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見到靈皇
“好險，咱們此去還算順利。”傾百裏伸手撫摸着南小樓的臉頰，而此時此刻的南小樓，魂歸正體，卻沉溺在夢中不肯醒來。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她如看戲一般看着一切的發生，可卻有一股力量不斷将拉扯着她醒來。
“小樓，小樓你醒醒。”傾百裏在她耳邊輕聲呼喚，額心一點靈光卻忽然鑽出，直往南小樓身體奔去。
他心頭慌亂，連忙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點靈光融入南小樓的靈竅。
“也罷，這一天，終究要來臨。”
七竅歸一，或許她會想起一切，或許她能分辨一切。
也或許，一切如常。
她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傾百裏，而是屠千帆這只兔子。
“麻辣兔頭。”她恍惚之間說了一句，因為腹中饑餓，竟然将眼前的屠千帆看成了吃食。
兔子一個激靈，連連後退，順便朝外間喊：“太子殿下，她醒了。”
清粥香味兒不知何時彌漫了整個房間，南小樓撐起身子，看見傾百裏正端着一只瓷盅朝她走來。
“抱歉，害你受苦。”他眼中滿是憐惜，卻有藏着無盡的慌亂。
而她眼神淩厲，令他心驚不已。
她閉眼，又重新掀開眼簾，眼中淩厲斂盡，淚水奪眶而出，她嘴唇顫抖，只說：“嗯，好疼。”
他連忙上前，将瓷盅放下，讓她靠在他懷中。
“還疼麽？”他輕聲問她。
“不疼了。不過那天牢的一百零八種刑具到底是哪個狠人發明的。”她滿腹委屈無從發洩，只能靠眼淚來訴說。
“不對啊，我不是中了鬼王的大招麽？”她忽然想起這一切，連忙垂眼去看自己的身體，入目卻是一破袈裟。
“是離朽在羅生集得到的古佛袈裟。”傾百裏如此解釋，心中卻疑惑，此袈裟能夠招來魂魄，卻為何沒有将南小樓剩下的魂魄補齊呢？
可……如此也好……他唇角蔓延出微笑，又說：“我帶你去靈界，我們再成一次婚可好？”
“不太好。”南小樓搖頭，“我們已經成親了，回靈界去看望父親大人。”
“好。”他緊緊摟着她，眉目漸暖。
可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掙脫他的懷抱焦急道：“小黃呢？他沒事兒吧？”
這……傾百裏看看屠千帆，屠千帆心裏頭知道這種時候不能亂說話，只好嚅嗫道：“沒事，他和那位白虎大人喝酒去了。”
但實際上，有蘇将離正徘徊在生死邊緣，或許是機緣，也或許，是死路一條。
一切，還尚未可知。
“呼，沒事就好。”南小樓收起擔憂，又低聲抱怨，“他就知道喝酒，酒有什麽好喝的。”
明明她才是酒鬼一只，屠千帆腹诽不已，卻不敢張口說這些，只能假借有事，前去向族中長老禀告南小樓醒來一事。
而傾百裏則已然下定決心要帶她回到靈界，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一定要給她一個交待。
于是他問她：“如果我和你想象中全然不同，你還會願意做的妻子麽？”
南小樓疑惑，只說：“我們已經拜過天地，不是麽？”
“嗯。”他擁她入懷，吻在她發間，“那我們現在就去。”
去靈界的路并不遙遠，只需要他打開前往靈界的通道即可，看着暴露在半空中那片屬于靈界的空間。
真到這時候，南小樓反而有些猶豫，抓着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哎，靈皇大人會不會……”
“不會，你放心，萬事有我。”傾百裏抱着她，閃瞬間進入靈界。
一進入這片鮮花盛開靈氣充裕之地，南小樓便感覺身心舒爽，這樣充沛的靈氣，若在此修行，必定能夠事半功倍。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靈族和天族同出一脈，又和妖界為一脈，也是六界族類中修行最快最便捷的族類。”傾百裏兀自解說着，手一直緊緊抓着她的手，不曾松開。
她茫然點頭，只是随聲附和，卻又聽見他話語裏的百般無奈。
“我的父皇總想要一統六界，也不知到底是為了什麽。權力，真的有這麽重要麽？”
她昂首看他，沉默良久才說：“上位者的感覺，應該會很好，你的父皇或許正是癡迷于此。”
他輕輕搖頭，領着她朝七彩缤紛的鮮花盛開之地走去。
不等走出多遠，便有靈族護衛前來迎接，或許是靈皇早知自己的兒子要回來，也或許是巧合。
看着花叢中開辟而出的道路，以及道路兩旁站着的冷面護衛，南小樓總覺得有那麽一點不真實。
可她要冷靜，必須要冷靜，醜媳婦兒總要見公婆。
她自認家世和容貌和比不上紅葉，可她自信能夠得到靈皇的認可，癡迷于情愛的女子，便是如此。
靈界的宮殿由鮮花織造，其中奇葩仙葩數不勝數，絢爛多彩令人炫目。
雖花俏，卻又不失威嚴，以至于南小樓不敢擡眼去看落座在高位上的靈皇。
而此刻的靈皇卻在細細打量殿中的南小樓。
身上披的，是燃燈古佛的袈裟，平平無奇的容貌，平平無奇的靈魂……
等等……
靈魂眉頭微挑，探入南小樓的靈魂，發現她的本真。
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帶回來的女人，竟然會是南樓！他的死敵！
“小樓，叫父皇。”
傾百裏輕聲提醒，南小樓這才回神怯怯道：“南小樓見過父皇。”
“南小樓……”靈皇蹙眉，猜測着自己的兒子是否知道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
“嗯。”他應答一聲，起身朝傾百裏招手，“你随我來。”
“父皇，兒臣的妻子重傷将愈，還需要兒臣照顧。”傾百裏倒也不傻，心中猜到了幾分。
恐怕，自己的父親早已經看出南小樓的真實身份。
随後他迎來的，是靈皇冷漠的眼神，以及暗中傳來的話語。
“百裏，為父知道你良善，可凡事都該有個度。”
他沉默片刻，傳音回複道：“父親，她是南樓我知道，可我只想求得永世安寧，從前的事情，我會如實告訴她。希望父親不要過多插手，是好事壞，都由她來定奪。”
“希望你不要害了靈界。”靈皇頗有些惱怒，可他也懇切的目光令人心生無奈。
一想到他自小沒了母親，靈皇便不忍再說些什麽，可他也絕對無法容忍南小樓的存在。
盡管他講不出旁的話來，最終只得冷哼一聲，收起冷漠的眼神，旋即拂袖離去。
自己的公公對自己愛答不理，任誰都會心裏頭難過，可南小樓此刻卻只是覺得心裏頭輕松無比。
“我就知道會這樣。”她滿心無奈，洩氣般長出一口氣，“我不管是家世還是樣貌都比不過紅葉，也難怪靈皇大人不喜歡我。”
“不是，同這些無關。”傾百裏眼神微黯，眸中生出些許熱切，“小樓，你同我來。”
“嗯？去哪兒？”她疑惑看着他，心裏頭很是難受，“你放心我不用散心什麽的。這個結果我早就預料到了。”
而他搖搖頭，執起她的手，認真道：“有些事情，我想我不該隐瞞你的。”
“什麽事情？”南小樓眨眨眼，“算了，我不想聽，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我……”傾百裏心中自有一番糾結與猶豫。
“不要聽，我只要知道你心中有我，只這樣，便足夠了。”她墊腳輕吻他的唇，他眸中生出溫暖，将她擁入懷中。
“我會用一生來補償你。”他在她耳邊輕語，而她懵懂不安，心頭有疼痛與疑惑同時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