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以工代赈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歐陽樂抽出時間先提審了錢複生。
“啪, 來人,帶錢複生上堂。”
歐陽樂一身通判官服在身,表情嚴肅,肅然危坐,手裏抓着驚堂木, 通判的威嚴盡顯。
錢複生雖然犯事,舉人的身份沒有剝去, 歐陽樂為他準備了椅子, 就連牢房都是給他準備了比較幹淨的單間。沒有剝去功名前,舉人該有的待遇都還不能少。
“啪, 錢複生你可知罪。”
方娴雅坐在後堂,她第一次見相公判案,聽到相公的聲音方娴雅熱血沸騰,抓着扶手的指頭因為用力而泛白。
“大人冤枉啊!”
錢複生在大牢關了數日,早就慌了神, 想了無數種辦法, 他從方娴琴房內爬窗出來這點就無法開罪。不過只要他舉人的身份還在, 歐陽樂就不能給他用刑, 他還有一線希望。
“啪, 冤枉?你從州同大人七姨娘房內出來也是冤枉?方娴琴可是都招了,她說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小二在府裏守着歐陽寧姐弟, 不在歐陽樂身邊沒有吐槽歐陽樂, 這次換方娴雅吐槽。
“相公真奸詐。”
方娴雅聲音不大,說完馬上捂住嘴,還是被堂上審案的歐陽樂隐約聽到。他不自然的挑了挑眉,不詐,錢複生怎麽會老實招供。
“大人冤枉,那方娴琴早就對夫人懷恨在心,上次方府出事就是方娴琴向縣老爺告密,不僅抓了在下的正妻,還抓了大人的妻子。這次方娴琴抓了大人的女兒也是要報複夫人。”聽說方娴琴都招了,還說是他的主意。錢複生極力撇清,說出了重大秘密。
歐陽樂的心猛跳了一下,擔心在後堂的方娴雅。如果錢複生所言屬實,方府上下那次被牽連了五十多人,斬首的就有五人,還有女眷在流放途中病逝。這些人都是方娴琴的家人,她的心怎麽能這麽狠。
“她告密抓人,那你了?你難道就什麽都沒有做?啪!”歐陽樂拍着驚堂木,挑動着錢複生脆弱的神經。
方娴雅被錢複生關着的事他有顧慮,想把事情弄清楚,又不能為外人所知。那件事對外宣稱衙役把方娴雅丢在半路上,方娴雅不認識路,陰差陽錯走去了鄉下莊子。
錢複生關押方娴雅的事必須守口如瓶,女人的名節太重要。也是這樣歐陽樂沒有了抓拿錢複生的理由,只能讓小二找他,放任他在外這麽久。
“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都是方娴琴。”
錢複生屁股雖然坐在椅子上,人卻不自覺的随着歐陽樂手裏的驚堂木往上跳。為了自保,他只能把事情全推給方娴琴,歐陽樂沒有明說,絕對不承認關過方娴雅。
無恥的錢複生推的很幹淨,就連拐走歐陽寧的事也說不知道,除了通女幹,當時那麽多衙役在場,他怎麽樣也摘不掉。
“啪,帶錢複生下去,退堂。”
歐陽樂擔心着方娴雅,退堂立刻回了後堂。方府販賣私鹽雖然是罪有應得,死刑還連坐,刑罰太重。他想不通方娴琴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算方府上下都有愧于她,這樣的做法也太毒辣。
“相公,你說方娴琴怎麽就這麽狠心。”那些都是她的親人,就算平時不算和睦,也不至于下這麽狠的手。
歐陽樂陪着方娴雅回府,看着她午睡,等她睡熟了回衙門繼續提審方娴琴。這次歐陽樂請來了州同,讓他在後堂旁聽,要盡快扳倒錢複生,他需要州同與他合力。
歐陽樂命人帶上了方娴琴,書辦把錢複生的口供複述了一遍,還給方娴琴看過錢複生的簽字畫押。
堂前審案,堂後州同聽了錢複生的供詞,喝茶時咬着杯沿,牙齒磨的杯沿吱吱響。
“大人,妾身冤枉。”
在知道錢複生也被抓了的那刻,方娴琴知道她完了。聽了錢複生的供詞,涼了的心又炙熱了起來。負了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大人,冤枉,拐騙小姐的事妾身不知,是錢複生侮辱了妾身,還逼迫妾身去莊子陪他,不去他就污蔑妾身,說妾身女兒是他的孩子。妾身根本不知道錢複生綁了小姐還放在莊子裏。”
錢複生不仁別怪她不義,就算豁出去女兒,她也要拉錢複生做墊背。當年錢複生關押方娴雅的事她還沒有捅出來,如果歐陽樂就此放過了錢複生,她就是不要臉不要命也要把他們鬧得個天翻地覆。
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戲。州同從後堂出來,歐陽樂把大堂暫時讓給了州同處理家事。他坐在後堂悠哉的喝茶,聽着前堂撕心裂肺的哭叫,沒有小二在耳邊,他的耳根子清淨了不少。不然又會被念叨。
“相公。”
方娴雅睡醒知道相公早就去了衙門,她趕緊過來,擔心相公偷偷審方娴琴不讓她聽。
還沒到後堂就聽到前堂的慘叫聲不覺入耳,相公卻坐在後堂喝茶。
“醒啦!寧兒和皓兒了,他們起來了沒有。”歐陽樂拉着方娴雅要回府裏,外面的慘烈不适合他們。
如果不是方娴雅逃到了翠萍的莊子裏,如果不是有小二幫忙找女兒,不論是哪一個後果他都不敢想象。方娴琴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心軟。何況方娴雅還懷着孕,不宜看那種慘烈。
“方娴琴是不是招了。”那樣凄慘的聲音,聽着像是方娴琴,相公沒在前堂,又不像是在用刑。對于錢複生的招認,她更想聽方娴琴怎麽說。
“招了,她把事情都推給了錢複生。”不管他們怎樣狗咬狗,誰的主意,事情鐵定是他們倆做的,都逃不脫。就通女幹這一條,女的要浸豬籠,男的要被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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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同折磨完方娴琴要帶方娴琴回去,歐陽樂允了,把兩人的供詞又着書辦抄了一份寫成折子遞了上去。州同和他的意見統一,這次一定要扳倒錢複生。
小二知道了他對錢複生和方娴琴的處理結果,撂挑子不幹,不守着歐陽寧和歐陽皓,又在歐陽樂耳邊念經。
“主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方娴雅沒事,小寧兒也沒事,一定要置他們于死地嗎?”就他所知,好多世界已經廢除了死刑,方娴琴和錢複生的罪行也遠遠夠不上死刑。
他們的任務是做好事,主人這次要弄死兩個人。本就遙遙無期的任務,這下更完不成,他不想陪主人一起消失。
“上次沒事,這次沒事,不代表下次也會沒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萬一放過了他們,下次他們要對付皓兒怎麽辦,小雅懷孕了,萬一他們對付小雅怎麽辦。”他也不想這樣,卻不得不如此。
“主人你變了。”曾經那個樂于助人,為了救人可以連性命都不顧的主人不見了。嘤嘤嘤,他們的任務要怎麽辦。
“小二,你要記住,我是一名丈夫一名父親,我最重要的責任是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此時此刻,小二無比認同觀察者,更加堅定了下個世界攔着主人戀愛結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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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的方娴琴瘋了,她可能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把方娴靜折磨瘋了,又有人把她給折磨瘋了。
錢複生的判決結果還沒有批複,州同登門拜訪了歐陽樂。方娴琴瘋了,嘴裏盡是胡言亂語,說出了當年錢複生關押過方娴雅的事,說了很多方娴雅的壞話,被州同命人教訓了一頓,不敢再說了,又開始說方府後宅的事。
當年錯抓人,這次正式登門賠罪。方娴琴的瘋言瘋語與他們無用,方府後宅的事牽涉到方府後宅私密,雖然不能分辨真假,他過來告訴通判,想賣個好算賠罪。
歐陽樂陪着方娴雅去見方娴琴最後一面,州同拜訪他的第二日,上面準了他的判決結果,見過方娴琴後判決即刻生效。
“方娴琴。”
陰暗潮濕的柴房裏,方娴琴的四肢被鐵鏈鎖在房梁上,她面前有一個被打翻的碗,地上是黑乎乎幹掉的稀飯。
“方娴琴是誰,不,方娴琴是我的乖女兒。女兒乖,娘親馬上就能弄死那個賤人了。老爺不是喜歡她嗎?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臉蛋再漂亮也沒用。一個□□憑什麽得到老爺的寵愛,就是要讓她生不出孩子,要弄死她。”
方娴琴猙獰的想攻擊方娴雅,胳膊被鐵鏈限制了前進,她猛搖鎖住她的鐵鏈,磨破了手腕上還沒結好的痂,鮮血一滴滴的嘀嗒在地上,她對着方娴雅咆哮。
歐陽樂抱住方娴雅的頭,保護好她不讓她看方娴琴。方娴琴的樣子很吓人,他看着都有些慎得慌。
“一個個的太沒用,說了劑量小了她不信,只是把孩子弄掉了有什麽用,應該要了那個賤人的命。”
方娴琴突然回到剛剛坐過的地方又重新坐下,開始自言自語。她的精神錯亂,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娘親四姨娘。
方娴雅從方娴琴的瘋言瘋語裏捋出了重要線索,娘親去世的真相方娴琴也許知道。
“七姨娘是誰害死的。”
歐陽樂緊緊抱着方娴雅,不讓她上前一步。方娴雅只能窩在歐陽樂懷裏,悶着發出聲音。方娴琴聽到了她的話,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雙手說出了秘密。
“那個賤人該死,她憑什麽獨占老爺,想她死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想她死,最後還不是死在了那個人的手裏。我一點點的給她喂□□,可惜太慢了,多虧了那個假惺惺天天禮佛的女人,她一次用了一年的量,怎麽可能還不死,哈哈哈哈,她終于死了,老爺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
歐陽樂送精神恍惚的方娴雅回府,沒有再出來看州同處死錢複生和方娴琴。
聽說方娴琴浸豬籠淹死了,聽說錢複生被亂棍打死了。聽說方娴琴死之前說自己是方娴雅,聽說錢複生死之前不僅尿褲子了,還說出了潑方娴雅髒水的話。
執行棍棒的是歐陽樂衙門的衙役,在錢複生開口诋毀方娴雅時,一棍棍的都打在錢複生的嘴上,讓他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