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作家真辛苦53
婚姻問題可謂是女性人生的一個重大問題——至少對瑪麗來說, 這确實很麻煩。
在賓利先生出現之前,瑪麗還能當個鴕鳥逃避一下,賓利先生出現之後瑪麗就不得不思考起這個問題來。她原本是不打算結婚的, 不是瑪麗瞧不起人,而是瑪麗·班納特的條件就擺在這裏, 她可不認為自己能像兩位姐姐那樣找到有錢英俊又深情的紳士共度一生,不如像簡奧斯汀本人那樣, 努力賺錢,當個“老姑娘”也比将就好。
當然了,在瑪麗親眼見到歇洛克·福爾摩斯之後,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來到倫敦很好, 連載順利,案件順利,認識了新朋友, 歇洛克也……很好。如果說寫作和探案是瑪麗的工作的話, 那麽投入工作的瑪麗就如同二十一世紀的廣大青年一樣, 已經徹底将家庭情況抛在了腦後,直到等到重大節日,要見到父母時才開始上愁。
而現在雖然不是重大節日, 可瑪麗的确要見到爸爸媽媽了!
她長嘆一口氣, 從思緒中回歸, 望向面前的鋼琴。
福爾摩斯的委托人艾琳·艾德勒女士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藥方,為了慶祝破案,在布萊克伍德的絞刑過後, 她邀請了幫助她追查線索的幾位核心人物,請他們一同坐坐,共用晚餐。
所謂的核心人物,也不過是曾經在艾琳的別墅中居住過的幾位姑娘和福爾摩斯華生兩位紳士了。
歇洛克·福爾摩斯對此嗤之以鼻,但華生醫生不會錯過任何與摩斯坦小姐見面的機會,他一個人拜訪艾琳又不太合适,天知道醫生是用了什麽手段說服了向來不屑于社交和無意義交談的福爾摩斯,總之聽艾琳說,兩位紳士收下了艾琳的邀請。
而現在,瑪麗正在艾琳平時練習歌唱的琴房閑坐,看着她愁眉苦臉的模樣,艾琳禁不住失笑出聲:“你直面布萊克伍德的時候,都沒如此緊張,看來班納特太太着實是個人物,比光照會的頭目還要厲害。”
瑪麗:“你就不要取笑我啦。”
艾琳:“當真那麽害怕你媽媽?”
瑪麗小聲嘀咕:“你是沒見過她抓狂的模樣。”
“雖然沒見過,”艾琳開口,“但若是你當真這麽畏懼班納特太太的威嚴,根本就不會搬到倫敦來。何況你平日主意那麽多,我就不信你沒有預料到有這一天。”
預料到是預料到了,卻沒想到來的那麽快呀。瑪麗的打算本來是等到收入穩定的之後再向父母坦白一切——經濟基礎是最有力的話語權。當瑪麗能夠輕輕松松賺回好多個一千英鎊的嫁妝後,就算母親再如何抓狂逼她嫁人,瑪麗哪怕是真的要直接反抗,也多少擁有底氣。
雖說她沒想過自己真的能夠成為柯南·道爾爵士那樣一年稿費過千的大作家,但現在連案件報酬加稿費一年百餘收入是絕對不夠的。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布萊克伍德突然襲擊,把菲利普·路德的真實身份公開之後徹底打亂了瑪麗的計劃,迫使她不得不提早面對這一切。
“要我說啊,”艾琳又勸解道,“我覺得不僅是你有主意,福爾摩斯先生也擁有自己的想法。”
“他?”瑪麗訝異。
“當然。”
艾琳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若是沒想法,即便是心悅與你也應該保持距離。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你協助福爾摩斯先生追查案件,不說別人,現在你身邊的紳士們可是統統知曉這點,再有男士向你獻殷勤總得考慮考慮福爾摩斯的存在。我不信福爾摩斯先生這麽聰明的人,不會想到這點。”
這……
瑪麗覺得歇洛克可能真的沒想過。
不是她質疑偵探的才智,而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在瑪麗心中近乎無所不能,唯一的弱點就是在感情方面缺了根弦。
或許是瑪麗的表情過于明顯,艾琳再次勾起嘴角。
“好啦,”她說,“你要自尋煩惱,我也不阻攔。我還要去招待其他客人,不打擾你啦。”
艾琳走後,琴房裏只剩下了瑪麗一個人。
她看着鋼琴的黑白琴鍵,默然不語。
——不得不承認,艾琳有幾句話還是說對了的。
瑪麗已經大概想出了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解釋她這幾個月在倫敦的作為:要想騙過班納特太太可太容易了,五個女兒的母親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把自己的寶貝疙瘩統統嫁出去,而布萊克伍德可是實打實和瑪麗求過婚的!她相信只要道出“有爵位的大壞蛋試圖想用婚姻陷害自己”這樣的話語,有莉迪亞險些被威克姆騙走在先,瑪麗根本不用多做解釋,班納特太太會為自家女兒親自将壞人送上絞刑架而鼓掌叫好的。
但有必要的話,瑪麗還是不想欺騙父母。
只是……
“唉。”
她再次嘆了口氣,阖上眼睛。
怎麽和爸爸媽媽說明福爾摩斯先生的事情呢?想到偵探本人,瑪麗免不了勾了勾嘴角。
原著中的瑪麗·班納特勤奮練琴,試圖用才藝彌補自己姿色的不足,只是生性古板又熱愛炫耀,常常在社交場合演奏旁人不愛聽的曲子招人厭煩。而穿越過來的瑪麗無意賣弄,但她發現,原著瑪麗還是有些優勢在的。
她張開眼睛,看向自己纖細的手指,随意地按下琴鍵。
那就是這幅身軀的樂感要比瑪麗穿越之前好得多。
勃拉姆斯第一小提琴奏鳴曲的旋律漸漸浮上心頭,想到那夜悠揚的小提琴樂章,瑪麗的神情緩和下來,所有的煩惱在頃刻間一掃而空。她逐漸地挺直脊梁,另外一只手也攀到琴鍵之上。
奏鳴曲是由小提琴和鋼琴共同完成的。
瑪麗回想着夜間的小提琴聲和奏鳴曲的曲譜,彈奏起來。
在明亮悠揚的弦樂之下,鋼琴的伴奏猶如鋪墊在婉轉愛意後方的連綿低語,二者交織纏綿,合奏出作曲家對心上人無盡的眷戀和不曾訴說出口的告白。
琴房裏的樂章水一般行進着,補完了那夜鋼琴缺席的遺憾。
溫柔的音符在她的指尖跳躍,瑪麗獨自完成了奏鳴曲的鋼琴部分,等到樂章結束之時她收回雙手,像是有所覺悟般扭過頭。
不知何時,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已然出現在了琴房門口。
他一襲深色外套,雙手插進口袋中,倚靠着門邊,姿态看似随意,卻是在認真聆聽着。瑪麗結束了演奏,他才擡起頭,淺色的眼睛望向坐在鋼琴前的瑪麗:“你的基本功不錯,瑪麗小姐,但疏于練習。”
瑪麗:“……”
一腔少女心事被當事人撞見,瑪麗還沒來得及臉紅害羞呢,福爾摩斯的一番話就打消了她所有窘迫的念頭。
“我會的,”她哭笑不得地說,“但我不是什麽音樂天才,要想追趕上你的音樂水平可有些困難。”
“音樂天才少之又少,”福爾摩斯認真回應,“但并非只有天才才能領悟到音樂的真谛,勤奮的音樂家一樣令人敬佩。”
話說的輕松!瑪麗在心底腹诽,福爾摩斯是名天底下罕見的天才,說出這話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瑪麗可不是他,辦不到在寫作探案的同時還能拿到個鋼琴家的稱呼。
不過……
“若是我勤加練習,”瑪麗看了一眼手邊的琴鍵,小聲問道,“可否有與你合奏的一天?”
“……”
福爾摩斯低了低頭,沒有立刻回答。
瘦削的紳士離開門邊,他走向前。随着福爾摩斯拉近距離,瑪麗也不言不語地從鋼琴前站了起來。
“如果你想,我不會拒絕,”福爾摩斯說,“那麽瑪麗小姐,你理應擁有中意的曲子。”
“剛剛的如何?”
偵探冷淡的面孔中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是我的榮幸。”
他的話音落下,二者之間陷入了一段并不尴尬的沉默。一股奇異的氛圍在他們之間積蘊升溫,四目相對,恍然間瑪麗意識到了福爾摩斯想要說些什麽。
“報紙雜志公開光照會一案,”他說,“提及了你的名字,特別是冒險部分,将會引來你家人的關注。”
“是的。”
瑪麗如實回答:“事實上,這已經引起了我家人的關注,伊麗莎白很生氣,我還不知道該選擇哪種方式來面對父母。”
“……這樣。”
福爾摩斯說完這句話後就沒了下文。
瑪麗:?
他詭異的态度讓瑪麗有些奇怪,等了半晌之後瑪麗才反應過來,福爾摩斯先生這是在……猶豫?
歇洛克·福爾摩斯竟然還有猶豫不決的一天?!他不是連續探案太累,累出毛病了吧?
“歇洛克先生?”
于是瑪麗眨了眨眼,關懷地問道:“你還好嗎?”
“我沒事。”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仿佛意識到瑪麗的思路歪了,不得不直接開口:“只是我在考量接下來取舍。”
“什麽?”
“人情和社會習俗,是多麽理智精湛的分析推理都無法解決的問題,”他說,“即使你心中有諸多解決方案,卻都不是長久之計。最為長久的辦法便是給出他們想要的答案。”
“……”
恍然間瑪麗突然明白了偵探想說什麽。
“瑪麗小姐,鑒于你現在的處境有我的責任在內,我認為我可以提供給你一份合情合理的解決方案,那就是——”
“你等等。”她無比艱難地出聲打斷了他。
福爾摩斯的話語一頓:“怎麽?”
瑪麗:“不要再說下去了,歇洛克。”
福爾摩斯:“……”
偵探蹙眉,他看起來有些不贊同:“你确定?”
非得把《南與北》的直男怼臉式求婚二連演繹完全,她才配得上同人小說女主角的身份是嗎!雖然站在瑪麗面前的确實也是一位英國單身漢,但你可是福爾摩斯啊!這個時候添什麽亂!
即使知道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每一個抉擇都是理智的最優解,瑪麗仍然直接出言阻攔了他将要道出那句話。
“我确定,”在深谙他的思路無懈可擊情況下,不知道如何解釋的瑪麗簡直要崩潰了,“你自己親自說的,歇洛克,這不是能用分析推理得到答案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親姐還在困惑老福為什麽不求婚,這章老福突然怼臉求婚,瑪麗你感動嗎!
瑪麗崩潰:我不敢動!
現在知道為什麽之前要設計黑木求婚了吧,你們姜花真的好愛《南與北》裏瑪格麗特連着被兩次求婚怼臉的劇情哈哈哈哈!老福突然襲擊是有充足理由的,瑪麗拒絕也是有充足理由的!我本來想這章寫完這段劇情的,但是你們姜花剛下飛機生死時速怕是來不及了……主編式斷章技能,啓動!
以及這章是在基友家的電腦寫的,我不好複制霸王票和營養液感謝名單,明天等姜花研究好怎麽連她家的網一起感謝吧,麽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