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粗魯不堪
兩名看門的仆從聞言撤開手臂,南小樓摸了摸別在腰間的剔骨刀,随後推門而入。
繞過山水屏風,入目是一張圓桌,桌上坐了三個衣着華麗的男子。
要說相貌,并不出衆,只是那臉上的高傲令南小樓覺得分外讨厭。
“喲,三位客官好。我來就是想給你們一個交待,不是要吃全雞宴麽?需要再等上兩個時辰,如果不吃,那就換菜。”她開門見山,絲毫沒有懼怕的模樣。
這種事情,當然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于是她又補充一句:“說出來怕各位不信,酒樓後院裏養的數百只雞都一次性被偷了。”
“噗……”身着寶藍色華衫的男子無端發出一聲笑,“姑娘,你可是在說笑?誰能夠一次性偷走上百只雞?”
“我說的啊,本姑娘從不說謊。”她雙手叉腰,自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華貴的公子一把折扇“啪”一聲打開,眉眼間全是笑容,“姑娘真是有趣。”
有趣個二大爺,南小樓白了他一眼,她厭煩這樣自命風流的男人,已經是深秋了,拿什麽扇子?
就不怕得傷寒麽?
嗯?聽別人說,男人輕搖折扇的模樣最是風姿卓絕,她怎麽越看越覺得這人像在唱大戲?
“三位客官,交代本姑娘已經給了,告辭。另外一會兒要等還是要換菜,都告訴小二。”南小樓扭頭瞥了一眼藏在屏風後的小二。
“在下黃三,敢問姑娘芳名?”穿寶藍色衣衫的華貴公子起身拱手,折扇已收攏。
她擺擺手随口道:“好說好說,本姑娘叫南小樓。就這樣,再見,不對,最好不要見。”
剛轉過屏風,她便停下腳步,又道:“對了客官,現下已是深秋,莫要再擺弄折扇,當心得了風寒。”
話落,她便輕哼一聲揚長而去,留下雅間裏三位公子面面相觑。
“陛下,開天辟地頭一遭啊。”青衫公子起身拱手,滿眼戲谑。
另一位黑袍男悶聲發笑,不敢搭話。
只有自名黃三的那位公子猛搖折扇,氣得是說不出話來,還當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頭一次遇到這般不懂禮數,粗魯無比的女人,問題是,這個女人生得可真是容貌傾城。
比他宮裏那些庸脂俗粉不知強上多少,這大約就是所謂的新鮮感吧?
“陛下,依臣看,那位姑娘說得對,別再搖扇子,保重龍體。”青衫公子滿眼是笑,見黃三即将發火又補充一句,“臣可是關心陛下龍體吶。”
有氣無處撒的黃三只能幹瞪眼,旋即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說:“爺今天就等着吃全雞宴了。”
“爺,您看那位姑娘……”黑袍男面容陰鸷,嗓音低沉。
“哼,要是全雞宴名不副實,爺我就拆了這半山酒樓。”黃三公子被南小樓氣得不輕。
“陛下說說笑,怎麽能公報私仇呢?那位姑娘可也只是實話實說吶。”青衫公子讪讪笑道。
還不知自己已經得罪權貴的南小樓在廚房裏颠勺,去買生雞的冬瓜回來了,帶着養雞的農戶。
農戶和其兒子拖了兩板車雞,又幫忙将雞關進雞籠去。
“哎,也不知道是誰,不過一夜,雞全沒了。”冬瓜邊抓雞邊抱怨。
農戶從雞籠出來,胸有成竹道:“小哥,你這怕是遭了黃鼠狼,而且可能還是一大批。”
“啊?”冬瓜愣住了,身子忍不住一抖,黃鼠狼?那可也是他的天敵吶。
一只兩只或許還能忍可要是一大批,那就不一樣了。
“冬瓜,冬瓜!雞買回來了?”南小樓從後廚探出頭來,“先抓幾只過來,放血燙毛。”
“哎,哎。知道了。”冬瓜随口應着,趕忙将帳結給農戶,這才拎着兩只雞進了廚房。
瞧他臉色蠟黃模樣,南小樓忍不住問:“這是怎麽了?被雞給啄了?”
冬瓜連忙搖頭說:“不是不是,是剛剛賣雞的農戶,說咱們後院的雞不是人偷的。”
“不是人?還能是鬼嗎?”翻白眼的南小樓掄着大勺正在炒回鍋肉。
“說是成群結隊的黃鼠狼。”
聽見這話,她立馬愣住,扭頭問:“你剛剛說什麽?成群結隊的黃鼠狼?好家夥……咱們店要賣野味了。”
“啊?”冬瓜不明所以,只是一臉莫名其妙。
然而就在南小樓好不容易做完全雞宴打算去查看雞籠時,卻被小二叫去,說是雅間的客人指名點姓要她去。
去就去,誰怕誰?左右她從不為自己的廚藝感到擔憂,如果是來找茬的,她腰上的剔骨刀可不是鬧着玩的。
一進雅間,桌邊還是那三個人,滿桌子雞肉無人動過。
“姑娘,聽說你是這半山酒樓的大廚?”黃三的扇子從未停止搖動,他偏就不聽勸。
“昂,是。”南小樓有些犯困,又無心在此,自然說話也随意。
“那可否介紹一下桌上的菜?”黃三故意為難道。
其實也不算為難,他無非就是找個借口再見見她而已,難得見到這樣有趣的姑娘,不好好戲弄戲弄怎麽可以呢?
“全雞宴啊。這是雞,這也是雞,這還是雞。”南小樓指着桌上的菜,随口回答道。
所謂全雞宴,那當然就桌上都是雞肉,還能有什麽菜名?
這些人眼睛都瞎麽?不就是紅燒雞肉、三寶雞、涼拌雞肉、油炸雞腿、酸甜雞米花什麽的。
“這就算完了?”黃三郁悶無比,又哭笑不得,這女人,着實有趣,他喜歡。
“姑娘,等等。”見南小樓欲走,他趕忙将其喊住,“姑娘,不知是否有幸,能夠邀您在城中游玩?”
“不能。”南小樓白他徑直離開。
她可真沒心思和這位公子游玩,她現在只想捉住那群偷吃她雞的黃鼠狼!
對,要布下天羅地網,将其一網打盡才是。
這麽想着,她忍不住興奮起來,招呼上冬瓜開始商議捉黃鼠狼的事情。
然而冬瓜覺得那些犯事的黃鼠狼未必還會再來,根本不想配合她。
可惜,南小樓一貫霸道,拿晚飯要挾他說:“冬瓜,晚飯和幫忙,你自己看着辦。”
“好吧,南大廚你贏了。”百般無奈的冬瓜只能就範,幫忙她在後院布下陷阱,只等着能夠捉住那些偷吃的黃鼠狼。
另一邊,微服私訪的黃三,也就是涼國國君正望着桌上的燭火的發呆,一旁身穿黑袍的侍衛亦是一言不發。
“那個南小樓……”國君說到這裏,忍不住嗤笑一聲,還是頭一遭,對一個女人心心念念。
關鍵那個女人還是個粗魯不堪的廚子。
可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又這麽有個性的女人呢?這位皇上動了一顆春心,認為南小樓和自己後宮那群妖豔貨全然不同。
“陛下,您這是打算找那位大廚複仇?”身着青衫的,是涼國王爺,國君的胞弟。
“你不覺得她很有趣麽?”國君白了自己的胞弟一眼,眼中桃花泛濫,“你說将這人弄進宮裏怎樣?”
“噢,那一定十分有趣,會鬧到雞飛狗跳。關鍵是,皇後娘娘一定會大發雷霆,說不定還會和貴妃娘娘聯手将其攆出去。”王爺倒是十分清楚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可國君越想越覺得有趣,“就是要好好治治她,叫她知道,爺乃是這涼國的君主。”
“噗……”王爺一聲悶笑,“恕我直言,以那位姑娘的性格,您就算是天皇老子,她恐怕也不會多看您一眼。您想想,以她的美貌,想做人上人,想攀龍附鳳,那是多麽簡單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