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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實乃豬食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麽?”有蘇将離唇角溢出血跡,随後悄然擡手抹去。

“可笑?可笑的是,當年我沒有表達自己的心意。”傾百裏似陷入回憶。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戰神,而他還不是什麽靈界太子,只是一個私養在她手底下的殺手。

他從來見不得光,不能随意露臉,甚至于沒有名字。

那年他不過百歲,看起來也不過是七八歲孩子的模樣。

從南樓別苑遷出,與同齡的孩子關在一起。有人告訴他,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見到南樓。

厮殺争鬥,身邊的同伴随時都可能要他的命。

他從那群孤兒裏脫穎而出,為的,只是能夠再見到她。他非天才,身邊的那些孩子亦不是蠢材。

聽說,都是從各族搜羅起來的孤兒,無父無母,卻頗有修行天賦。

他不甘心,他不是孤兒,他是被女戰神南樓養大的孩子。可他現在被抛棄了。

唯一能夠重回南樓身邊的機會,只有那一日……

周圍充斥着濃烈的殺伐氣息,地上是層層疊疊的骸骨,有神的,亦有魔的。

他沒有武器,想要從那些骸骨的手中挑選一件,卻發現那些曾經光可鑒人的兵器已經腐朽不堪。

但很快,他在骨頭堆裏看見一具寶光閃閃的瑩白色骨架。

用古神肋骨磨成的短劍,果然鋒利非常,終于有人在這片古戰場中尋到他的蹤跡。

而他,冷漠非常,劍光一閃,變殺一人。

直至這片古戰場只剩下他一人的氣息,他握着那柄骨制的短劍,倒在屍山之上。

南樓赤紅色的衣擺就在眼前,他不敢置信,以為是瞳眸中流出的血跡。

“南樓。”他張嘴,喊出她的名字。其實他本就由她撫養長大,在數年間,他都一直同她在一起。

初時他還會牙牙學語地叫她娘親,但不知什麽時候,他開始明白過來。

這個冰山一樣冷漠的女人,絕不是他的母親。

“站起來。”她的聲音真冷,絲毫沒有溫度,就像她在戰場上,從不憐惜任何人。

他掙紮着站起來,将骨劍別在腰上,頗為自豪地看着她。

可她,依然那麽冷漠,叫人難以靠近,他想要離她近一些,想要回到從前。

她會抱着他哄上許久,也會為了不讓他餓死而尋來虎娘喂奶。

他聲音顫抖,甚至有些哽咽,卻終又化作了祈求:“我可以,留在你身邊了麽?”

“屠殺百裏屍骸,呵……”

他看見她彎唇微笑,也聽見她說:“啊,你似乎還沒有名字,從此,就叫你傾百裏,如何?”

“傾百裏。”他唇角露出微笑,他有名字了,他重重點頭,“多謝将軍賜名。”

傾百裏收回思緒,發覺自己眼眶微潮有些失态,連忙轉身冷嗤一聲:“不管她從前是誰,有蘇将離我只能告訴你,她現在,是我的妻子。”

“傾百裏!你瘋了!”有蘇将離氣得吐血,氣息完全紊亂恨不能立刻破結界而出将他打醒。

“我是瘋了,從我明白她不是我娘的剎那,我就已經瘋了。只是我從來沒有像這樣清醒和明白過。”他聲調陡然拔高,随後發出一聲嗤笑,“你愛上了她,但你不敢說,是不是?”

結界中的有蘇将離試圖擡手擦去不斷湧出的血,可卻怎麽也無法擦盡。

“你以為她永遠都想不起來麽?你動手殺她,那是事實,是永遠都無法磨滅的事實。”有蘇将離合上眼,聲勢減弱,這麽多年來,為了南樓,他淪落至此。

現在竟然還要被一個晚輩,一個小屁孩欺淩。

另一邊,南小樓舉着酒杯和骨男相談甚歡,“骨男你們沒辦法吃東西嗎?呀呀呀,食物可是很美味的。”

“您說得是,可惜我們沒有大仙你這樣的際遇,能夠得到靈界太子的青睐。”骨男十分谄媚,連忙拿起酒壺為她倒酒。

在幾只骨頭的一番阿谀奉承之下,她已是志滿意得。

“我也是走了好運才能修成肉身,也不知道怎麽,就莫名其妙有了仙銜。”

這話在骨男顯然就是炫耀,骨男嫉妒無比。

“大仙,您要不和太子殿下說說,将咱們幾個也收了去?”他小心翼翼建議道。

“額……這個……”南小樓舉着酒杯,心頭是萬分無奈。她要是敢代替傾百裏收下這幾個骨頭架子,他非得生氣不可。

再者說,這幾個貨是好是壞還琢磨不定,還是搪塞過去為妙。

“好說,好說,回頭我和太子殿下提一提……提一提……”說着,她便身子一歪,假裝醉倒過去。

腦袋正要落地時,被人攔腰抱起。

“下回,不可随便飲酒了。”傾百裏的聲音落入她的耳朵,她悄悄睜開眼,沖他俏皮一笑。

演武臺上,一只犀牛被人打飛,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砸來。

衆人都屏住了呼吸,只等着看兩人被砸成肉泥。

然而傾百裏周身衣衫無風自動,形成一股勁力,瞬間變将犀牛精彈回演武臺,順便砸暈了對手。

“哎,你說犀牛的肉和黃牛的肉,哪個好吃?”南小樓産生了疑問,想着犀牛肉該如何料理。

“吃貨。”他無奈一笑,将她抱回原位坐好。

“我肚子餓,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廚房找點吃的。我來時聽人家說,這裏的廚子,做雞是一絕。”她肚子餓得咕咕叫,吵着要去廚房尋些吃的,他便也随她去了。

南小樓學着從前小黃的模樣嗅着空氣中的飯菜香味兒,邊嗅便往廚房尋去。

“哇,妖王還真是會享受,廚房竟然這麽大,後院還養了這麽多的珍珠雞。”她看得眼睛發直,想着做妖王一定是件十分享受的事情。

哎?有個豬精?她正欲上前打招呼,眼前卻血光一閃。

戴着圍裙的豬精丢了性命,一頭灰狼從暗處走出,撕咬了幾口豬精的肉。

南小樓看得是目瞪口呆,沒敢想會遇到這種事情。

那她現在該怎麽辦?想走吧,可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音告訴她,一定有更多的狼妖過來了。

為今之計,只能先爬上房梁藏好氣息,等事情告一段落,再研究該怎麽辦。

廚房裏陸陸續續進來七八匹狼,那些狼化為人形,帶上圍裙操起了鍋碗瓢盆。

她想起,今夜有宴會,該不會,他們想下毒?

果不其然,狼妖從懷中掏出一只瓷瓶,自言自語道:“攝魂毒,甭管你是妖是神,都得趴下。”

“老大威武。”有狼随聲附和。

一群狼就在廚房搗鼓着晚宴的飯菜和酒水,而南小樓因為沒有離開的機會,竟然在房梁上睡着了。

什麽味道?她鼻子裏充斥着一種惡心的味道,她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麽,只能睜開眼去尋找味道的來源。

然後……她看見廚房中央的大圓桌上擺着幾只大盆,裏頭裝着的,是暗黃色又黏黏糊糊的不明物。

什麽玩意兒?她看得惡心,感覺就像是大糞。

“老大,這能成麽?”一瘦骨嶙峋的小狼用瓢舀起那不明物,眼中滿是懷疑。

他們奉命前來下毒,想要将狼族的對手統統放倒。

原來一切都計劃得很好,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他們根本不會做菜。搗鼓了好半天,還是狼老大自告奮勇說見過豬精烹煮食物。

“當然可以。”狼老大洋洋得意,“我看豬精就是這麽煮東西的,看着簡直一模一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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