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5章

瑞德一點都不想在命案現場看到邱承柯, 因為這往往意味着邱承柯又把自己卷進案子裏了, 并且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姓名。”

“傅柒。”

“性別。”

“男。”

走完程序之後,邱承柯就坐在審訊室裏和瑞德大眼瞪小眼,一旁和他相熟的警察遞給他一杯咖啡,讓他不要緊張,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好吧,首先……你過去的時候, 有看到其他人從屋子裏出來麽?”瑞德輕咳一聲, 公事公辦的問道。

“沒有。”邱承柯如實的回答道“我到那裏的時候, 就聽到他在房子裏面求救,但我來不及救他,艾曼紐傷的比他嚴重,等我處理好艾曼紐的時候, 他已經跑到浴室裏了。”

邱承柯頓了頓,繼續道“他沒有處理傷口擦拭硫酸,直接用大量流水清洗, 造成二度燒傷,我轉過頭再處理他的時候, 已經來不及了。”

“為什麽你沒有立刻報警或者叫救護車。”瑞德抿抿嘴問道“你當時還想做什麽。”

“我在給艾曼紐做緊急處理,艾曼紐可以證明。”邱承柯平靜的說道“我用棉布給艾曼紐擦完傷口,想要浴室給他清洗的時候,發現那個男的已經活不成了。”

“我了解了,艾曼紐醒來之後應該能提供其他信息,謝謝合作。”瑞德站起來對邱承柯笑了笑, 看起來是打算出去之後和邱承柯說點什麽。

邱承柯準确的接收到了瑞德邀請信號,他喝光杯子裏的咖啡,腳步輕快的跟上去,他剛走出審訊室,和他相熟的小警察就走了過來。

“嗨!大偵探,審訊室感覺怎麽樣。”警察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擠眉弄眼的調侃道“審訊室的咖啡和板凳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兄弟。”

“說實在的,你們的咖啡真難喝。”邱承柯友好的和他擊了個掌,他這回是真的加入了一個偵探社,雖然只是在裏面挂了個名不怎麽需要去幹活,不過之前也和警察合作過一兩次。

“咖啡機壞了,這是我手沖的,你知足吧。”警察拍拍邱承柯的胸肌說道“其實這件事根本沒你什麽事,只是找你走一下程序,從屍檢結果上來看,他遭受襲擊的時候,你剛剛在報停買了份地圖,報停老板可以證明你沒有時間殺人。”

瑞德抱着手臂在外面等他,邱承柯随便和警察說了兩句,就快步走過去追上瑞德。

“你殺了他,對麽。”瑞德走到一個角落裏,确定四周無人之後,他表情嚴肅的低聲問道。

“你看出來了?”邱承柯收起笑容,平靜的反問道。

“其實很簡單,開關上沒有血跡。”瑞德頓了頓,繼續道“準确的說,你不是殺了他,而是沒有救他。”

邱承柯沉默片刻,無奈的笑了笑說道“他已經夠不到浴缸的水龍頭了,我就幫他打開,僅此而已,這構不成犯罪。”

“暫時還沒人注意到這點。”瑞德皺緊眉頭問道“你準備的并不充分,只是臨時起意,之後甚至完全忘了掃尾,你不會犯這麽愚蠢的錯誤,因為艾曼紐?”

邱承柯抿抿嘴,微垂着眼睑道“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沒有失去意識,一直在哭着叫我救救他,我沒有時間考慮太多。”

“這是我的過失,瑞德,都是因為我,我想給他們報仇,可他們的仇人已經垂死,我當時很茫然。”邱承柯深吸口氣,看着牆壁垂着頭輕聲說道“是我把兩個孩子卷了進來,現在艾曼紐重度燒傷,他一輩子都要帶着那些傷疤,雖然只是胳膊和後背上,但他才只有十歲,我不知道他之後的同學會怎麽看他。”

“我答應西爾維要把艾曼紐帶回去,可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想給他吃藥,但系統告訴我沒用。”邱承柯嘆了口氣說道“我身上就留下了有不少的疤痕,對此我無能為力。”

“你不可能完成你承諾的每件事,邱。”瑞德捧着邱承柯的臉頰,認真的說道“不可否認你很強大,但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你在最危機的關頭找到艾曼紐,把他從生死線上拉回來,你已經盡力了。”

瑞德知道邱承柯喜歡擁抱和親吻,這能讓他感到安心,瑞德沒有再說什麽,他吻了吻邱承柯的額頭,用力的抱緊他。

“瑞德?”邱承柯蹭了蹭瑞德的臉頰說道“我想收養他們。”

瑞德拍拍邱承柯的後背,嘆了口氣說道“日天和小甜心還在我家存放着,我沒有精力再照顧兩個孩子。”

“不是你,是我們一起照顧他們。”邱承柯臉上難得露出緊張的神情,他時不時舔舔自己的下唇,猶豫了許久,小聲說道“其實我一直就想說,也許,我們可以考慮一下……”

邱承柯後面說的話聲音很小,瑞德沒有聽清,他歪着頭看着邱承柯。

邱承柯手插在口袋裏,似乎是想要拿什麽出來,他遲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邱承柯沒有直視瑞德的眼睛,随着他扭過頭,瑞德就看到一個紅透了的耳朵。

瑞德眨眨眼睛,突然想到一種可能,瑞德摸摸自己的口袋裏,又摸摸自己的挎包,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沒有戒指,他還沒有準備。

他回頭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他碰了碰邱承柯的手指,而邱承柯就像被燙到了猛地轉過頭看向他。

瑞德等了一會,見邱承柯沒有動作,他猶豫的說道“我不喜歡大張旗鼓。”

邱承柯眼睛亮了亮,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來,他張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麽。

最後瑞德聽到他語氣僵硬的說道“我們還是繼續說艾曼紐和西爾維的事情吧,還有那個兇手,我很抱歉。”

“你看了屍檢報告麽,即使你不放水他也活不了多久,他身上還有刀傷,就在小腹上。”瑞德語速飛快的說道“傷口本來不嚴重,但後來他還被人潑了硫酸。”

“我不知道他……”邱承柯還沒說完,瑞德就深吸口氣,他不想思考硫酸那些事,也不想聽邱承柯說那兩個孩子,他聽聽別的,或者戴上戒指。

他擡手強硬的将邱承柯按在牆上,對着被他自己舔的濕潤的嘴唇吻下去。

邱承柯愣了愣,他快速的眨眨眼睛,感覺到瑞德撬開他的牙關,在生澀的試圖和他來個舌吻。

邱承柯扣住瑞德的後腦,摸着他微長的頭發,忽的奪回主動權,在瑞德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好好的教他真正的深吻到底是什麽。

“你知道你害羞的時候喜歡咬下唇麽。”瑞德松開邱承柯微喘着說道。

邱承柯呼吸變得灼熱,他眼睛晦暗不明的看着瑞德,手攥緊口袋裏的戒指盒,幾乎就要把它拿出來。

“那你知道你臉已經紅透了麽。”邱承柯用手指蹭了蹭瑞德的臉頰笑道“看來我們兩個都沒什麽長進,明明已經滾過那麽多次床單了。”

瑞德臉更紅了,他懲罰似的在邱承柯臀部上掐了一下,邱承柯的身體抖了抖,他勾起嘴角,聲音溫柔而緩慢的說道“好吧好吧,瑞德博士,我想說的是,也許我們可以考慮共度一生,我想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但有些事情,我需要如實的告訴你。”

他直視着瑞德的雙眼,鄭重的說道“我從另一個世界來,我身上有一個系統,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接任務,我不知道下一次任務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來,不知道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又突然回到原本的世界,我不敢承諾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但我保證,我永遠不會背叛你,永遠視你為唯一的摯愛。無論我在未來的任務裏遇到什麽危險,我都會努力活下來,然後回來找你。”

邱承柯慢慢的說着,他的話清晰的傳進瑞德耳中,他今天沒戴僞裝用的眼鏡,瑞德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複雜的情感。

瑞德心髒跳的厲害,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

他想他大腦裏的愛情激素實在是分泌的太多了,多的讓他快要失去理智,他恨不得立刻脫口而出,告訴邱承柯。

告訴他,他能接受他身上任何事,他不在乎他是一個外來者,不在乎邱承柯的出現打破了他的世界觀,他什麽都不在乎,他只希望邱承柯不要死在外面,永遠陪在他身邊。

但瑞德忍住了,他胸口劇烈起伏着,手掌和邱承柯腰身接觸的地方燙的他心慌,他在腦袋裏把洛克爾交給他的東西來來回回過了好幾遍,又把這幾年來的連環殺人案特大殺人案的具體情況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邊,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他做不到,他只能握緊邱承柯的手,努力讓自己不要沖動,緊抿着等邱承柯繼續說下去。

“但瑞德,你要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可能永遠都得不到一份安穩的生活。”邱承柯拉着瑞德的手,放到自己口袋上,裏面放着他買了很久,一直沒敢讓瑞德知道的戒指,“同時我還是個男人,我們沒辦法擁有一個孩子,只能考慮領養,也就是說,你這輩子不會成為一個父親。”

他頓了頓,等瑞德消化完這一切後,邱承柯拿出戒指盒,裏面放兩枚樸素的男式戒指,他托着戒指盒,笑着問道“現在你還願意和我共度一生麽,我先說好,我這個人特別變态而且蠻不講理,如果你以後反悔了想和我分開,我就把你綁到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鎖在屋子裏囚/禁起來,不顧你的意願和你發生/性關系,簡稱強/暴你,直到你染上斯德哥爾摩精神症候群再次愛上我為止。”

“聽起來真變态。”瑞德挑挑眉頭,他沒想到邱承柯竟然和他有過一樣的想法,這讓瑞德心裏的負罪感稍稍減輕了點。

他拿起一枚戒指,猶豫的說道“我母親在本寧頓療養院。”

“她怎麽了?”邱承柯問道。

“她患有偏執型精神分/裂症。”瑞德語氣低落的說道。

“那一定不好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望她,我還沒有見過她,她一定是位很棒的母親。”邱承柯溫和的說道。

“我想是的,她很好。但是,我不确定。”瑞德躊躇的說道“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媽媽的精神分/裂症很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會通過基因遺傳到我,到時候我需要每天服用藥物,你明白那具體是什麽病麽。”

“我只知道它是一種很常見但也很嚴重的精神分/裂症。”邱承柯還沒學到那裏,他現在還在學抑郁症患者的自殺傾向和反社會傾向。

邱承柯在艾爾給他的資料裏發現,精神疾病有的時候,能讓人變得不像人,他們難以控制自己,在兇殺案裏的精神病人兇手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大腦是個神奇的東西,它能分泌讓人幸福的激素,也能讓人失去自我。

“在病初的時候,我會變得多疑敏感,即使是犬吠也會讓我受驚,之後會逐漸發展成妄想,我分不清會現實和幻覺,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我情緒失控,我會傷害自己,嚴重的時候,我會襲擊你。”瑞德回想起自己的童年,他的童年并不好過,雖然他很愛他的母親從來沒有因為她的病情而厭惡她,但他并不想變成那樣。

他的父親就是因為忍受不了他母親的病離開的,即使他的父親最開始的時候,也曾對着上帝發誓發誓不離不棄。

“你不會變成那樣。”邱承柯抱住瑞德,兩個人鼻尖碰在一起,他輕嘆道“不要害怕瑞德,如果真發展到那種情況,我保證會照顧好你,而且你想想,我身手這麽好,你怎麽可能會傷害到我,對吧瑞德。”

“你一拳能把我打暈過去,即使我手裏拿着槍。”瑞德忍不住笑起來,他低頭把左手伸到邱承柯面前“真好,我想我這輩子再也找不到更适合我的人了。”

“我也是,我愛你,瑞德。”

…………………………

西爾維趴在病床上,歪頭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艾曼紐,醫生說哥哥沒有大礙,只是以後後背和胳膊上會留疤,西爾維覺得沒什麽,她小腿上也有疤,這是勇氣的象征。

床頭櫃上放着邱承柯給她的快餐袋,裏面還剩一盒薯條和一杯可樂,是西爾維留給艾曼紐的,但現在看來艾曼紐已經吃不上了。

西爾維晃着小腿,她的小腿上還綁着紗布,她靜悄悄的吃着薯條,低頭看了看病重的哥哥,開始為兩個人的未來發愁。

他們的外婆剛剛來看了他們一眼,雖然她沒說什麽,但西爾維看出來她的外婆不想要他們了,因為她的外婆把他們當成累贅,正好西爾維也不喜歡這個喜歡收走他們打工費的外婆。

西爾維眼睛轉了兩圈,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她興奮的晃晃小腿,開始思考要怎麽說服邱承柯收養他們。

邱承柯在警局簽過字後,提着一盒皮蛋瘦肉粥回到病房的時候,就看到西爾維擠在艾曼紐的病床上,即使熟睡了也小心的蜷在床邊,免得碰到她的哥哥。

瑞德說硫酸襲擊者身上的傷口,從切口上來看是自下而上捅進去的,他們也在廚房的地上找到了一把帶着艾曼紐指紋的水果刀,基本可以判定是艾曼紐在防衛的時候,失手傷害了襲擊者。

那一刀準準的捅在了那個男人的腎上,而他的睾/丸也傷的很嚴重,邱承柯回想着屍檢結果,不禁笑了一下,西爾維确實差點捏爆了那個男的蛋,這對兄妹打人的方式還真是彪悍。

硫酸襲擊者的事情并沒有結束,瑞德推測這個男人只是被他的同夥滅口了,而這個男人之所以會瞄上西爾維兩人,也是因為他誤以為西爾維記得他的長相。

邱承柯把保溫盒放到床頭櫃上,他拉了拉西爾維的杯子,吻了吻西爾維的額頭,如果他和瑞德要孩子的話,他想領養這對雙胞胎,等西爾維醒了之後,他會和西爾維好好談談這個問題。

瑞德在病房外等他,邱承柯輕輕的關上病房門,他剛想和瑞德說話,就接到了蝮蛇的電話。

“邱。”蝮蛇的聲音裏透露着疲憊,背景裏還有人在吵架,蝮蛇大喊了一聲,都他/媽的閉嘴,裏面的聲音就立刻停了下來,邱承柯只能聽到蝮蛇的喘息聲。

“邱,我把洛克爾弄丢了。”蝮蛇說道“同時不見的還有我的一個兄弟,他臉盲路癡記性不好,但人不壞,我可以保證他會保護好洛克爾,當然,如果他能認出誰是洛克爾的話。”,

“你确定他是迷路了,而不是遇到危險了?”邱承柯問道。

“他是我這裏面槍法最好的,我相信他能解決那些事情。”蝮蛇困惑的說道“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兩個的電話都打不通。”

那邊又有人開始說話,蝮蛇不耐煩的叫道“別嚎了,我保證把你的白/癡男朋友找回來行了吧,這麽個大男人了你哭個屁,給我憋回去!”

緊接着電話就被蝮蛇挂斷了。

邱承柯和瑞德對視一眼,邱承柯猶豫的問道“你覺得加西亞能通過查監控找到他們麽?”

瑞德給加西亞打了個電話說明他們最後出現地點後,皺緊眉頭對邱承柯說道“兩個人同時失聯,基本可以确定他們遇到了危險。”

“其實洛克爾出問題,就基本代表他們遇到了危險。”邱承柯無奈的說道“洛克爾運氣一直很背,就像受了詛咒一樣。”

邱承柯的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他低頭看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是洛克爾,帶着你處理傷口的東西過來找我,不要告訴別人,我在第二大街,裏胡同裏面一個廢棄酒吧的地下酒倉,不要給我打電話。’

“洛克爾?”邱承柯把手機遞給瑞德,遲疑的說道“他為什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

“假設他真的是洛克爾,不能打電話,卻能發短信,說明他沒有被控制,只是不能出聲。”瑞德語速飛快的說道“他沒有說急救箱,而是特指你處理傷口的工具,是槍傷而且很嚴重,也可能是在暗示你的藥,但很奇怪,他為什麽不明說他遇到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甜起來!!!

看了你們的評論,我痛定思痛,痛改前非,非分之想,想入非非,非……emmm,總之我決定多寫一點!

今天會有好多小花花麽ヾ(≧O≦)〃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