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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作家真辛苦21

布萊克伍德爵士發出了宴會邀請。

去還是不去?這是個非常值得考量的問題。

拿到邀請函後瑪麗并沒有急着告訴凱瑟琳和莉迪亞, 而是自行斟酌了一番:首先能夠确定布萊克伍德爵士身為光照會成員,并且很可能是核心成員,他絕對不是好人。在明擺着瑪麗正在協助歇洛克·福爾摩斯調查賽克斯發瘋一事時還蓄意靠近, 肯定有問題。

然而反過來想,他主動接近自己而不是直接謀害她, 意味着布萊克伍德爵士要麽是有所忌憚,要麽是認為瑪麗掌握着更多線索, 或者另有所圖。

不論如何,布萊克伍德爵士以這種方式來試探瑪麗,瑪麗同樣也可以趁着他示好的機會獲取更多的線索。

其次在于……瑪麗不得不承認,爵士為人風度翩翩, 長得也相當英俊,更何況他還有爵位,是位任何淑女都會産生好感的黃金單身漢。這也就意味着, 他的社交圈也更廣更體面。

總不可能爵士的所有朋友都是光照會成員吧?

要不是希望自己剩下的三位女兒嫁個體面人, 班納特太太哪兒會答應瑪麗搬來倫敦。就算瑪麗對那些紳士們不感興趣, 可她還有兩個妹妹呢。

總不能讓凱瑟琳和莉迪亞天天在塞彭泰恩大街呆着不出門吧,瑪麗不在乎嫁不嫁人,可兩位妹妹在乎。

特別是莉迪亞, 瑪麗看她對設計稿一事格外熱情, 這可是個展現自己才能的好機會。

經過這樣的考量, 瑪麗認為就算這擺明了是一場“鴻門宴”,也值得她為止冒險——所以她決定答應布萊克伍德爵士的邀請。

在給爵士回信的同時,瑪麗也沒忘記同福爾摩斯先生說明情況。

而福爾摩斯很快就給了回複, 那依然是一封只有短短一句話的電報:“決定很對,可能會有線索。”

但這給了瑪麗很大的信心,只是……

考慮到布萊克伍德爵士的身份,瑪麗覺得他的朋友應該都是一些名聲煊赫的大人物——至少也得是達西先生這樣腰纏萬貫的有錢人吧。

而班納特一家不過是鄉紳之女,就算瑪麗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也不代表着她懂得上流社會的社交禮儀和習俗。

好在她并沒有擔憂多久。

住在隔壁的艾琳·艾德勒女士得知此事後,不假思索地開口:“不用擔心,上流社會的紳士小姐們也是人,和大家一樣需要進食呼吸,有什麽大不了的?我來幫你們置辦一切。”

——所以說,她到底是什麽樣的天使啊!

瑪麗非常感動:“那你來嗎,艾琳?你在巴黎歌劇院那麽出名,估計有不少愛好歌劇的貴族想目睹你的芳容,同你交談幾句呢。”

艾琳聞言不過是笑了笑。

她還是那副柔情似水的神情:“愛好歌劇的貴族我見得那麽多,還是讓我一個人在倫敦清淨幾天吧,瑪麗。況且我就是為了魔鬼腳跟來到了倫敦,光照會的人,能不見還是不見。”

也是。

在布萊克伍德爵士不懷好意的情況下,還是不要把更多的人牽扯進來了。

艾琳找來了莉迪亞,特地囑咐她着自己的設計也帶過來。法國巴黎歌劇院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自然也是穿着時髦、與無數達官貴族談笑風生的社交高手。她在莉迪亞的設計稿中選了幾張比較合适的款式,又指點了修改方案,把近期流行在巴黎上流社會的衣裙風格統統講解轉述給莉迪亞。

自從得到了瑪麗的意見後,莉迪亞就一頭撲在了自己的“事業”上。然而倫敦的女士服裝再時髦,還能時髦得過巴黎嗎?

艾琳傳授的時裝消息聽得莉迪亞恨不得眼冒星星。加之這可是為自己設計宴會禮服,她的勁頭十足,回家之後把自己關進卧房裏足足有一整天用來修改設計稿。

等她修改完畢後,瑪麗請來了繡娘縫制衣服。

這可都是莉迪亞的手下了!

自從威克姆離開梅裏頓後,瑪麗還從沒見過莉迪亞如此神采飛揚的模樣。往日裏那個活力四射、頤指氣使的莉迪亞又回來了——卻展現出了好的一方面。

為了在趕工的同時保證質量,明明雇了繡娘,莉迪亞還是決定親自上陣。她一邊手中忙活着針線活一邊毫不客氣地指使着繡娘幹活。要擱平日裏,瑪麗肯定要出言嘲諷她有點權力就壓榨別人了,但瑪麗在莉迪亞的卧室裏多呆了幾分鐘,就立刻分辨出情況根本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雖然莉迪亞說話不客氣,但她也在不遺餘力的指點繡娘,教給她們新的針法和縫紉方式。一開始這幾位經驗老到的女裁縫很不屑于莉迪亞一個單身小姐“傳授經驗”,可這些專業女工對縫紉技藝的理解也非同尋常,在發現莉迪亞講解的手藝相當新穎後,不禁對她表現出了欽佩之情。

班納特家的小妹終于在她喜愛的縫紉技藝上找回了受損許久的自尊心。

瑪麗沒再幹涉莉迪亞忙活,她和凱瑟琳則去再次拜訪艾琳,聽她細細講解上流社會的禮儀和習俗。

短短幾周的速成自然不可能比得過自幼接受“體面教育”的貴族小姐們,但瑪麗本來也不指望着自己能驚豔全場——她長得不算美麗動人,也沒什麽煊赫的家庭背景,參加宴會的目的更不在于吸引旁人的注意。特別是在自己的姐妹都比自己好看的情況下,只要不出醜,不給班納特家拖後腿就好。

不管怎麽說,得配得上莉迪亞精心設計的裙子吧。

從朗伯恩到米爾頓,再從米爾頓到倫敦,喜愛舞會和社交的莉迪亞可是憋了整整半年沒參加什麽宴會了。她的熱情化為實際行動,最明顯的就是……裙子設計的非常漂亮。

就算瑪麗這個三姐在她心目中依然被列在“讨厭的人”行列裏,可擺在瑪麗面前的禮服也是讓她眼前一亮。

早在米爾頓幫助瑪麗修改男士服裝時,瑪麗就察覺到莉迪亞的設計思路相當前衛,而呈現在她面前的裙子也一如既往地繼承了莉迪亞的這種風格。

裙子仍然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裙子,和瑪麗穿越之前,在紀錄片中看到過的禮服一樣——華美有餘,實用不足。莉迪亞為瑪麗選擇了她一貫喜愛的素色風格,米色布料搭配着不那麽多的蕾絲和裙褶,保持着得體風格的同時也顯得清新淡雅。

更重要的是,因為瑪麗個子不高,她是班納特家五個姐妹中最矮的那個。所以莉迪亞為瑪麗的裙子稍稍提了提腰線,比标準尺度高一點點的腰線将整條裙子的視覺焦點向上提了許多,拉長了瑪麗整個人的線條。

可惜的是在十九世紀,女性露出腳踝和小腿和全裸出門基本沒什麽區別,不然的話,瑪麗可能真的會建議莉迪亞再裁短一點裙長,同擡高腰線相得益彰。

而莉迪亞的精心準備沒有白費。

盡管伊麗莎白仍在彭伯裏莊園,同她的丈夫達西先生度蜜月呢,可剩下四位班納特家的女兒,在宴會上一亮相,仍然驚豔了衆人。

特別是莉迪亞。

她本來就長得好看,又年紀輕輕、性格活潑。這半年來的遭遇總算是讓她稍稍安穩了一點,又在艾琳的精心提點下,雖說仍然做不到談吐優雅,同大人物說話時也應對自如,但總歸算是不卑不亢,展現出了一名馬上十六歲未婚小姐的應有的姿态。

見她兩眼閃閃的模樣,瑪麗莫名地心情複雜——這種滿心老母親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不過低落了這麽久之後,終于又能見到莉迪亞肆無忌憚的燦爛笑臉,就算瑪麗再不喜歡自己這位小妹,也是暗地裏放下心來。

她可以專注正事了。瑪麗來宴會可不是為了玩的。

就在她琢磨着該如何同布萊克伍德爵士搭話時,身為宴會的東道主,爵士在招待幾位大人物的間歇當中,仍然抽出了空檔特地尋找到了瑪麗。

“瑪麗小姐。”

布萊克伍德爵士越過人群,直接朝着瑪麗走了過來。在宴會上他仍然是一襲看似簡樸的禮服,但華貴的緞面和舒适的布料仍然展示了宴會主人的財力和身份。

“感謝你賞光到來,”他客客氣氣地說,“今日的你真是光彩動人。”

“是嗎?”

瑪麗只是一笑:“我比起我的姐妹們還差得遠呢。”

布萊克伍德爵士搖了搖頭:“我得承認你的幾位姐妹都有着比你更動人的外貌,但是或許你不曾發現,瑪麗小姐,你有着她們不曾擁有的特別氣質。這同樣使你在人群當中格外出彩。”

“謝謝你的稱贊,爵士。”瑪麗幹巴巴回道。

但她顯然沒把爵士的話語放在心裏。意識到這點後,布萊克伍德爵士眉梢一挑,收斂了親切的笑意,變得認真無比。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話來映證自己的觀點,然而瑪麗可沒心情聽他恭維自己,而是搶先一步:“收養奧利弗的布朗羅先生和他的姨媽露梓小姐是否在場?雖然我不曾見過那個可憐的孩子,但仍想認識一下幫助了他的好心人。”

“那是自然。”

明知瑪麗是轉移話題,但布萊克伍德爵士并沒有拒絕她的請求。

爵士擡起了自己的手肘:“請随我來,瑪麗小姐,除了布朗羅先生和露梓小姐外,還有許多紳士小姐希望同你結識呢。”

“請,爵士。”

就在瑪麗伸出手,準備挽住爵士的手臂前。她的指尖剛剛碰觸到布萊克伍德的衣物布料,一個瘦削的身影大步跨了過來,攔在了爵士和瑪麗之間。

“身為東道主,你要招待的客人還有不少,爵士。”

熟悉的聲音讓瑪麗瞪大眼睛。

同宴會上的其他紳士一樣,歇洛克·福爾摩斯也是一襲黑色燕尾服,搭配白色領結,黑發依然整整齊齊地攏于腦後。他的神情冷峻,禮貌地對着布萊克伍德爵士點了點頭,而後淺色的眼睛轉向瑪麗。

“在場的不少客人我也認識,不如由我來将他們介紹給瑪麗小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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