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烈性女子
“紅葉仙上若知道,該又要跑來告訴我一些前塵往事和真相。”南小樓長出一口氣,“我不太想聽你從前的故事。”
“沒有從前,我們就從這一刻開始。”他欺身而上,将她壓在梨樹的樹幹上。
他吻上她的唇,輕易撬開她的牙關,往更深處探索。
喂喂,他什麽時候吻技變得如此純熟?她猛地将他推開,臉卻一直燙到耳朵根子。
“喂喂,你們夠了!”小黃還想發言,卻被老白強行拖走。
“你搗什麽亂?沒看出來南小樓已經動心麽?”老白冷哼一聲,“感情這種事情,你插不上手。”
“我為什麽不能插手?”小黃憤懑。
“等等。”老白發現不對勁,“你該不會是,也喜歡南小樓吧?你不是該喜歡那種體格肥碩的母狐貍麽?”
“閉嘴。”他瞪他一眼,咬牙切齒,“你最好選擇閉上嘴巴,我是喜歡母狐貍還是母黃鼠狼,都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嘁,瞧你那原形畢露的樣子。”老白嗤笑一聲,“你啊,別插手她的事情,一切自有定數。”
“就你懂。”小黃剮他一眼,滿心不悅。
梨樹下,傾百裏揚唇一笑,重又拉住她的手,附在她耳邊低語道:“南小樓,救命之恩,不該以身相許麽?”
“相許相許!”她煩悶低吼,卻又被吻住唇。
雪白梨花飄過,片片如雪翻飛,落在她衣上,也落在她心裏。
等等……所以他剛剛吻的,是妝容比鬼還慘的自己?她猛然醒悟過來,方才自己一頓哭,妝容早便花掉。
該死該死,這回可丢臉丢到姥姥家了。
她再次将他推開,捂着臉一陣小跑,一頭便鑽回從前住的房間裏。
坐在鏡子前一照,她便撲哧一聲笑出來,現在比剛才更要醜上三分。
原本一張好端端的臉偏被鬼族那些侍女抹得像白面鬼,又化了大濃妝。
一頓眼淚兩頓吻,這大概比直接看骷髅臉更要慘烈。
她循着記憶,打開一旁的奁子,尋出一塊白棉布,試圖一點點擦去臉上的狀。
然而沒有水,怎麽擦也還是那副難看的樣子。
吱呀一聲,木門打開,傾百裏端着一只銅盆。嗯,這副造型大概真不适合他。
他放下銅盆,從她手中拿過棉布,蘸水後一點點為她擦去臉上的妝容。
“南小樓,你真是膽子夠大,怎麽會招惹鬼王。”他邊為她擦去臉上污漬,邊低聲嘆息。
她才不想招惹什麽鬼王,她好不容易修出肉身,當然是想要愉快生活。
誰會想要去惹什麽鬼王?她又不是傻子。
“你還記得懸崖邊那個長在寶石礦上大樹的樹洞麽?”她說着饒舌的話,試圖令他尋回記憶。
見他點頭,她才又說:“我修出肉身的一剎那,正好有個鬼族無意闖入洞中。”
“噢?原是這樣。”傾百裏低笑,“如此說來,他對你是一見鐘情。”
“鬼才相信什麽一見鐘情,我只相信日久生情……”她一翻白眼,卻覺得情況不對,傾百裏為何皺了皺眉。
“原來你是生成這副模樣的麽?”他忽然變得面無表情。
她心中忐忑,是因為她現在的模樣很醜嗎?她急忙去看鏡子裏的自己,柳葉眉,點绛唇……雖非傾城絕色,但絕對是個美人。
所以,他對自己的容貌不滿意?
好吧,不得不承認,她的确在容貌上不能勝過他。
“所以你嫌我醜?”她不滿出聲,努嘴做出生氣的模樣。
他搖頭,只是說:“只是覺得你比我想象中更漂亮。”
“哦?所以我一直在你心裏是個醜女?”南小樓眉頭微挑,氣得快要不能呼吸。
可想來也對,她從前就是副骨頭架子,哪裏說得上是美麗不美麗。不令人恐懼,已經是非常不錯。
思及此,她頓覺洩氣,悻悻然道:“對對對,反正我從前就是不好看,就是難以見人,怎樣?”
“沒關系。”傾百裏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我心中有你,那便足夠。”
“嗯……”她垂頭,不敢繼續直視他的眼。
他那雙眼睛裏,似有千山萬水,又似有百般深情,只會叫她繼續沉溺,不可自拔。
南小樓,你忒沒出息,為何總不能對他狠下心腸來?如此輕易便淪陷于他的溫柔。
她暗暗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再聽他說那些情話。
再聽下去,她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啊。
“傾百裏,你能不能離我遠些?你還是和紅葉仙上更為合适。”她偏過頭,嚴肅拒絕。
但在旁人眼中,她此刻的形容,怕只是撒嬌暧昧。
他擁她入懷,她輕聲哭泣,漸漸輕聲哭泣變成嚎啕大哭,似要将這百年的委屈都哭個幹淨。
心中那些嫌隙漸漸被縫合,她重又正視自己的感情。
是的,她忘不了傾百裏,忘不掉初見那一襲翩翩白衣。
亦從傾百裏口中得知,他這百年來,都在與紅葉商談退婚之時,雖尚無結果,但他也早已表明自己心意。
南小樓始終是個俗人,逃不開感情的束縛,但卻也因此惹惱小黃。
盡管她再三和小黃賠禮道歉,小黃也還是覺得郁悶,陪着老白一起去了浮圖山。
從此,她身邊只有傾百裏一人而已。
院中那棵梨樹,花兒開得正盛,正如兩人的感情。
“傾百裏,你同我講講那位女戰神南樓的故事好麽?”梨樹下擺了一張矮桌,上頭盡是瓜果點心,還有一壺尚且燙嘴的花茶。
“怎麽忽然對她有興趣?”傾百裏眼神微黯,撚起一塊糕點遞給她。
“沒什麽啊,就是鬼王搶我去的時候,好像說他自己有個什麽未婚妻……我猜那人就是南樓。”南小樓對于這個傳奇般的女子分外好奇。
她更好奇的是,那南樓與傾百裏之間的關系。
雖曾聽他說與南樓是上下屬關系,可她總認為并非如此簡單。
“呵,他倒是恬不知恥。”傾百裏抿唇輕笑,又為她倒一杯茶,那茶湯色金黃,回口留甘。
“嗯?難道不是?”她滿心好奇望着他,等待下文。
“我曾是個孤兒。”傾百裏一直手撫茶杯腹肚,似陷入回憶,“是鼎鼎大名的女戰神南樓将我從冰天雪地裏救出。”
“所以呢?”原來女戰神還是個母性十足的烈女子,她滿眼好奇,繼續追問。
“我剛出生不久她便開始撫養我。”傾百裏終是陷入深深的回憶。
因他剛出生不久,尚且需要乳汁,可南樓一介未婚女子,哪兒來什麽乳汁?
她抱着他穿行在山中,偶見老虎喂崽,便将他也送入老虎腹下,從此他便多了個虎娘。
故事講到這裏,南小樓啧啧稱奇道:“原來你是吃虎奶長大的,難怪你會救老白。”
傾百裏略有些尴尬,補充道:“或許你不知,你口中的老白,便是我那虎娘的幼崽。”
“噗……”南小樓險些吐血,當中竟然還有這層關系。
“遇到老白之時,我已然近五百餘歲,從她身上習得一身厲害術法。能以五百歲的年紀匹敵上萬歲的老怪。”說到此處,傾百裏自豪無比。
要知道修行者的能力,從來不是看年齡來決定。
有些人修行上萬年,或許也不如別人的五百年。就如南小樓,尋常白骨精想要修出肉身,基本上可能性為零,故此只能畫皮為人。
但南小樓卻可以百歲之齡修出肉身來,其中天材地寶的作用和傾百裏以及綠隐的相助脫不了幹系。
“她不知老白身份,我卻是知道的。同為虎娘所哺,我自然熟悉他的氣味。”傾百裏陷在回憶中難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