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章 29

救人當夜歐陽樂發起高燒, 燒了整整一夜。歐母哭, 小二也內疚的不怎麽說話, 歐陽樂吃了藥,睡了幾天才好。

他病好了,歐母不哭不再傷心難過了,還高興的收拾家裏樂呵呵。沒過多久歐陽樂知道了原因,沒心思看書, 坐在院子裏,看着院子裏唯一的一顆老槐樹嘆氣。

小二停在歐陽樂的肩頭, 學着歐陽樂擡頭看着老槐樹嘆氣。

“你就不能不娶那個女孩子嗎?”觀察者讓他阻止主人談戀愛結婚。可是這個世界的婚姻都是父母說了算,他又不能和歐母對話, 告訴她主人不能結婚。

“是誰讓我去救人的,明明已經有人在救她了,你為什麽還要催我下水。”

歐陽樂先吼了小二一頓, 又幽幽的開口。

“不娶不行, 不娶會逼死她的。”

這是在古代, 古代很看重男女大防,他抱了那名女孩子,已經是玷污了她的清譽。

不娶不行,娶他又不情願,聽說那女孩子還沒滿十三歲, 娶了她就又成戀童癖了。

小二用細如蚊嗡的音量, 對着歐陽樂的耳朵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他對不起觀察者對他的信任, 也對不起主人, 更對不起自己。都是他把事情弄砸了,害主人剛來到這裏就被逼婚。想到前三個世界主人結婚後的表現,小二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唉。”

兩人坐在院子裏,你嘆過來,我嘆過去。

————

“小姐,你先把藥喝了,未來姑爺的消息我已經打聽到了。”

荷花吹了吹湯藥遞給方娴雅。老爺知道小姐落水了都沒有過來看小姐一眼,就急着給小姐定下了親事。那日救小姐的男人雖然看起來比獨眼龍強許多,她和小姐擔心那人也是三小姐和五小姐安排的人,小姐病都沒有好,就急着催她去打聽。

方娴雅的丫鬟荷花,是方娴雅的娘親還在世時,在外面買回來的丫鬟。賣身契在方娴雅手裏,沒有經過府裏夫人的手,是府裏唯一對方娴雅忠心耿耿的下人。方娴雅也信任她,什麽都跟她說。

“藥我喝完了,你快說,是不是她們安排的人。”她的好姐妹不會想她好,如果是她們安排的人,她寧死不嫁。

“應該不是,小姐你別急,先聽我說完。”

這是關乎她一輩子的大事,她哪能不心急。荷花幾句不說重點,她急的沒了輕重,緊抓着荷花的胳膊。

“未來姑爺就住在城中,是前些年去世的歐陽舉人老爺的獨子。我還打聽到未來姑爺也有功名在身,和表少爺一樣是名秀才,比表少爺大三歲,今年十九。就是,就是喜歡逛煙花巷柳。”

荷花說到煙花巷柳偷偷看了眼方娴雅的臉色,還是小心翼翼的說了出來。

未來姑爺長的也算是一表人才,又有位舉人老爺父親,将來肯定也能考上舉人,就是喜歡去妓院。

妓院這個詞在她們這個院子是禁詞。府裏人都知道小姐的娘親七姨娘,是老爺從妓院贖回來的女子。七姨娘還在時這個院子風光無限,老爺幾乎夜夜過來。七姨娘病逝了老爺不僅不來了,也由着府裏人欺負她們,看不起她們小姐是青樓女子生的孩子。

“那就應該不是。”方娴雅自言自語了一句,松開了手重新躺了回去。

她的姐妹應該不會好心給她找位秀才。只要不是她們安排的人,她就安心待嫁。

終于要離開這個牢籠了,娘親沒有躲過她們的毒手,她也沒有躲過。好在未來相公還是一位秀才,她相信憑她的樣貌,憑娘親教給她的東西,她一定能牢牢抓住相公的心。

————

正如小二想的那樣,古代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親事從頭到尾歐母沒有問過歐陽樂的意思,只是在日子定下來那天告訴了歐陽樂,沒有任何事需要他操心,他只需安心讀書,準備明年春天做新郎官。

來這裏才兩天就因為做好事出了這種事,小二不再吵着要歐陽樂出去做好事,歐陽樂安心在家讀了一個多月的書。

他準備參加明年的秋闱,考中了他就是舉人老爺,有了舉人的身份,家裏就會好起來了。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歐陽樂連新年到了都不知道,天天在房裏用功。原身的基礎不錯,就是這幾年沉迷風月場所,學業都荒廢了,他要抓緊時間撿起來,還要熟讀會試要考的書。

小二乖了不少,不吵也不鬧,就是每天無精打采,說話也是有氣無力。适逢最熱鬧的元宵佳節,歐陽樂帶着小二出去散散心,湊熱鬧。

水鄉文人墨客多,屬猜燈謎那邊最熱鬧,小二早就飛沒影了,歐陽樂随着人流被擠到了最熱鬧的猜燈謎現場。

他正津津有味的看一位年輕男人過五關斬六将,拔得頭籌得了那盞最漂亮的雙魚花燈。歐陽樂背在身後的衣袖被人拉了拉,回頭只見一位矮他足有一頭多的小姑娘和他說話。

“你過來一下。”荷花跟着小姐和表少爺她們出來看花燈。她看到他們對面的男子有些面熟,認出來了是她們小姐未來的姑爺,她指給小姐看了,小姐讓她過來叫未來姑爺見上一面。

歐陽樂見過這位小姑娘,知道這小姑娘和他未來娘子有關,他沒有多話,跟着小姑娘退出了人群。

“我家小姐在巷子裏,你進去,我在這守着。”

————

“主人別去,我想回家。”小二及時出現要攪了主人和方娴雅的見面。

“你想回去就自己先回去,我不去見見都不知道要娶的人長什麽樣。”上次滿心的想着救人,濕漉漉的頭發都粘在方娴雅的臉上,沒有看清方娴雅的長相。這次對方約見,他當然要去認識一下。已經盲婚啞嫁了,他不想掀開蓋頭才知道自己娘子長什麽樣。

“不行,你不能去。”萬一主人喜歡上方娴雅,主人又沒心思做好事了。

歐陽樂不理攔着他身前的小二,無阻的穿他而過。明明要成親的是他,小二比他的反應都要激烈。

“你要搞清楚誰才是主人。”

這句話說完小二馬上蔫了,還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就是太縱容小二了,才敢上房揭瓦插手他的事。

“歐陽大哥。”方娴雅望着向她走來的男人突然有些緊張,想到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嘴裏只蹦出來了這四個字。

畢竟還是剛滿十三歲的小姑娘,面對第一次見面的未來相公,緊張害羞一瞬間席來,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方小姐。”

方娴雅背光站着,歐陽樂仔細端詳方娴雅的樣貌,看的太努力,忘了繼續說話。

————

“荷花,你們小姐了?你不會讓你們小姐獨自一人,在這個我看着都害怕的黑巷子裏!”方娴雅的三姐方娴靜,拿帕子遮着微張的嘴,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五小姐方娴琴在一旁應聲附和。

“這麽黑,看着好吓人,你還不快讓開,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四姐出事了你擔得起嗎?”方娴琴往後退了退,站在方娴靜的右後方。有方娴靜沖鋒陷陣,她只需要煽風點火就夠了。

方娴雅和她的丫鬟悄悄離開,被方娴琴的丫鬟發現了,她跟過去看到荷花引了一位男人見方娴雅,馬上回來向方娴琴禀報。

方娴琴故意問方娴靜,方娴雅去了哪,兩人找方娴雅時又故意帶着方娴靜往荷花這邊走。引方娴靜自己看到荷花,她又退到方娴靜的身後,讓方娴靜做主導。

方氏三姐妹是當地富甲,方老爺的女兒。三人年紀相仿,平時都處在一處,因為不是同一房姨娘所生,表明三人姐妹情深,暗地裏卻是針鋒相對,勾心鬥角。

巷口的聲音傳來,方娴雅頓時手足無措。她又大意了,被她們抓到了小辮子,鬧起來了她名聲會更臭,這門親事怕是要作廢了。

這條巷子是死路,荷花守着巷口,裏面根本穿不出去。方娴雅急來回走動,也顧不得歐陽樂還在一旁。

“別慌,我們有婚約,我會和她們說清楚。”

歐陽樂背着手跺着腳出去。他真不适應古代男女說會兒話都是大防。他們還有一個月成親,見面又何妨,瞧把方娴雅吓的,看那表情都快急哭了。

“各位小姐安好,在下歐陽樂,不知道各種小姐堵在巷口是有何事。”

方娴雅跟在歐陽樂後面出來,躲在歐陽樂的身後沒有出聲。自從娘親死後,什麽事都是她一個人面對,沒有人會為她遮風擋雨,她看着歐陽樂高大的背影有些愣神。

“原來是歐陽少爺,這還沒成親就出來私會,被人知道了還要說是我們方家的家風不好。”方娴靜一貫尖酸刻薄。她的母親是二姨娘,上頭還有兩位哥哥護着她。在方家,除了嫡長兄和出嫁的嫡長姐,她誰都不怕。

“是在下不好,在下仰慕方小姐,迫不及待的想見上一面,做出了此等出格之事,我向各位小姐道歉。”

小二已經告訴他,眼前的兩位小姐是方娴雅的姐妹。歐陽樂抱拳對方氏兩姐妹拱拱手,他話以自此,就算這事傳出去了也都是他的錯。再說這家風可是也會影響到面前的兩位方家小姐。

“四姐,你可讓我們好找,你想見歐陽少爺可以和我們姐妹說,何必一聲不響的離開,害我和三姐好找。”

平時傻不拉幾的方娴靜這時候到會做人,歐陽家早就落魄了,還歐陽少爺。方娴琴也不會傻到說破,只是這私會之名怎麽樣也要給方娴雅扣上。

“是在下唐突了,托人喊走了方小姐,害兩位小姐受驚了,在下再次向兩位小姐道歉。”

歐陽樂被古人的繁複禮節弄的一再賠罪,小二還在他耳邊說風涼話,怪他偏要來見方娴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