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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番外(5)

壓根沒想到宋離能這麽容易就答應,中秋當天,不悔出神的看着宋離吃完自己給他做的長壽面,開始盤算一會兒要帶師尊怎麽玩。

得給師尊玩兒個大的,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山下風景別致,中秋佳節更是有數不盡的樂子,想了半天,不悔決定先帶師尊去吃頓大餐,然後再見機行事。

師徒四人吃完午飯,不悔就蹿騰宋離趕緊走,生怕蕭正清和葉久川知道了也要跟着,過程整的神神秘秘的,弄的宋離一頭霧水。

甩開不悔,宋離站遠幾步理了理被他弄皺的衣袖,問道:“做什麽匆匆忙忙?”

不悔東張西望,沒人跟過來也要壓低了聲音:“下山啊,你昨天答應我了的。”

宋離沒忘,只是看着時辰尚早:“才剛過晌午,不休息麽?”

“……師尊你剛吃完就要睡啊?”

宋離無語:“我睡不睡是次要,你午後不做功課了?”

不悔一拍腦門,頓時像霜打了茄子:“今天過節,還是你生辰,不休息一天麽?”

宋離無情拒絕:“練功還有休息日?”

一句話駁了不悔的好興致。

也不怪宋離,他從不過生辰,更不覺這日子有何特殊,每日都是千篇一律的過,昨日今日明日,并沒有什麽分別。

下山買桂花糕嘛,撐死了一個時辰就能回來,去那麽早做什麽。

完全不知不悔心思的宋離将人家打發去練功,自己卻跑去後山泡了個痛快澡。完了之後幹脆就賴在後山不走了,好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德性。

等不悔練完功來找他,山下天都要黑了。

不悔欲哭無淚的跟着宋離下了山,計劃好的驚喜沒了一半不說,他練了一下午劍,體力消耗太大,現在着實又累又餓。

黃昏時分,伏伽鎮上一派熱鬧祥和。大街小巷人來人往,擺攤的、開店的,門口擠滿了人,家家戶戶點着燈,阖家團圓。

宋離不太自在的走在街上,臉色有點難看。

不悔眼尖的瞧見了,揪住宋離的衣角把人往自己這邊拽:“師尊,是不是這兒人太多了?你往我這兒來點。”

宋離避開身側經過的人群,靠緊了不悔。

不悔很是受用的彎着眉眼,喜滋滋的探頭張望,指着前面一排排紙燈驚呼:“猜燈謎!師尊你快看,那邊在猜燈謎!”

宋離沒有半點要湊熱鬧的意思,沉聲問道:“你要買的桂花糕在哪兒?”

“……啊?”不悔愣了愣,往街對面看去,指着一間鋪子:“那兒。”

宋離順着看了一眼,催促道:“去買吧。”

不悔癟着嘴過去排隊,死活都要把宋離拉過去,嘴裏振振有詞:“我怕人多咱倆走散了。”

好容易排到,店老板兩手一攤,賠笑解釋:“哎呀真不好意思,今天生意太好了,桂花糕一早便賣完了,要不您看看別的?”

不悔心裏憋屈,把氣兒往別處撒,固執重複:“我就要桂花糕!”

“真的沒有了,”店老板笑的尴尬:“小公子,我們家梅花糕味道也不錯,給您便宜來點兒?”

“可是我……”

不悔還要分辨,宋離卻替他做了主:“好,要剛出爐的。”

氣焰沒了,不悔捧着不愛吃的梅花糕神色恹恹。

怎麽能忘了這茬呢,師尊又不愛熱鬧,把人往這兒帶不是給師尊找不快?

不悔踢着腳下的石子,小小一顆滾入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見。師尊是有多不想下山啊,寧願買不愛吃的也要趕緊拉他走……

唉,不悔低低嘆了一口氣。

這時宋離出聲喊他:“不悔……”

不悔沒精神的應着:“嗯?”

“你要不要去……猜燈謎?”

不悔倏然間擡起頭,入目是宋離略顯猶豫的側臉。

那人壓根沒看他,只望着不遠處堆滿人的攤子,燈火映在眼中,不亮。分明是不怎麽情願的樣子,卻願意為他打破底線。

糕點有些燙手,不悔攥着紙袋子往上提了提,笑道:“我哪會猜燈謎啊。”

不悔湊近宋離,抓着他一只手摸在自己肚子上。

宋離微微一縮,想抽出,又很快明白:“餓了?”

不悔點頭,把手裏的梅花糕塞給宋離:“師尊你要的梅花糕,你自己吃。”

宋離拿着往前走,路過一家店面就往裏看,各個人滿為患,有的還要等位。他邊走,邊解釋:“怕你吃不到桂花糕不高興。”

不悔哼道:“吃梅花糕一樣不高興。”

“做點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人家已經同你講明緣由,何必揪着不放。早點幫人家賣完,還能早點回家團圓。”

不悔聽完又撅起嘴,小聲嘟囔:“我又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當時就是腦子熱,得怪這兒人太多了,吵的慌。”說着停下腳步,面前正對着一家酒樓,從外看裝飾的很有格調,門扉頂上挂着燙金牌匾,提着“醉心齋”三字。

關鍵是一路走過來,就這家人最少。

不悔急着換話題,随便瞥一眼就拉宋離往裏走:“你看這家店的名字,飯菜肯定好吃。”

宋離還保留一分理智:“不一定吧,一路到頭就這家門可羅雀。”

“未必。”不悔一撩頭發,擺出副纨绔子弟的架勢:“瞧瞧這店面的裝飾布局,樣樣頂尖上乘,我估計是飯菜不便宜,一般人吃不起。”

“再往前看看吧。”

不悔眨眨眼,拍了拍口袋:“還看啥啊,咱們可不是一般人啊,正好師尊你今天過生辰,就得吃頓好的。”

不悔總算滿意一回,好歹帶師尊吃大餐的計劃能實現了。

他拖着宋離進門,穿過鎏金屏風,一個身形曼妙的中年女子迎了過來。

女子将宋離打量了一番,兩眼放光面露喜色,模樣有些嬌嗔,笑道:“這位公子真真是天人之姿啊,我這店開了快二十年了,還是頭一遭見着您這個好看的。”

不悔聽着有些古怪,只覺這老板娘瞧他師尊的眼神不大對勁,趕緊攔在中間:“老板娘,你們這兒有雅間麽?”

“哎喲,”女子看見不悔,一臉驚訝:“這小公子……加冠了沒有?”

“……?”不悔一頭霧水,年紀小不讓進來吃飯?難怪這家店生意不好!

不悔道:“還有幾年才加冠呢,你問那麽多幹嘛,還做不做生意啊?”

老板娘愣了愣,妥協道:“罷了,今兒過節,官府的人也沒空管我們這兒,小就小了點兒吧。”

說着,老板娘差人領二人上樓,進了雅間又問:“二位公子,可有什麽要求?”

不悔覺得這家店屁事兒頗多,也沒個菜帖,讓人憑空點麽?索性豪氣萬分:“要你們這兒最貴的,色香味俱全的!”

“好嘞。”老板娘喜滋滋的退出去,還體貼的幫他們把門帶上了。

不悔在雅間裏踱了一圈,就一張小方桌,床倒是挺大,躺四個人都不成問題。

“這是客棧啊?”不悔摸了摸後脖子,越看越奇怪:“我怎麽覺得這老板娘奇奇怪怪的。”

宋離在桌邊坐下,倒水喝:“你非要來這家的,一會兒若是飯菜不合口味,不許發牢騷。”

“小看我。”不悔也坐過去:“再難吃我都吞了行嗎?保準兒不浪費糧食。”

這話說完,宋離便不肯再吭氣兒。

不悔捧着臉幹坐着,眼巴巴候着,咂咂嘴,感覺自己都快餓過了。

“咕嚕嚕——”

安靜的屋子裏,某些聲音就格外的刺耳。

不悔抱着肚子,對上宋離噙着笑的眼睛。

少年面上挂不住,輕易便紅了臉:“上回笑我打嗝,這回笑我餓肚子,師尊你好過分!”

宋離唇角淺淺揚起兩分:“誰叫你餓了飽了都要發出些聲音。”

“我年輕啊。”不悔說的理所當然:“每天練功多累啊,消耗多大啊,容易餓不是很正常的嗎?我要像你頓頓就吃一丁點兒,下山路上就能餓暈過去。”

宋離低頭抿了口茶水,擋住蕩開的笑容,再擡首又是淡淡的眉眼。

等了片刻,屋外傳來輕盈的腳步,旋即門扉被叩響。

不悔搗了搗宋離,擠眉弄眼臭顯擺的模樣,裝腔作勢放人進屋。

木門緩緩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細白的手臂,藕節似的,又軟軟沒骨頭。一張臉探進來,接着是粉色輕紗,薄薄的一層将內裏的豔色肚兜看的真真切切。

不悔傻眼。

宋離更傻眼。

身形曼妙的美麗女子推門而入,在門邊站定,後面還跟着一個,同樣貌美。

不悔呆愣愣的看着她們,忘了說話。

女子只當他初經人事,少見多怪,嬌羞的笑了兩聲,轉身關上門。

輕輕一聲,是木門撞在一起的聲音。

不悔雷打了似的竄起來,指着女子結巴道:“你你你你你……你們?”

女子眉目含春,笑的好聽,扭腰走來,柔柔弱弱的模樣,瞥見驚呆的宋離,似是腳軟,但看在不悔眼中就是矯揉造作。

只聽女子驚呼出聲,脂粉氣息盈了宋離滿身,人已經跌坐入懷。

反應再遲鈍不悔也看出來這是個什麽店了,丫根本不是什麽酒館,是青樓!青樓!

他瞪圓了眼睛瞅着攀在宋離身上的女子,含羞帶臊的縮成小小一團窩在那人胸口,偏偏宋離還一動不動。

不悔一個箭步沖上去,拽着女子的手腕把人從宋離身上拽開。

女子輕笑一聲,也不惱,順勢勾住不悔的脖子,另一個也纏上來,如蘭氣息呵在耳畔,不悔羞的滿臉通紅。

“你們幹什麽你們……給我出去,”不悔推搡着,碰哪都覺得不對:“哎,別亂摸,出去,我要發火了啊!住手,別……”

“小公子,這是第一次來煙花之地吧。”女子柔聲說:“別緊張,我們保證讓你回味無窮。”

“我警告你們啊,趁我現在好好說,你們趕緊給我出去……再亂摸我就……”

“砰——”

很大一聲響,是宋離一掌拍散了身前的桌子。

他面對着門口,從不悔的角度只能看見他師尊崩的緊緊的後脊,還有握成拳的手。

饒是見慣人間風情的女子也怔住,皮笑肉不笑的說:“不至于吧……玩玩嘛……”

宋離鐵青着臉轉過身,翻袖拂開纏在不悔身上的兩個女子,狠狠攥住不悔的手腕,不似女子那般柔軟細弱,卻讓他踏實不少。

他一句話也不說,甚至都不動手推門,好像再碰一下這家店裏的東西都覺得髒。

淩厲的掌風送出,青樓裏辦事圖個爽快和安靜,門都做的厚重結實,為的是隔音。宋離這一掌直接把門拍成木屑,七零八落散的到處都是。

他拉着不悔直接運功飛了出去,徒留陣陣驚呼在身後疊起波瀾。

終于停下,卻是人跡罕至的小河邊。

宋離剛站住腳,就把不悔甩了出去,咬牙切齒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寧不悔!”

不悔踉跄好幾步才站穩,心慌意亂的跑回來,想摸摸宋離,想安慰,手伸出去又不敢碰:“師尊……我……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看出來那是個青……我怎麽也不會帶你去啊……”

要是目光能殺人,不悔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被宋離戳成個篩子了。

他從沒見過師尊這麽生氣,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的那種生氣。

“師尊,師尊你別生氣啊……”不悔急切道:“你別氣壞了身子,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都怪我,怪我怪我。是我不聽話,是我非拉你進去,差點污了師尊清譽,都是我的錯。師尊你打我罵我罰我,怎麽都行,你別生氣了。”

“你……”宋離憤憤的指着不悔,聽着那愈漸委屈的聲調,到底是沒打也沒罵,狠狠的甩下袖子,蹲河邊洗手去了。

不悔猶豫會兒,一點點朝宋離挪過去,小心翼翼的。

冷水浸濕手掌,宋離使勁兒搓了搓,稍稍刺痛,焚燒的理智逐漸回攏。

身邊出現一雙沾着碎草的靴子,腳尖踟蹰的碾着石子兒,一副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模樣。

宋離這才驚覺自己幹了什麽事兒。

他怎麽就對不悔發那麽大的火了?

且不說他是個成年人都沒看出來那是個煙花之地,不悔才多大?他能懂什麽?

宋離懊悔的呼出一口氣,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不悔一看見他站起來下意識後退一步,兩只手緊緊攪在一起,衣袖被他方才粗魯的掙拽扯了上去,露出半截手腕。

八月十五的月亮像個白玉盤子,宋離看清了不悔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紅痕。

得使多大勁兒啊。

不悔咬了咬唇,嗫喏道:“師尊,我……”

“別說了。”宋離打斷。

不悔登時閉緊嘴巴不敢再出聲。

宋離把手探進前襟,拿出個牛皮紙袋。

是梅花糕,不悔方才塞給他後就一直揣在胸口,被那一塊的溫熱留着熱度,應當還是好吃的。

宋離遞過去:“吃吧,別挑了。”

不悔看了宋離一眼,接過去,打開拿出一塊,咬下去,和桂花糕一樣的口感,軟糯香甜。

不悔是真的餓了,顧不上宋離生不生氣,嘴剛挨着吃的就停不下來,一口氣吃了三塊才覺出有點噎。

他錘着胸口咳了咳,面前适時遞來一卷葉子,裏頭盛着清水。

不悔伸手去接,腕上的紅痕更深,宋離竟覺有些刺目。

吃飽喝足,不悔拍了拍嘴,撣去殘渣,把沒吃完的梅花糕擱在石頭上,卷起袖子去洗手。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滾圓的月亮泛起漣漪,皎潔的清輝一層又一層,映着少年的側臉,襯得他面色如玉。

“師尊。”不悔輕聲喚,手放在水裏慢慢攪動,泠泠淙淙很是悅耳:“對不起啊。”不悔抿着唇,少見的擺出鄭重其事的表情:“今天是你生辰嘛,我想給你留個永生難忘的回憶來着。現在吧……回憶應該是留下了,但這不是我想的那樣。”他嘆了一口氣,埋怨自己:“我又搞砸了。”

氣悶,頹喪,又含着說不出口的委屈。

宋離覺得心頭比面前的河水還要軟,走過去喊人:“先起來。”

不悔乖乖的站起來,低垂着頭,肩膀窄窄的,可憐又無助。

“我要向你賠不是。”宋離說,拉起不悔摳衣角的手,目光落在腕上:“我昏頭了,不該拿你撒氣。”他說着,低頭吹了吹那紅腫的地方:“疼不疼?是師尊不好。”

酸氣立馬充盈在鼻尖,不悔紅了眼,淺淺一汪浸在眸中,又亮着,像極了映在河面上的滿月。

“我的錯,”宋離摸到不悔的眼尾,濕淋淋的覆了滿指:“是不是很委屈?”

不悔本來不想哭的,即便眼淚都蓄起來還強忍着不流下來,可一聽見宋離同他道歉,問他委不委屈,那眼淚就像要決堤一般。

嘴一撇,不悔簌然落淚,哽咽着坦誠:“我委屈的不行了!”

“我哪知道那是青樓啊!裝的跟酒館一樣,怎麽看都是吃飯的地兒啊!你也沒看出來啊,怎麽能就怪我!我還被那倆女的這樣摸那樣摸,我說什麽了我!我圖什麽啊,我又累又餓,你還發火!那麽兇那麽兇……”不悔抽噎着咆哮:“你從來都沒有這麽兇的對我!”

“我知道。”宋離湊近了,又重複一遍:“我知道。”

他擡起袖子,點點拭去不悔臉上的淚漬:“讓你受委屈了,兇你,傷你,都是我不好。”宋離頓了頓,輕柔的把不悔攬進胸口,掌心貼着少年的後腦,細致的安撫:“不哭了好不好,師尊給你賠罪,只要你不哭,我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嗯?”

不悔吸着鼻子,報複宋離似的,把眼淚鼻涕往人胸口蹭,撤開點距離,他仍把嘴撅的高高的,斜眼睨着宋離,負氣的模樣。

宋離朝不悔頭頂揉了揉,問道:“梅花糕好吃嗎?”

不悔抽抽道:“別想轉移話題。”

“不比桂花糕差吧?”

不悔甩臉子,不肯承認:“那是我餓了!餓的時候吃什麽都好吃!”

宋離忍不住輕笑一聲,被不悔的模樣逗樂,又認真道:“還餓嗎?再去鎮上買點吃的。”

“不去了。”不悔往河岸上走,尋着香味兒往身後看,一排金燦燦的桂花樹。他走過去,腳踩上松軟的草,擡手折下一枝月桂,揪住小津津的金花兒就往嘴裏送。

“哎。”宋離逮住那手:“別亂吃。”

“沒吃着桂花糕還不讓人吃桂花麽?剛剛誰說只要我不哭,什麽都答應我的。”

宋離寸步不讓:“那也不能亂吃。”

“行。”不悔點點頭:“那你背我。”

宋離站着不動,微有錯愕。

“你自己說的,什麽都答應我。”不悔繼續說:“我練了一下午劍,早就累的走不動了。被你從鎮上拖過來,腳都要軟了。”他不管不顧,死皮賴臉:“反正我不走了,你不背我就自己回去。我在這兒将就一晚,明早再走。”

“你認真的?”宋離問。

不悔一本正經:“我像在開玩笑嗎?”

宋離盯着不悔看了足足有十幾息的功夫,終于确定不悔的确是認真的。

然後他轉過身,微微欠下腰:“上來吧。”

“真背我回去啊?”不悔繞到宋離面前。

彎着腰的宋離剛好和不悔平齊,視線相接,宋離沖不悔歪歪脖子:“答應你的。”

不悔低低笑了兩聲,跑回去,試探着攀上宋離的後背,前胸貼着他好看的蝴蝶骨。

那看着分外突兀又漂亮的骨肉,真的趴上去又一點都不咯。

不悔勾住宋離的脖頸,兩腿夾住他的側腰,宋離伸手一撈,挺起身:“趴好了?”

“好了。”不悔湊到宋離耳邊,輕聲細語。

剛巧一陣晚風拂過,樹影搖動,灑下一片金雨。

“好香啊。”不悔在宋離背上直樂,扭了扭屁股:“師尊,我沉嗎?”

宋離把人往上掂了掂:“不沉。”

邁開步子朝前走,宋離行的穩當,就是身上那人不大安分,左扭扭右蹭蹭,雙手懶懶的垂下來,手裏還提着個牛皮袋。

不悔開心,全然忘了晚上的糟心事,他晃着,又念着今天是宋離的生辰,忍不住附上去連說好幾聲“生辰快樂”。

宋離應着,叮囑他別亂動,無奈不悔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逼的他不得不冷下聲威脅:“再亂動就把你丢河裏去。”

這回老實了,不悔安安靜靜的伏在宋離背上,偏着頭,瞧見一直追在身邊的月亮。

“月亮可真圓啊。”不悔嘟囔一聲,手裏的牛皮袋“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宋離頓住腳,還沒側頭去看,便聽見後面傳來輕盈的小呼嚕。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緩緩從地上騰起,行的不快,連風拂過的力度都是柔和的恰到好處,催眠似的。

快到天眼宗的時候,他又聽見一句少年夢中的呓語:“師尊,我好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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