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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公布婚訊

南小樓細想起她對傾百裏的諸多誤會憎恨,還有那些真情實意,只覺得痛苦難捱。

甚至于,她無法再繼續傾百裏,從來都是她以為他冷血又嗜殺成性。

以至于她還要懷着一顆聖母心去搞所謂的體諒,現在真相剖開在她面前,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麽他會那般狠心要了南樓的性命。

靈皇洞悉一切,看着兒子轉身的背影,唇角蔓延出一絲竊笑。

哪兒能如此簡單便成全他們,他可不願意等着南樓覺醒後再來毀滅靈界。

垂眼看着結界中的南小樓,傾百裏有所動容,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拭去她的淚水,随手将她打橫抱在懷中。

“抱歉。”他低喃,吻在她仍垂淚的眼眸上。

只是,她不能睜開雙眼,也不敢睜開雙眼。

醒來之後,她只能揣着明白裝糊塗,假裝沒有聽到那些真相,也假裝自己可以坦然面對。

但傾百裏對她越好越溫柔,她就越是心虛。

“小樓。”他撫着她的發,眉目溫柔,“父皇已然在籌備婚禮,你是我傾百裏的妻子,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她看着他,眼瞳中滿是躲閃,只說:“我們不是已經成親了麽?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麻煩了吧?”

他搖搖頭,捏起飄落在石桌上的梨花,“父皇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婚典之後我們便浪跡天涯去。”

“傾百裏。”南小樓緊咬下唇,心裏堵得發慌。

“沒關系,都已經過去了。”他似有所悟,将手中梨花化為發簪,挽起她的長發。

真的能夠過去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心中有恨,有不能原諒,亦有諸多深情熱切。

如此糾結複雜的情緒并非她所能駕馭,此刻,她倒是真希望自己能夠變成那個什麽女戰神南樓。

至少,至少她能夠清楚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麽。

想來,做為南樓來說,她該恨不能将眼前人踏在腳下,将這偌大靈界砍殺殆盡。

從前種種,一點點浮現而出。她似乎明白,為什麽紅葉對她如此那般,也明白為什麽鬼王從不看好她與傾百裏。

只因為她真的是南樓,而傾百裏為報殺母之仇要了她的性命。

該兩兩相抵麽?或許不能這樣簡單了事。

“我……”她望進傾百裏的眼,他瞳眸清澈,并無往日那些迷茫糾葛。

“我都知道了。”她垂眸低語。

是啊,什麽都知道了。對不起他的是自己,為母報仇,似乎理由遠比其他要充分。

“南小樓。”他忽然嚴肅起來,“你只是南小樓而已。”

“嗯,你別怕,我沒想問你讨回養育之恩。”她脫口而出,随後發覺有何處不對勁。

“你怪我麽?”他問她,只想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

南小樓定定看着他,忽然話鋒一轉問道:“如果我是南樓,那我是不是不應該長這樣?所以……你……”

“長什麽模樣沒有關系。”他溫柔撫摸她的臉頰,“于我而言,你只是我的妻子,南小樓。”

“可我的确是南樓對不對?”她輕輕拍開他的手,試圖再次求證。

“嗯。”他點頭算是應答。

“那你也喜歡南樓對不對?”她這樣問他。

這真是一個令人無法回答的問題,他一度沉默,細細想來,他一開始心動的,不就是南樓麽?

可真正無法自拔的,從來的都是眼前這個南小樓。

“你不怪我殺了你麽?”他不願意正面回答,只能話鋒忽轉。

她搖搖頭,這件事并不難理解,任何人在知道自己認賊做父的時候,心裏頭都不會好受。

她心中也有猜測,在靈皇的鼓動下,他難免會激情殺人。

那一幕,她見過數次,他當時似一個無情無義的殺神,想必是難受到了極點。

想來,女戰神這樣的人物,從來也不善于解釋和争辯。

“我只是抱歉,抱歉做為南樓的我,害你沒有了母親。”她幾度哽咽,終于開口,“我真的,真的很想自己只是南小樓。”

“我知道。”他吻在她耳邊,旋即将她抱入房中。

世上諸多事情,她無法一一分辨,此刻也只能遵從自己的內心。她愛這個男人,至少,南小樓愛。

至于南樓……她不了解。

那一夜的夢中,她見到了滿身殺伐之氣的南樓,身披銀甲,腳蹬皂靴,舉着酒杯落在雲端。

“蠢貨。”南樓舉杯滿飲,旋即将杯子朝她一擲,她堪堪接住,滿眼慌亂。

“你是我?”她看着杯中重新溢滿的酒,低聲問道。

雲端上的南樓眉眼如畫,不知何時換了一襲紅裳,飛身做劍舞,剛中帶柔,又有睥睨天下之意。

可南小樓覺得眼前人是孤單人。

“我希望我們是兩個不同的人。”她只是這樣祈願,但一襲紅衣的南樓反手刺出的劍,将由雲凝聚而成的靈皇擊得粉碎。

南小樓心頭一驚,就在那一剎那,她意識到,南樓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她根本不能保證,不能保證南樓是否會重新回到這個身體,或者說,當她撿拾回做為南樓的記憶……

啊!不要!她驚叫一聲,猛然坐起身來,側目看床榻的另一邊,并無傾百裏的身影。

方才那場夢,似乎是南樓的記憶在告誡她,告誡她絕對不能輕易放過靈皇。

如此,冤冤相報何時了?

她害怕,她驚懼,害怕自己會做出傷害傾百裏的事情來。

害怕自己終有一日變得不像自己,又或者是,重新變回那個殺人如麻的女戰神。

她抱着自己的膝蓋,縮在床榻上,有侍女聞聲進來,端着裝有熱水的銅盆。

“南樓姑娘,您沒事兒吧?”侍女朝她投來關切的目光。

她只是擺擺手,随後發現不對勁,“你剛剛叫我什麽?”

侍女覺得莫名其妙,靈皇公布天下,靈界太子傾百裏将要迎娶的姑娘,不是就叫南樓麽?

“南樓姑娘,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濕水的帕子擦上她的滿是冷汗的額頭。

“姑娘,現在六界都知道,咱們太子殿下要同您成婚了。真巧,您竟然和天界那位女戰神一個名字。南樓,真是個好名字。”侍女毫不吝啬地誇獎道。

“我叫南小樓,不是南樓。”南小樓從侍女手中拿過帕子,自己動手将額上汗擦幹淨。

“沒關系,都一樣。”侍女嬌笑着,眼中滿是羨慕,“太子殿下可是六界中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待人溫厚,修為又高,真是羨慕你。”

“是麽?”她望着自己的腳指頭出神,又想起昨夜和他的溫存,“他人呢?”

“太子殿下天不亮就起身了,特意吩咐一定不要打擾姑娘,讓姑娘睡到自然醒。”侍女抿嘴笑着,心中滿是羨慕。

靈界多少天之嬌女都想要成為靈界的太子妃,後來天界的公主成了太子妃,任誰都說是金童玉女。

大家只覺得門當戶對,理所當然地認為紅葉配得上傾百裏。

也因為他們的太子殿下不會看上一個平凡無奇的女人,所以誰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誰料,紅葉成了過去式。

現如今真正要成為太子妃的,竟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又樣貌平凡的女子。

說漂亮吧……遠不如紅葉,似乎也沒有什麽家世。

侍女羨慕的同時,又不明白,不明白自家太子究竟看上她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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