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者真辛苦28
歇洛克·福爾摩斯親手繪制了祭壇存在時的面貌, 借由畫作,瑪麗對它有個基本的概念:寬闊、陰森,不是應該出現在倫敦地下水道的建築物。
而現在, 呈現在瑪麗面前的則是一片被破壞的斷壁殘垣。
所有的石柱都被敲碎了,牆壁塌陷, 甚至連天花板——也就是倫敦街道的地面也凹陷進一塊。日光順着地面撒進來,街道之外喧嚣熱鬧。雷斯垂德探長當即踩着斷壁殘垣蹬上地面, 聽到地下的動靜,沒多久地面處也走過來幾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雷斯垂德?”
來的好像是另外一名探長,他很是驚訝:“你怎麽在地下,你們從哪兒跑過來的?”
雷斯垂德:“該死!”
他轉頭看向福爾摩斯, 見後者一臉淡然,只得開口解釋:“我們從白教堂街區的一個下水道口走過來的,這是哪兒?地面什麽時候塌陷的?”
另外一名探長很是莫名, 他似乎還想問問雷斯垂德沒事跑貧民窟的下水道裏做什麽, 但見幾名從地下鑽出來的警探各個面容嚴肅凝重, 地面上的探長也就按捺住了好奇心,回應道:“這兒離白教堂街區倒是不遠,附近的人說淩晨三點鐘地面就在震動, 到了四點多街道就直接塌陷了下去。他們還以為是地震了!幸好事情發生時天還沒亮, 塌陷的位置也不是民居而是街道。”
雷斯垂德:“封路了嗎?”
另外一名探長大大地翻了個白眼:“你最好上來看看塌陷情況, 就算我不封路,還能有馬車橫跨五米寬的坑洞不成?”
“和你真是說不清楚。”
雷斯垂德探長直接從塌陷的大洞裏走了出去,甚至也不管地面的警探是不是自己的人, 直接招呼他們牽封鎖線:“封路是防止有人偷偷從這裏跑進去,地下有重要的犯罪現場!”
“什麽?下面到底發生什麽了?”
瑪麗很是無奈地看向福爾摩斯:“如果有人想偷偷潛入這裏,警察是攔不住的,他們完全可以從地下水道走過來。”
福爾摩斯:“亨利·戴克一個人無法破壞整個祭壇。如果是,那麽他肯定運用了炸藥。”
那是自然。
亨利·戴克區區一個人,他只有兩只手。如果沒有炸藥,他哪兒來的能力砸碎牆壁和石柱呢?另外一名探長說附近的住戶于半夜感受到了地震般的震動,足以證明,祭壇是遭到強有力的打擊後才坍塌的。
只是事到如今說什麽也晚了。
哪怕祭壇中真的有亨利·戴克來過的痕跡,也已經被徹底掩蓋在了斷壁殘垣之下。想要從廢墟中尋找到精準的證據,那可不容易。
“該怎麽辦,先生?”
瑪麗問道:“我們的線索又斷了。”
福爾摩斯:“結論別下的太早。”
說着他招呼身邊的一位青年警官,請他為瑪麗提供一雙白手套:“看看我們還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進入工作狀态的福爾摩斯一句廢話也不多說,清理現場的第一步,就是尋找火藥的痕跡。
這并不難,福爾摩斯囑咐了警探幾句話後,他們很快就在破碎的石柱上找到了線索。
“福爾摩斯先生!”
一名警探揚聲喊道:“在這裏,确實有火藥的痕跡。”
“哈!”
福爾摩斯勾起嘴角:“那再好不過了。”
他大步向前,找到了殘留着火藥痕跡的碎石塊上。偵探拿起染黑的碎石塊輕輕嗅了嗅:“這是承重的石柱,它倒塌之後導致了地面塌陷。”
偵探擡起頭,望向同他親手繪制的祭壇素描相比已然面目全非的廢墟。
“既然找到了承重柱,”他說,“這樣我們就可以得知祭壇原本的模樣和位置了。”
有了參考之後,滿目斷壁在歇洛克·福爾摩斯眼中已然具有了還原本來面貌的基本。身着黑色大衣的偵探不顧地面肮髒泥濘,他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淺色的眼睛迅速地在地下大廳之間來回掃視。
他思考了很久,直至雷斯垂德探長和地面上的警方交涉完畢,重新走了下來:“福爾摩斯,你在幹什麽?”
福爾摩斯:“複原大廳。”
說着,他站了起來。
瘦削的紳士在滿地碎石的地面上仍然步伐矯健,他的大衣已經沾上了泥土和水漬,但福爾摩斯全然不在乎。
他走到了一塊塌陷下來的天花板上,用腳踩了踩石頭:“從這裏,到方圓三米的距離,把石塊全部搬開,這裏是祭壇中央繪制着三角框架的位置。往前往後數十米,就是大廳的輪廓。”
雷斯垂德:“等等,你讓我的人做苦工之前,至少先告訴我,我們搬開這些石塊有什麽用?”
瑪麗:“這些是倒下來的牆壁是嗎?”
福爾摩斯:“什麽?”
一直在廢墟邊沿觀察的瑪麗,突然俯下身看向了旁邊的一塊巨大的石板。
順着倒塌的牆壁縫隙看過去,瑪麗隐隐看到了一些細密的凹槽。但是地下的光線太過黑暗,她看的不那麽清楚。
瑪麗戴上手套,沿着石板的邊沿摸了一圈,上面也有着徹底幹掉的粘液,僅憑肉眼看來,同亨利·戴克加中牆壁發現一模一樣。
于是瑪麗朝着福爾摩斯伸出右手:“你看,先生。”
福爾摩斯和雷斯垂德一同上前,見到了同樣的痕跡後。雷斯垂德立刻喊來了兩名警官:“把石板擡起來。”
兩名青年費盡力氣掀開了巨大的石板,伴随着一聲轟然巨響,石板反過來攤在地上,瑪麗也終于看清了牆壁上的紋路。
和福爾摩斯先生繪制下來的差不多,但親眼所見總比手繪要清晰細致的多。
準确地來說那不是凹槽,比凹槽要更細小,也更密集,比凹槽更像是形狀不規則,凹陷很淺的孔洞。瑪麗面前的石板有半人那麽高,這樣的孔洞密密麻麻遍布整塊石板。
猛一看上去,瑪麗只覺得說不上來的惡心。
“真是惡心,”雷斯垂德探長忍不住抱怨道,“這是人為的嗎?還是受到潮濕和水漬腐蝕之後的結果?”
“要是水漬的話,咱們一路走過來,牆壁都應該受到腐蝕才對,”瑪麗說着,伸手又摸了一把凹凸不平的牆壁,刮下來了一片幹掉的粘液,“奇怪了,這到底是什麽——”
福爾摩斯也注意到了異常。
“別動!”
偵探的聲音自背後響起,瑪麗驀然一僵。
“怎麽了,”瑪麗側過頭,“我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了嗎?”
“你的手套上。”
福爾摩斯俯下身,他伸出手虛握住瑪麗的手背,在得到她的首肯後才真正的與之接觸。
白手套隔着白手套,但瑪麗仍然能感覺到福爾摩斯骨節分明的指節蜷在自己手背的觸感,在濕潤黏膩的空氣之中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壓迫感。
他的動作很輕,近乎小心翼翼。福爾摩斯一手托着瑪麗的手掌,然後用另外一只手從她的指間拎出了短短一條白色的東西。
“這是什麽?”瑪麗有些驚訝。
福爾摩斯轉身對着光看了片刻,而後遞給了瑪麗。
白色的條狀物大概一個指節那麽長,和粘液一樣已經徹底失去了水分。瑪麗稍稍一用力,便有如脆紙似的變成了谶粉。
瑪麗吓了一跳:“怎麽回事?!”
福爾摩斯:“不要緊。”
說着他也蹲了下來,指了指石板與地面相接的角落,在碎石塊之下還壓着很多成形或者不成形的白色粉末。
雷斯垂德探長見狀,立刻停下了之前還想抱怨福爾摩斯的想法。他幹脆也不繼續詢問還原現場有什麽用了:“……我這就上去叫人清理現場。”
“這到底是什麽?”瑪麗有些困惑。
“脫水的爬蟲屍體。”
“……”
“怎麽?”福爾摩斯挑了挑眉。
瑪麗面無表情地扔掉粉末,脫下白手套丢出去一丈遠:“沒怎麽。”
早說是蟲子屍體,她就不亂碰了好嗎?!
她不是特別怕蟲子,像之前推測可能是蝸牛或者蛞蝓,或者其他軟體動物留下的粘液,瑪麗也沒有就此多說什麽。但是……從現場碎石塊之間的白色粉末和脫水的蟲子數量來看,這整整一地都是蟲子啊!
“那……”
瑪麗深深地吸了口氣:“牆壁上的這些痕跡,會不會是爬蟲經過後留下來的?”
福爾摩斯:“如此看來,祭壇上的牆壁應該已經成為了這些爬蟲的巢xue,否則不會留下這樣密布的痕跡。”
也就是說,在亨利·戴克,以及其他什麽人炸毀祭壇之前,他們看到的最後一個場面,就像是掀開蜜蜂、螞蟻巢xue那樣的畫面,無數爬蟲密密麻麻地停留在牆壁上。
一想到那個畫面,瑪麗頭皮止不住的發麻。
“這些蟲子,”瑪麗艱難開口,“會不會和亨利、賽克斯二人發狂有關?”
福爾摩斯默然不語。
他蹲在原地思考片刻,而後直接将手伸進了石板的縫隙之間,抓了一把還算比較完整的爬蟲屍體出來。
瑪麗:“……”
她眼睜睜地看着偵探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幹幹淨淨的小紙袋,然後把蟲子屍體放了進去。确認不會壓壞脫水後的标本,才輕手輕腳地又放回口袋。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這完美齊全的準備,看的瑪麗那叫一個嘆為觀止。
“你不是第一次從犯罪現場偷取證據了吧,”瑪麗壓低聲音問道,“雷斯垂德探長不會生氣嗎?”
“你指的生氣。”
福爾摩斯一本正經地開口:“是他随口抱怨幾句,還是帶着警隊沖進我的公寓掃蕩證據?”
瑪麗:“…………”
看着她目瞪口呆的神情,向來冷淡的偵探難得勾了勾嘴角,俊朗的面孔中浮現出幾分笑意。
“請你放心,瑪麗小姐,”他頗為得意地說,“如果雷斯垂德是一個因為小事就阻撓我追查真相的人,我和他也不會合作這麽久。”
這個倒是。
雖然瑪麗依然覺得偷證物這種事情,天底下也真的只有雷斯垂德探長能夠忍受福爾摩斯這麽做了。
“走吧,”偵探站了起來,他轉頭看向走下來的雷斯垂德,“我們要回去了,雷斯垂德!等你們完工之後請轉告華生。”
“不和華生醫生一起走嗎?”瑪麗問。
“摩斯坦需要有人安慰,”福爾摩斯摘下白手套,“這可是華生的好機會。”
好吧。
聽到福爾摩斯先生的這句話,瑪麗懸着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嫌棄歸嫌棄,但歇洛克·福爾摩斯依然很關心自己的朋友。嘴上指責華生醫生“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但是關鍵時刻還是願意為他制造和摩斯坦小姐獨處的機會嘛。
特別是在這個時候……
回想到亨利·戴克的死狀,原本輕松一點的瑪麗,頓時又笑不出來了。
徒手抓破自己的肚皮,攪碎了自己的內髒,他究竟是陷入了怎樣的瘋狂?根據摩斯坦的敘述,擺明了亨利·戴克是掌握線索的知情者,可是瑪麗不明白,什麽樣的秘密能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呢?
而且死就死了,還是這種可怕的死法。
她憂心忡忡地同福爾摩斯回到了貝克街221b。
走入公寓之後,兩個人還沒來得及站住腳,哈德森太太就聽到動靜走進了客廳,頭也不擡地數落福爾摩斯:“你怎麽把自己弄的那麽髒,快把外套脫下來!華生也真是,一早就走了也沒說……哦,瑪麗小姐。”
看到像媽媽般數落人的哈德森太太,瑪麗的心情才從死亡中轉移回現實。她勉強抿了抿嘴角:“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華生人呢?”
福爾摩斯往沙發上一坐:“白教堂街區出了命案,他在陪同摩斯坦小姐。”
哈德森太太:“所以你就帶瑪麗小姐回來了?”
福爾摩斯:“當然,總得有人協助我探案。”
哈德森太太:“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夫人流露出了揶揄的神情,剛剛嫌棄的模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滿意足的笑容。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瑪麗半晌,而後拼命點頭:“我去煮茶,你們兩個可要好好讨論。”
瑪麗:“……”
總覺得哈德森太太誤解了什麽啊!
不過福爾摩斯可不管這麽多。
哈德森太太一走,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拿出将儲藏着爬蟲屍體的紙袋,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粉末和殘存的屍體倒進了一個玻璃瓶裏。
然後,福爾摩斯坐在了實驗臺前,從懷裏掏出了那個筆記本。
瑪麗頓時一凜,走向前。
“這裏面寫了什麽?”她問。
福爾摩斯沒說話,而是直接将筆記本攤在了桌面上。
整個筆記本巴掌大小,封面被磨的近乎發光,一眼就能看出平日由亨利·戴克随身攜帶,且用過許久了。但當福爾摩斯迅速翻了翻內頁之後,兩個人立刻發現受害者并沒有在其中寫多少東西,八十頁的筆記本,只有寥寥十幾頁寫着內容。
福爾摩斯将筆記本翻到第一頁,上面畫着一個被仔細描繪過的光照會圖騰。
盯着那三角框架裏的眼睛,瑪麗本能地止住呼吸。
“我想,”她低聲開口,“這足以證明賽克斯的死,還有魔鬼腳跟的濫用,确實與光照會有關了。只是……”
“只是?”
“我不明白,”瑪麗問,“布萊克伍德爵士口口聲聲說光照會是各個領域中傑出人士的聯盟,是上流社會的組織,那麽亨利·戴克和賽克斯,與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福爾摩斯擡頭看了瑪麗一眼:“你心有已有猜測。”
是的。
瑪麗阖了阖眼睛,沒有多言。
越是這種所謂的“精英”組織,越是容易不把下層勞苦大衆當做活人看待。特別是如果光照會的研究涉及了宗教,宗教總需要信徒,學識不多、吃穿困難的窮人們,可要比上流社會的紳士小姐更容易變成狂熱人士。
有賽克斯,有亨利·戴克,就足以證明在白教堂街區,在其他的貧民窟內,甚至可能遠不止是倫敦,有更多的窮人們,和他們一樣選擇相信這三角框架裏的眼睛。
瑪麗沒有将自己的心事說出來,她靜靜地回望向福爾摩斯,四目相對,後者立刻了解到了她的潛臺詞。
“得托摩斯坦去打聽打聽,”他說,“特別是在工人群體中,是否還有人和亨利·戴克情況一樣。”
瑪麗點了點頭。
“筆記本上還寫着什麽?”她問。
福爾摩斯往後翻去,好幾頁上的內容證實了他們的猜測:第二頁的紙上從極其拙劣的畫技描繪出室內建築的圖案,通過地面上巨大的三角框架,和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斑點”,足以二人斷定這就是下水道裏的祭壇。
所以亨利·戴克确實去過祭壇。
接着就是一切閑言碎語,多數記錄的是亨利本人不成邏輯的噩夢,還有一些是他恐懼的內心想法。瑪麗看了一眼時間,記錄記載于他第一次被福爾摩斯先生發現中毒後不久。回想起來,那時的道森和摩斯坦小姐倒是也說過,亨利再清醒過後許久的精神狀态都不是很好,一直在做噩夢。
所以……那個時候就有征兆了嗎。
只是當時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追查詹姆斯·莫裏亞蒂教授方面,完全沒料到在一名愛爾蘭工人發狂的背後,竟然還隐藏着如此神秘的事件。
福爾摩斯再往後翻,終于翻到了他們不曾見識過的東西上。
瑪麗在看清筆記本上描繪的圖案時,只覺得一陣寒氣從她的尾椎一直蹿到頭頂,和意識到祭壇牆壁上可能是無數爬蟲留下的痕跡後一樣,炸的她頭皮發麻。
“這是……”
眼睛,全是眼睛。
簡單幾筆畫成的細小眼睛,橫跨了筆記本的整整兩張頁面,和牆壁上的痕跡一樣擠成一團。不要說瑪麗,連歇洛克·福爾摩斯看到這樣的畫面時也免不了擰起了眉頭。
他直接翻到了下一頁,可依然是滿紙的眼睛。
不止是眼睛,在亨利·戴克粗糙的筆法下,所有的眼睛在這一頁中仿佛有了生命。他用鉛筆勉強地将那些眼睛框了起來,畫成了一個具有無數觸角無數身體,且身體上遍布眼睛的……活的東西。
亨利·戴克再所有眼睛的上方,用墨水筆幾乎不成形的、狠狠地寫下了一句話。
“這到底是什麽?”
——看來,這就是亨利·戴克在幻覺中看到的東西了。
瑪麗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猛然加快。
抛去那滿紙的眼睛不将,單看這個用鉛筆描繪出來的輪廓,她幾乎是立刻聯想到穿越之前上生物課時,課本上印刷着的顯微鏡下的生物。
只是瑪麗的生物學的不太好,她想不出什麽微生物能和眼睛有關。于是她思來想去,最終換了一個較為通俗的說法。
“他這是畫了一個……蟲子嗎?”
話音落地,瑪麗幾乎是和福爾摩斯同時看向了放在一旁的爬蟲屍體。
歇洛克·福爾摩斯阖上筆記本。
“會不會是圖騰崇拜,”瑪麗推測道,“崇拜眼睛,或者是眼睛相關的東西?”
“我需要查查這究竟是什麽爬蟲。”
福爾摩斯一邊說着,一邊雙手合十,做出了他再經典不過的沉思動作。
瑪麗沒有急于打擾他。
稍等片刻之後,哈德森太太端着茶壺茶杯進來了。她可不知道兩個人究竟在追查怎樣的恐怖案件,哈德森太太一進門看到的就是一對兒紳士淑女,同時湊在實驗臺邊,一個靜靜沉思,一個凝望着他默默等待的畫面。
多好的一對兒啊!
哈德森太太慈祥地笑了起來。
“先喝杯茶再考慮案件的事情,”她說,“線索就擺在那裏,總不會白白跑掉。”
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哈德森太太一個人膽敢打擾歇洛克·福爾摩斯思考,也不會引來任何吐槽和責怪了。
福爾摩斯沒吭聲,他只是端起茶杯,而後頗為不爽地開口:“早知今日,我應該答應布萊克伍德爵士加入光照會的邀請。”
瑪麗:“……你說這個……”
福爾摩斯:“有什麽問題?”
瑪麗:“有。”
從布朗洛先生家中回來後,瑪麗思考了有一陣了。
“既然光照會從不隐瞞自己的存在,到處拉人入夥,”她說,“為什麽遲遲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布萊克伍德爵士甚至連我都考慮在內。”
福爾摩斯端着茶杯的手驀然一頓。
他很是驚訝地扭頭看向瑪麗:“布萊克伍德邀請你入夥?”
回想起當日的場景,瑪麗頓時感覺自己的尴尬恐懼症要發作了。她艱難地清了清嗓子,猶疑着開口:“我受他邀請,前往布朗洛先生的宅邸去探望小奧利弗,在回來的路上……他向我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