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家真辛苦24
巴頓探長的愛情故事讓瑪麗記憶深刻, 她向來欣賞大膽的姑娘,也深知在維多利時代,年輕的巴頓夫人一番作為是多麽的驚世駭俗。以這種方式欺騙一名警察, 瑪麗覺得,按照案件中巴頓夫人表現出的聰明才智, 她應該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不管不顧,從而幹出傻事的姑娘。
這也就意味着, 她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哪怕是冒着身敗名裂的巨大風險也要去做的心态追來倫敦的。
好在故事的結局不壞。
瑪麗欣賞文藝作品中的悲劇藝術,但在現實中,她還是希望能聽到更多美好的結局。
不得不說卡萊爾老先生還是有一定故事敏感度的, 素材是個好素材,然而瑪麗遲遲沒有動筆的原因是,這不适合直接用。
比起懸疑案件, 巴頓夫婦的經歷更是個傳奇的愛情故事。并不是不能用, 而素材本身是撐不起一個案件來的。
要想使用, 就必須加以改編,可以作為案件的點綴。
所以,瑪麗是卡在了寫什麽案件這個環節上。
而凱瑟琳的一番話, 提醒了瑪麗。她想寫女性詐騙犯, 既然幹想內容想不出來合适情節, 就不如走老路摘取真人真事。
然而适合十九世紀的詐騙案中,符合女性條件,還要精彩離奇的少之又少。瑪麗的思路立刻拐了個彎——誰說人物原型一定要是女性來着?
“有思路了!”
凱瑟琳無比激動,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話點醒了瑪麗,帶看自家三姐驀然亮起了雙眼,就知道她确實來了靈感。
“你快講講,你快講講!”
小秘書凱瑟琳連信件都不讀了,直接把包裹放在一邊,拽着瑪麗的衣袖就要她現場編故事:“我等你下一個故事好久了,可是你遲遲沒有思路,怕你着急我也不敢催你。”
瑪麗才不急呢,她心态好的很。
雖說現在她整個人的經濟來源只有寫作一條,但米爾頓的幾位工廠主,以桑頓先生帶頭給她的二百英鎊案件酬勞賦予瑪麗很好的創作條件,讓她可以在短時間內沒有經濟壓力,保證創作質量。
對于一位新人作者這非常重要。
不過一直卡在開頭的創作思路突然有了進展,瑪麗的心情也非常好。
“別擔心,”瑪麗反過來寬慰凱瑟琳,“哪次構思故事,我不得撕幾次稿子?即便說有想法了,也不過是靈感閃現。”
而這次的靈感閃現,則讓瑪麗的思維開闊了不少。
不把範圍圈定在女性範圍內,哪位詐騙犯最為著名、經歷最為傳奇,最具有文學性,适合改編成小說的?
瑪麗覺得,不怪她條件反射般想到了弗蘭克·阿巴內爾,而是這位“罪犯”——或者說fbi安全顧問,實在是太著名了!
要說名字或許還有些陌生,但要說由湯姆·漢克斯和萊昂納多·迪卡普裏奧演繹的電影《貓鼠游戲》,以及蒂姆·迪凱和馬特·波莫主演的電視劇《妙賊警探》,可謂家喻戶曉。
這兩部影視,可都是由弗蘭克·阿巴內爾的真人事跡改編而來的!
“我想寫一個金融詐騙犯,”瑪麗說道,“而且要是一位女性。”
弗蘭克·阿巴內爾本人的一生可謂是傳奇多彩,他的所有榮譽完全是靠“騙”換來的——想當飛行員,就直接假裝自己是一名飛行員,竟然在長久時間內沒有人發現;想當醫生,就直接僞造醫學文憑,還真的成為了某家醫院的主管。要說歇洛克·福爾摩斯偵探的變裝是他的一技之長,那同弗蘭克·阿巴內爾相比,偵探本人不愧是正直善良的人,他變裝只是為了破案和追查真想,而弗蘭克則利用各種各樣的身份,填寫假支票騙取了高達二百五十萬美元的現金。
瑪麗看中的不是他多變的身份,而是假支票詐騙的經歷。
在歐美國家,支票這一形式有着幾百年的歷史。其中利用支票漏洞來進行詐騙犯罪的案例不在少數,即便瑪麗不怎麽了解經濟學的知識,也知道在十九世紀末的社會背景下,在支票上做手腳的方式可太多了。
而弗蘭克·阿巴內爾的經歷,剛好為瑪麗提供了一個創作模板。
在瑪麗這個外行人看來,詐騙案不同于謀殺案和盜竊案,其危害性體現的不那麽直接,而且在金融經濟行業頻頻發生。瑪麗知道的多數案件,比如說龐氏騙局,以及弗蘭克本人的傳奇人生,靠的并非卓越的技巧身手,或者兇殘惡毒的靈魂。
最重要的是,不要臉。
要詐騙,就得說謊,要把謊言編的天衣無縫,且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要把一切都表現的那麽理直氣壯,動用所有能力說服別人,讓他們相信自己罷了。
“金融詐騙。”
說到這個範圍,凱瑟琳就有些不懂了,她紳士看上去有些失望:“我以為你會用巴頓探長和巴頓夫人的愛情故事呢。”
“我沒說不用呀。”
瑪麗失笑出聲:“只是愛情元素無法撐起一個懸疑故事。”
凱瑟琳:“可要是金融詐騙,那就是實實在在的犯罪了,男主角和女主角該如何圓滿呢?”
瑪麗:“我也沒說我想寫的女性詐騙犯就是巴頓夫人。”
凱瑟琳:“哎?”
沒道理把動人的愛情故事改的面目全非之後,再讓菲利普·路德做一個單純的圍觀群衆吧?當然了,瑪麗也不喜歡邪魅優雅的女魔頭和正直硬漢式的男主角暧昧糾纏的戲碼——特別是在她已經為菲利普·路德安置了深愛妻子的設定前提下。
“巴頓探長和巴頓夫人的愛情故事,”瑪麗說,“可以當成背景描寫。我想了很久關于路德探長和他妻子相愛的經歷,但想了很久,遲遲沒有合适的思路。”
“啊……”
凱瑟琳懂了!
“你是想把巴頓探長的故事,”她揚起驚喜地笑容,“寫在菲利普·路德身上嗎?”
“不過首先得取得巴頓探長本人的同意。”瑪麗點了點頭。
“太好啦!”
凱瑟琳高興地直接站了起來:“巴頓探長絕對會同意的,他既然同意卡萊爾探長把自己的經歷寫在文件裏,就證明他還是很想看到這個故事成為小說的呀!”
瑪麗也這麽覺得。
而且巴頓探長這個人嘛……剛見面時一開口的質問把瑪麗吓了一跳,不茍言笑的姿态和神情也讓她有些沒底。
但聽完卡萊爾探長的講述後,她覺得魯道夫·巴頓探長,完全就是個口嫌體正直的怪老頭。
要把他本人的經歷安排在菲利普·路德身上,表面上巴頓探長可能不說什麽,內心恐怕早就樂開花了!
當然,篤定歸篤定,瑪麗覺得還是有必要親自知會巴頓探長一聲,這是原則問題。特別是在瑪麗筆下,菲利普·路德的妻子已經死了,她就是這麽在兩位老探長面前暴露身份的。于情于理都得經過巴頓夫婦的親自同意,特別是巴頓夫人。
畢竟要是沿用真人故事,瑪麗可是把巴頓夫人“寫死了”!
“若是巴頓探長和他的妻子同意,我就以他的經歷來描寫菲利普·路德和他妻子的故事,”瑪麗說道,“至于詐騙案,不僅能引出菲利普·路德過往的經歷,也能統一起來案件主題。”
經歷了《連環殺手棋局》和《狂歡之王》後,也是該考慮如何展開菲利普·路德這個角色的時候了。既然一開始就賦予了路德偵探深情的形象,那麽他的愛情經歷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雖說瑪麗仍然覺得還是不要把路德夫婦的愛情故事點名為好,保持着朦胧效果最具有美感;但以一個金融詐騙案引出路德偵探的記憶,這個思路應該還算合理。
至于詐騙犯本身嘛……
瑪麗決定性轉一下弗蘭克·阿巴內爾先生。
一是一位美麗動人的女騙子,自然能讓菲利普·路德想起自己的妻子,通過真實的詐騙案來襯托出亡妻的美好;二是頭兩個故事的主人公都是男性,寫位女性罪犯也着實抓人眼球。而寫女殺人犯和女小偷,就不如一位利用假身份和假支票騙取大額金錢的女性詐騙犯更有趣。
從創作構思和商業構思來看,瑪麗自己還挺滿意這個想法的。
“不過,”她想了想,認真說道,“我還是需要點時間去整理想法。”
鑒于之前兩個故事,瑪麗都想的特別美好,寫起來改了無數設定,浪費了無數紙張。這次的創作初衷哪怕僅僅是個“至多兩期完結短篇”,瑪麗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一開始她就想寫個簡單一點的案件作為過渡,可要涉及到金融經濟行業,那具體有多長……瑪麗也不敢說。
“你有靈感就好,”凱瑟琳長舒口氣,“我擔心好久了。”
“我都不着急,”瑪麗忍俊不禁,“你擔心什麽?”
“怕你沒思路呀。”
凱瑟琳放心下來:“現在就不擔心啦。”
瑪麗:“還是想想咱們該如何閱讀完讀者來信吧。”
提及“正事”,凱瑟琳幹勁十足——現在她甚至比瑪麗還期待每個月的讀者來信環節。身為作者閱讀讀者來信的心情,和身為讀者閱讀來信的心情自然不一樣。瑪麗希望看到的是讀者們的反饋,而凱瑟琳卻覺得,看其他人分析評論作品,猜測下文走向,給她的是一種全新的閱讀角度。
不僅是感嘆于有些讀者能夠猜準瑪麗的想法,更是讓她漲了不少見識。
而幸好這次的讀者來信不是太多。
雖說這一期連載是《狂歡之王》開篇,但瑪麗——或者說菲利普·路德遠還沒出名到開個新故事就引起無數人關注的地步。這才是第二部 短片小說呢,因此新故事開端不如舊連載結尾的反饋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在閱讀完幾封信件後,瑪麗就覺得,《狂歡之王》可能真的要從文中文外完全點題,引起一場熱議了。
原因并不在于小說本身,而在于瑪麗選取的這個噱頭,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有效。
她低估了p.t.巴納姆的影響力。
怪不得霍爾主編會誇贊她“敢寫”呢。這一期的讀者來信,別的反饋基本沒有,十有八九都是在以肯定的語氣提出同一問題:這位馬戲團團長普魯托,就是巴納姆本人啊!
有些讀者覺得這個開場還不錯。剛開場就來了一個單獨為菲利普·路德準備的馬戲表演,場面描寫的繪聲繪色,選材和展現方式也不同于這個年代的馬戲表演。瑪麗的行文風格簡潔明了,然而即便用的是白描手法,也有人覺得,要是能夠親眼看到這出馬戲表演就好了。
“既然菲利普·路德先生你去過這麽多地方,”一位還在讀大學的青年寫道,“是否與巴納姆先生相識?你們兩個若是朋友我也不會驚訝,不如等《狂歡之王》完稿,請巴納姆先生利用他的馬戲團來排演一模一樣的演出,我真的很想看看故事裏的表演到底是什麽模樣。”
——倒也不是沒可能。
她沒經過巴納姆的同意就利用他做角色原型,不知道巴納姆先生得知後會有什麽想法。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瑪麗覺得他是個歷史人物,但現在身處維多利亞時代,巴納姆本人還活着呢。
既然他那麽善于發現商機,要是知道了瑪麗拿他當人物原型創作故事……她覺得,巴納姆先生本人大概很樂于看到這種免費宣傳,甚至可能真的如同這位年輕大學生所言,幹脆拿着《狂歡之王》為自己造勢,改編成真正的表演。
仔細想來,瑪麗竟然還挺期待的。
好的言論基本差不多,而有些讀者則覺得,選p.t.巴納姆作為人物原型,簡直是創造出“連環殺手”一詞的菲利普·路德自降身價。
其中一封信件,看字跡就是一位老先生。他的來信讀起來異常憤慨,瑪麗覺得要不是顧及體面,恐怕整張紙都需要用大寫來表達自身想法了。
老先生的看法很直接:這世界上有那麽多黑暗待發掘,有那麽多案件可描寫,為什麽一定要選擇一個嘩衆取寵的小醜作為原型來描寫故事?在他看來,描寫工人階級的生活,甚至是直面“連環殺手”的罪惡都具有強烈的社會意義,但《狂歡之王》就徹底淪為商業之作,和巴納姆本人一樣完全是取樂大衆的故事了。
“這位先生也太過分了,”凱瑟琳讀了信件忍不住嘀咕道,“《狂歡之王》才剛開了個頭呢,就已經篤定沒有任何社會意義了?”
“他說的也沒錯。”
瑪麗倒是一如既往的心态好:“要不是為了銷售量,我也不會選擇巴納姆作為人物原型。還有人不喜歡莎士比亞的戲劇創作呢,我只是個剛開始沒多久的作者,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都是正常現象。”
“那也不能說的那麽過分。”凱瑟琳悶悶不樂。
“沒關系。”
反正這些反饋,也不會為瑪麗帶來什麽實質性的東西——說難聽點,反正都已經過稿了,稿費已經拿到手,你們愛怎麽說怎麽說去,又沒耽誤瑪麗拿錢。
而且其實瑪麗對這樣的反饋還有點樂見其成。
她都能預見到那些本就不看好菲利普·路德其人的文學評論家要從哪個方面登報批判她了!直到此時此刻,瑪麗反而多少理解了一點巴納姆本人的想法。
首先要有讨論度和關注度,才會有更多的人關注到作品的好壞。
或許噱頭就是要這麽運用吧。
但她也不打算和凱瑟琳辯駁,妹妹畢竟還是為她好嘛。
“與其想這個,”她說,“不如繼續看看其他信件,還有什麽誇我的嗎?”
“我看看我看看——”
“——弗蘭茨·哈維。”
在一旁翻着信件的莉迪亞突然擡頭:“這個名字有點眼熟,是那個記者嗎?”
凱瑟琳瞪大眼睛:“是那個寫文學評論的記者!”
弗蘭茨·哈維,就是霍爾主編那位在《泰晤士報》的記者朋友。他對菲利普·路德和《連環殺手棋局》做出了非常高的評價,記者先生和主編之間的信件對話甚至誇的瑪麗臉上挂不住。
當時在《連環殺手棋局》快結尾時,面對各種口誅筆伐,瑪麗沒放在心上,這位記者先生可是憤怒地寫下了一篇文學評論來着。
他竟然直接來信了?
瑪麗驚訝之餘,也免不了有些感動。
不管他是一如既往地支持路德故事,還是像那位老先生覺得社會意義不足,這位記者先生也算是瑪麗的第一位忠實讀者了。
當然了,她不是說凱瑟琳他們,甚至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不“忠實”。只是對于瑪麗身邊的來說,他們在認識菲利普·路德之前就認識了自己。而通過《海濱雜志》閱的讀者來說,他們不認識瑪麗·班納特,只認識路德。
好在,雖然記者哈維先生也是看中《連環殺手棋局》的社會價值,但他并不覺得《狂歡之王》不值一提。
他首先表達了一下自己第一次向作者寫信的激動之情,其次又開玩笑地抱怨了幾句霍爾主編,說他們認識了二十餘年,這麽好的關系都換不來你菲利普·路德的真實身份,這個朋友算是白交了。
客套話過後,接着就是正題了。
“老實說,我很驚訝你會選擇巴納姆作為人物原型,”記者先生坦誠地寫道,“文學創作需要突破自我,拘泥于同一個主題的作者是不會走多遠的。即便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保持着自身作品內核與風格的統一時,各個作品也有着自身的特點。我知道你不會執着于描寫殘酷黑暗的故事,但我同樣也沒想到,你會在第二個故事完全變換風格。”
瑪麗勾起了嘴角,聽起來這位記者先生還蠻喜歡《狂歡之王》的。
“要說《連環殺手棋局》擁有着灰蒙蒙的冷酷基調,那《狂歡之王》的開端一如标題一般絢爛。依照巴納姆為原型來描寫一個故事,也能展現出許多的問題。盡管故事只是一個開端,故事也會更側重于冒險而不是懸疑,但我依然很期待它的展開。”
讨論作品的話語到此為止,瑪麗繼續往下看,頓時明白為什麽記者先生要親自寫這麽一封信了。
“我去了一趟米爾頓,先生。”
記者認真寫道:“這個不起眼的小鎮着實令我驚訝,我的全部職業生涯中,其中有大半時間都在追逐于工廠主和工人們的矛盾糾紛。而米爾頓的勞資關系,幾乎是我見過的最為和諧的勞資關系。而當地的工人告訴我說,這是因為他們經歷了一場‘改革’。”
瑪麗:“……”
這就有些吹過了吧。
她并不覺得是自己改變了米爾頓的勞資關系。實際上即便是瑪麗抵達米爾頓時,小鎮正處在罷工狀态,可她還是覺得米爾頓的老板和工人關系沒有現實中那麽差。
畢竟桑頓先生是一位有良心的工廠主,即便是老奸巨猾的漢普,給工人們的待遇是米爾頓最差,放在倫敦也相當厚道了。
要不是如此,她的“改革”又怎麽會成功呢。
“雖然所謂的‘改革’有些簡陋,并沒有觸及到根本問題,但這極大的改善了工人們的生活工作條件。從基礎設施保障工人健康着手,是個很好的思路。而這一切竟然出自于一位女性之手,”記者道,“這太令我驚訝了,先生。鑒于是你請霍爾主編告知我米爾頓的存在,那容我大膽假設,你和這位瑪麗·班納特小姐是彼此相識的,她是你的朋友嗎?”
霍爾主編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這位記者先生都跑去米爾頓了,甚至是知道有這麽一位“瑪麗·班納特”存在了,而主編大人竟然還憋着不說其實菲利普·路德就是這位小姐,也太能憋了吧!
換做瑪麗,她自己肯定是憋不住的。
不過……能讓記者注意到米爾頓确實是個好事。
瑪麗不求她的所作所為會帶來什麽根本性的革命,但能讓更多人注意到工人們的生活,她覺得那就是值得的。
所以,瑪麗把弗蘭茨·哈維記者的信件鄭重其事地收了起來,準備親自回複。
至于其他的讀者來信,特別是讓凱瑟琳氣憤不已的負面反饋,在閱讀完哈維先生的信件後,那統統都不是問題了呀。
而且有了新故事的構思後,瑪麗的注意力已經被徹底轉移到下個故事了。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麽動筆。
“等等。”
眼瞧着三個姑娘差不多把信件整理完畢了,凱瑟琳突然又拿出壓在包裹底下的一封:“這也是來信……不對,這是一封電報。”
她神色一頓,擡起頭看向瑪麗:“瑪麗,是布萊克伍德爵士的。”
瑪麗:“……”
昨夜剛剛參加了宴會,今天就來了電報,是出了什麽事嗎?
她接過電報,上面的內容很是簡潔。
“希望你能滿意昨夜的宴會,瑪麗小姐,”爵士寫道,“我同布朗羅先生聊了聊,他在得知你是為南希小姐伸張冤屈的私人偵探後十分感激你的所作所為,要是你不介意,不如由我作為介紹人,請你到布朗羅先生的家中做客,好親眼見見被你間接救下來的小奧利弗?”
瑪麗放下電報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人還沒完沒了了!
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布萊克伍德爵士選的理由非常好,不論是從奧利弗是《霧都孤兒》的小主人公角度上,還是案件角度上,瑪麗都很想見見奧利弗本人。她完全想不出拒絕他的理由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