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情意難忘
傾百裏知道她是誰麽？他知道他摟着的人是從前那個被他欺騙的南小樓麽？
她不願同他走，心頭想得再美好，此刻也抵不過那些別扭。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本該有千萬句話要說出口，此時此刻卻變成胡言亂語，“那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望着他那張好看的臉，心裏頭更覺得難過，只怕他并非為她而來。
若真如此，那可就實在太悲哀。
重複悲哀是一件極為愚蠢的事情，她南小樓并不願做愚蠢之人。
“南小樓，你不願同我走？”傾百裏沉聲問她，眸子一瞬不瞬望進她的眼。
她眼神閃躲，不知該如何自處。
“那個，我身上有捆仙繩一類的東西。”她低聲提醒，他這才皺眉為她解掉繩索。
但被他術法困住的鬼王已然逼近，連蟲神也跟了上來。
雙拳難敵四手，南小樓眼見不妙，便快速同他說：“你不用管我，快些走吧。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而他一言未發，只是将她摟緊，往外竄去。
騰飛上高空後，她這才發現小黃和老白都在。
“南小樓，你化的什麽鬼妝容。”小黃這種時候還在挑刺，“快點跟我們走，路已經打開。”
“休走！”鬼王的厲吼聲就在身後，她試圖回頭去看相隔的距離。
“別回頭，我一定會救你出去。”傾百裏在她耳邊低語，她錯愕且驚慌，最終埋頭不語。
就在鬼王快要追上來之際，她覺得自己也該出一份力，立刻便施展靈力。
綠光包裹着白光再将她與傾百裏包裹，霎時間眼前便天旋地轉，再細看，眼前赫然換了一副場景。
她認得那片山坳，這裏是南樓山。
所以，她逃出來了？
“綠隐，多謝相助。”傾百裏沒由來這麽說了一句，她覺得莫名其妙，但此時氣氛卻又無比尴尬。
尴尬的是，兩人之間那奇怪的關系。
就在她不知該如何開口之時，小黃猛地撲進她懷中，“南小樓！笨骨頭，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險些以為你真要嫁給那鬼王做什麽狗屁王後。”
“嘿嘿，你還不知道我麽？就算成親也一定會休夫的。沒有感情基礎的婚約，是絕對不牢靠的。她那麽變态，回頭扔我去喂鬼狼怎麽辦？”她調皮地眨眨眼，與小黃互相抓撓。
傾百裏一言不發站在旁側，她時不時偷偷看上一眼。
他怎麽還不走？是等着她去道謝麽？那……道謝就道謝吧。
只是在此之前她更想知道，他為何會來此。
“哎，小黃，他怎麽會來？”她低聲詢問小黃，小黃略翻白眼，将真相告知。
原來是小黃被鬼王扔出去之後，心中焦急，與白老虎一頓商量，這才設法找來傾百裏相助。
原本也不報希望，豈料傾百裏竟然直接就答應下來。
不管過程如何，總之沒事便是真理，小黃絲毫沒有要感謝傾百裏的意思。
“不用謝他，那是他應該的。”他的大言不慚讓一旁的老白咋舌。
雖然小黃這般态度，但南小樓心裏知道，不管從前如何，他此番對她的恩情都是真實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氣，上前無比認真道：“多謝山神大人相救。”
或許他就升官了吧？早不用做什麽小小山神。
“不做山神多年。”傾百裏回身看着她，眼底有一絲她不甚明了的情緒。
“氣消了？”他忽然問。
什麽氣？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個，反正你的救命之恩我暫時也報答不起。這樣，以後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
她咬咬唇，慘笑着說：“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但大概你用不着……”
話到最後，聲音已是小如蚊蠅。
“賬姑且記下。”他手中仍然握着劍，說完這話時，才将劍收起。
“什麽賬？”她發懵，若論賬，她的确欠他無數恩情。可他将自己當做南樓替身，傷她至深，這已然抵消恩情。
若要說僅剩的賬，便是今日的相救之恩了。
“那個，恩情我記下了。雖無以為報，但心中感動莫名。待日後有機會……”她猶豫片刻，咬咬下唇，“想來也不會有機會，你還是趕緊回去陪你的妻子，莫惹她生氣。”
他該是早已成婚，一個有家室的男人，她再無法靠近。
她便是再如何卑賤，也沒有輪到要去做侍妾。
“你再不回去，紅葉上神該着急生……。”
她話音未落，他便打斷她的話，“我沒有妻子。”
嗯？她擡頭看着他，直直看進他的眼睛裏，好吧，他沒有說謊，這很容易分辨。
一時間她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躲避他熾熱的眼神。
“當年逃走，是因為紅葉告訴你我愛南樓？”傾百裏微微嘆息，“她是我從前的上司，也是我的師傅。”
“哦……”她略略點頭，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尊敬她，愛她，自是理所當然。”他說這話的模樣也十分理所當然。
“所以你想說什麽？”她緊緊抿着唇，不敢多言。
“南小樓……也罷……”傾百裏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都化作哀嘆，“恭喜你，終于修出血肉。”
“昂，托了你和綠隐的福氣。”南小樓悶聲回答。
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她明白得很，若非兩位貴人相助，她便是再活上千百年，也毫無用處。
“嗯。”傾百裏輕聲應答，“在浮圖山住得可還習慣？”
嗯？她詫異看他，原來他知道自己住在浮圖山，所以，為什麽一直來尋。
霎時間，委屈的情緒湧上心頭，她鼻子發酸。
“傾百裏，我們終究是要錯過的。”她擡手揉揉鼻子，有些神思恍惚。
“喂，南小樓，你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小黃滿臉嫌惡，卻爬上她肩膀為她揩去眼淚，“別哭笨骨頭，就算他不愛你也沒關系，反正他是個神仙渣滓。”
“我沒哭。”她哽咽，任由小黃在她臉上亂揩。
可小黃揩着揩着，不知為何忽然噗嗤一聲大笑起來：“南小樓，你這模樣真醜。”
嗯？她哪裏醜了？雖然現在的臉比不上南樓和紅葉，但總也算個美人吧？
“你自己看。”小黃捧腹大笑，順手為她遞上一面鏡子。
她這才發現，因為掉眼淚，又被小黃一頓亂擦，臉上的妝容竟然遇水花開，她成了花臉貓。
老白原本一直在看熱鬧，卻忽然開口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問的自然是傾百裏，兩人去了遠處談話，南小樓和小黃便商議着下一步該怎麽辦。
鬼王是否會卷土重來，他們又該如何應對，這些都是問題。
然而更為重要的是，眼下傾百裏出現，攪動她心神，令她惴惴不安。
不否認的是，她心裏仍然有他，可她卻不敢保證他對自己是什麽态度。
“小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還喜歡傾百裏？”小黃悶悶不樂道。
她無聲點頭，憋了許久才說：“想要忘記一個人，那得多麽不容易。”
“的确不易。”小黃點頭，“可是南小樓，你不怕再次受到傷害麽？”
“呸，傷害什麽傷害？我們根本就不可能，何談傷害呢？”南小樓敲擊他的小腦袋，“你當我傻啊？我不會往上湊，我南小樓傻一次就不會傻第二次。”
“但願如此。”小黃憂心忡忡，“他和紅葉并未成婚，聽聞是去退婚了，不過結果不知道。”
“是麽？”她遠遠看着站在遠處的那道白影子，他竟然真的去退婚了。
“若他重要回到你身邊，你還願意麽？”小黃無比認真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