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章 22

只是摘眼鏡的那一分鐘功夫,歐樂樂趕鴨子上架, 扮上了新郎官, 被張筱雅接回了家。

“我牽着你,你跟着我走, 我叫人你就叫人,別緊張。”眼前這位假扮她新郎的男人, 摘下眼鏡時和她的未婚夫林曉有一絲相像。

今天親朋好友都來了,父母的同事也來了不少。父母本就不喜林曉,也不同意她嫁給林曉, 是她吵着鬧着要嫁。現在林曉逃婚了,怪她不聽話。她不敢傷心難過,還要想着不能讓父母在親朋好友同事面前丢臉,都是她的錯, 她惹出來的禍,她要盡量補救。

“好,你也別難過。”歐樂樂怎麽能不緊張,假扮新郎已經夠讓他緊張了,還不能戴眼鏡。他緊張的腿都有些發軟, 還強自鎮定安慰張筱雅。

“爸, 媽, 二叔,大姨…”

張筱雅顧及着歐樂樂, 每到一個人面前, 她會停下來叫人, 牽着歐樂樂的手慢慢走。親朋好友見他們進屋了手還牽在一起,都高興的說他們夫妻感情好,除了張筱雅的父母。

林曉逃婚的事他們已經知道了,也知道女兒接回來了一位假新郎。賀喜的人很多,就算知道要顧及面子,他們連強顏歡笑都做不到。親朋好友勸他們,是女婿入贅又不是嫁女兒,迎來的是張筱雅父母的苦笑。

知道歐樂樂是好心幫忙,張媽媽張爸爸做出出一副心疼女兒女婿的模樣,讓他們早些回房休息,賓客都沒要他們招呼。

“歐樂樂,我叫你樂樂好不好。今天本來應該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你說我多叫幾遍你的名字,是不是就能快樂了。”張筱雅坐在她和林曉的婚床上,紙巾輕輕壓着眼角。

她不能哭,就算是為了早起化的妝也不能。可是看着提前布置好的婚房,望着挂在牆上的婚紗照,她止不住的難受,很想放聲痛哭。

“你可以試試,說不定真能快樂。”

此時此刻,他不知如何安慰張筱雅,在這樣的日子裏遇到了這種事,她的難過他不能感同身受,如果叫他的名字真能快樂就好了。

“樂樂,樂樂…”

————

“林曉先生,您願意娶您身邊這位張筱雅小姐為妻子嗎?無論是貧賤與富貴直到永遠。”

司儀話音剛落,全場寂靜無聲,等待着新郎的回答。

“願意,願意。”歐樂樂本就緊張,司儀念的又是小混混的名字,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連說了兩個願意,惹的臺下親朋好友哄堂大笑,歐樂樂更是緊張的要命。

“請問張筱雅小姐,您願意嫁給在您身邊這位林曉先生為夫嗎?無論貧賤與富貴直到永遠。”

……

“現在請新人交換戒指。”

沒戴眼鏡視線模糊,歐樂樂很不習慣,顫抖着手緊張的怎麽都對不準張筱雅的無名指。司儀都急的為他們捏了一把冷汗,歐樂樂的表現再次逗樂了大家。

這場婚禮對張筱雅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她只想趕快結束這難熬的儀式,把無名指主動送進了歐樂樂手裏,她和林曉親自挑選的婚戒裏。

婚禮流程臨時做了變動,取消了接吻環節,改口敬茶環節也是一筆帶過。新人和賓客游戲互動環節也被臨時請來的歌舞演員替代了。

終于可以下臺了,歐樂樂早已緊張的大汗淋漓,被汗液浸濕的手還牽着張筱雅,忘記了要松開。張筱雅借遞紙巾給歐樂樂擦汗的機會抽出了手。

還沒有松下來的歐樂樂不記得臉上有妝,胡亂的抹着汗,張筱雅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叫停了歐樂樂,重新拿紙巾細心的幫歐樂樂擦着,讓沒離開的化妝師給歐樂樂補了妝。

這樣有愛的畫面瞞住了不知情的人,連陪同接親的好友都要懷疑,他們今天上午不是第一次見面。

歐樂樂是她請來幫她的人,她不能甩手不管。接下來還有敬酒的環節,不能弄砸。就算再難過,她都要忍着。

父親曾告訴她,林曉不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就算結婚了也不會幸福,她不信。母親曾告訴她,林曉這樣沒上進心的男人不值得嫁,她不聽。

沒想到半年不到,父母曾經說的都應驗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糟糕,除了認識歐樂樂,她覺得還沒有糟糕透。

————

雙休結束又要上課,此時他多想賴在床上不起來,數學沒有早自習,可他是班主任,不能不去。

去教室會見到陳藝軒,就算他回來辦公室,還是能見到陳藝軒。

數學課代表上辦公室找數學老師這是多正常的事,就是這麽正常的事,歐樂樂下課鈴響就往男廁所跑,上課鈴聲響了再回辦公室。被逼成這樣全都是為了躲陳藝軒。

前幾天這樣還好使,今天他躲在廁所裏,同來上廁所的老師告訴他有學生在外面等他。歐樂樂硬着頭皮走出男廁所,陳藝軒就在男廁所旁邊,還向廁所裏面張望。見到歐樂樂出來就要迎上,歐樂樂跳開一步沖過來陳藝軒,朝着辦公室走,陳藝軒又跟在他身後,跟他一起回辦公室了。

“老師,您的作業批完了沒有,同學們等着作業本寫作業。”

桌上的作業本早上才收上來,他還只批了一半。而且一班今天上午根本就沒有數學課,他也沒有布置作業,陳藝軒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該講的道理他全說了,說的他肚子裏面都沒有貨了。陳藝軒也沒有再開口閉口的說喜歡他,就是在他面前晃悠,還總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負心漢。

要怪就怪原身對陳藝軒好。陳藝軒不會的功課,不論是哪一科,他都會不厭其煩,一遍遍的直到教會她。

放假了陳藝軒會來他宿舍寫作業,他還會出去買好吃的東西回來給陳藝軒吃,就把陳藝軒當成小女朋友疼着寵着。

如果陳藝軒不是只有十四歲,他也不是老古董,師生戀也未嘗不可,但前提也要是在大學裏,陳藝軒太小了。也正是因為陳藝軒看起來小,原身這個戀童癖才會喜歡上她。

“還沒批完,下午上課我會帶過去,你不用過來拿。”

————

白天受完陳藝軒的折磨,晚上老家打電話過來,說大哥要建房,讓他拿錢出來。

一個月五千的工資,每個月要打兩千回家。原身比較節儉,除了泡陳藝軒大半年沒存到錢,每個月剩下的三千他能存兩千。

工作四年多,每年寒暑假回家大包小包的買東西,就算節儉也沒存下多少錢。就那麽兩三萬在城市裏什麽都幹不了,連車都買不起,更不要談買房。

原身老家在農村,偏遠地區計劃生育管不過去,該生照樣生罰款也沒錢。他們家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生了四個。

大姐出嫁了,排行老二的大哥孩子都有兩個了,他是二兒子,排行老三,最小的幺妹妹在城裏打工,賺的錢也是寄回家,全進了大哥一家。

大嫂在家帶孩子,大哥無所事事,成天只知道混日子。家裏年近六旬的老父老母還在種田賣菜養大哥一家子。

原身讀大學時家裏只給原身籌集了一年的學費,剩下三年都是原身勤工儉學堅持讀完。就算這樣原身也念着父母的好,父母将來要靠大哥養老,他不能在身邊盡孝,有錢盡量貼補家裏,就算用在了大哥一家身上他也沒有怨言。

大哥家老大剛出生那會兒,他還在實習期,一個月三千的工資,寄兩千回家,剩下的錢只夠吃飯,就這樣他都攢下了一千打回家。

如果還是原身接電話,原身肯定二話不說把存下的那點錢全打回去。現在是他在這副身體裏,他确實喜歡做好事,但不喜歡養蛀蟲。

只是和他們講了沒錢,原身父親和大哥輪流對他電話轟炸,歐樂樂一肚子氣,出來買啤酒喝,路過學校旁邊的小巷,聽到有人喊救命,那聲音很像陳藝軒。

聲音裏的急迫不像做假,雖然也有懷疑,歐樂樂還是循着聲音找了過去。

“你幹什麽。”就在巷子裏,有聲音傳出來,雖然天很黑,歐樂樂仔細辨認,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抱着一個孩子,還捂住了孩子呼救的嘴。歐樂樂馬上出聲呵斥。

“幹什麽也不關你的事,滾開。”一個粗犷的男音惡狠狠,一聽就知道不是好人。

那男人單手夾住孩子要進巷子更深處,歐樂樂起跑加速,跳起一腳踹上了男人的背。男人一個踉跄胳膊松了,孩子摔在了地上痛呼出聲,歐樂樂确認了孩子是陳藝軒,趕緊抱起她推她走。

此時男人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把匕首,在歐樂樂推着不肯走的陳藝軒時,捅了歐樂樂的後腰,歐樂樂痛的對着陳藝軒怒吼。

“快走。”

捂着後腰的傷,歐樂樂怒吼咆哮了幾聲,試圖緩解疼痛,壓制想要出口的痛呼。

“老師。”陳藝軒沒有看到歐樂樂中刀,見歐樂樂手扶着後腰,空氣中彌漫着鮮血的味道。而那名歹徒拿在手裏的東西在月光下反着光,陳藝軒吓的挪不動腳。

“走。”歐樂樂故意拖延時間,想讓陳藝軒脫困了去叫人。這時候了陳藝軒還是這麽不聽話,男人還拿着刀對他虎視眈眈,就算不被殺,時間久了他可能會失血過多而亡。

“走什麽走,都不許走。”

男人舉起匕首對着陳藝軒比劃了幾下,要去攔陳藝軒,歐樂樂用盡全力撲倒男人,陳藝軒也終于在他的吼聲中逃走了。

急中生智撿起手邊的石塊,歐樂樂緊抓着猛砸男人的後腦勺,不管男人又捅進他肚子裏的匕首。

一下兩下三下,歐樂樂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一直不停的砸,砸到失血過多昏迷了手裏還緊緊拽着石塊。

陳藝軒叫了人過來,看到兩個男人抱在一起躺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她不敢過去。有名膽大的中年男人湊過去摸了歹徒的鼻息說了一句死了,陳藝軒吓暈過去了。

見有人死了,有的路人報警,有的路人打120的。中年男人又摸了摸歐樂樂的鼻息,歐樂樂還有着微弱的呼吸。有人用手機電筒照過去,看見歐樂樂肚子上還插着匕首,不敢盲目救人,大家等着警察和醫生過來。

有懂點急救的人給昏迷過去的陳藝軒掐人中,陳藝軒醒了跑到歐樂樂和歹徒身邊,跪在歐樂樂旁邊哭。

後面趕過來看熱鬧的婦女聽說有人死了,見陳藝軒一個小姑娘跪着哭,好心過去安慰她。

“小姑娘別哭了,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趕緊給家裏人打電話。”

這些人裏只有陳藝軒知道地上兩人,哪個是好人哪個是歹徒。見陳藝軒哭的那麽傷心,大家都以為好人死了,活着的是壞人。

救護車過來要救人時,群衆自發的故意擋着路不讓開,拖延救護時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