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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顧瞳知道祁安下午會去球場打球,課間的時候去食堂買了一瓶水……

四瓶水。

為了避免讓潘陽和呂純澤覺得自己“重色輕友”。

他想了想,轉身走回食堂又買了一瓶。

為了避免再讓肖博涵覺得自己“重色輕友”。

顧瞳提着一兜子水,半路上遇見了楊沖鋒。

他被分到了四班,也就是“理科一班”,雖然就在隔壁,卻也兩天沒見到面。

“怎麽買這麽多水?”楊沖鋒看見顧瞳立馬接過他手上的塑料袋。

顧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搶”走了袋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跟他道了好幾次謝。

“新班級還習慣嗎?”顧瞳看着他問。

楊沖鋒點了點頭:“沒所謂,反正就是悶頭學習,也不想別的,在哪兒都一樣。”

這就是學霸啊,顧瞳抿着嘴佩服的豎了個大拇指。

“你一個人買這麽多水?”楊沖鋒問。

顧瞳看着他手上的袋子回道:“給朋友帶的。”

“昨天中午看見女班長在給你講題,知道用功了?”楊沖鋒笑着說。

“一直都很用功。”顧瞳指着他,也笑了笑:“學霸別瞧不起人啊。”

楊沖鋒立刻擺擺手:“哪兒的話,我是想說你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顧瞳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別的,他感覺楊沖鋒在自己面前好像沒有原來那麽拘謹了,大概是隔了一道牆,紙條扔不過來了吧

“你說的啊,我會經常請教你的。”顧瞳說着,就看見剛從宿舍走出來的肖博涵的身影,他正往自己這邊過來。

“那我走了。”楊沖鋒把袋子拿給他,轉身又往回跑,顧瞳才想起來他也是要去食堂的。

他把袋子裏的水拿給肖博涵一瓶。

肖博涵很自然的接過喝了一口:“剛問祁安說你沒回宿舍。”

“找我有事?”顧瞳問。

“周六去你家方便嗎?”肖博涵随口道。

“你不是有我哥微信嗎,你問他,他說行就行。”顧瞳說。

肖博涵笑道:“你……不出去?”

顧瞳愣了愣:“不出去啊,在家呆着。”

說完就有點傷感,不過也就難受了一小會兒。

顧瞳把水放到祁安桌子上,用馬克筆在瓶身上寫了個“安”字。

把袋子收進桌洞裏,他攤開課本繼續學習。

潘陽上完廁所回來看見自己桌上放着的冰紅茶,眼睛瞪的溜圓:“卧槽,是不是有人暗戀我?”

顧瞳對着課本翻了個白眼,拿起筆開始寫齊老師留的作業。

分完文理班,年級組長開始要求高二全體學生必須上晚自習。

祁安洗了澡頭發還濕着就回了班,坐在座位上看見鉛筆盒下壓着一張綠色便條紙。

上面寫着今天各科老師留的作業。

祁安翻開語文課本第一頁,把便簽紙貼在首頁,合上課本開始睡覺。

光顧着打球,連飯也沒吃,先在餓的筆都拿不動。

意識稀薄前,耳朵裏全是窸窸窣窣翻課本的聲音,鬧得他心煩。

舒舒服服睡了一覺,醒來已經九點多了,還有十分鐘才下晚自習。

伸着懶腰靠在椅背上,瞪着桌洞裏的兩塊桃酥出神。

他擡腿踢了一下顧瞳的椅子。

顧瞳轉過身,茫然的看着他。

祁安指了指桌洞:“早晨剩的?”

顧瞳使出渾身解數才按捺住想要把課本扣到他臉上的沖動:“晚自習食堂有加餐,剛拿的。”

祁安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就着顧瞳給他買的水,咬了一口顧瞳給他拿的桃酥。

“水涼吧,杯子呢?我給你接點熱水喝。”顧瞳說。

“沒事兒,你寫你的,我吃兩口就夠。”祁安說完,一塊桃酥已經塞進了嘴裏。

挺好的。

顧瞳轉過身的時候這樣想着。

還以為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和祁安回到過去正常說話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但最起碼不像早晨中午感覺那麽別扭,反倒松了一口氣。

只是祁安說話的口氣像和潘陽呂純澤說話時一樣随意,這一點讓顧瞳有些失落。

身份變了啊。

第二天語文課,齊老師抽查昨天留的課後作業,沒寫的統統站到樓道裏背完整篇文言文才能進班。

祁安皺了皺眉,他最煩的就是背書,讓他幹什麽都好,就是別動腦子。

當齊老師站到他桌前拿起他的語文書時,一點沒猶豫起身就要往後門走。

“你嘛去?”齊老師翻開他的課本問。

“樓道裏站着。”祁安說。

“誰讓你站着了?”齊老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潘陽抻長脖子撐着呂純澤的桌子目光穿過齊老師的肩膀看了一眼祁安的語文書,扭頭對呂純澤小聲說:“卧槽,祁安居然寫作業了。”

齊老師沖祁安招了招手,把語文書攤在他面前,很是欣慰的笑了笑。

然後轉身抽出潘陽胳膊下壓着的課本,潘陽還沒來得及搶回來,就聽齊老師很溫柔的對他說:“門口站着去吧,老地方,你也熟。”

班裏一陣哄笑,經常被罰站的潘陽灰溜溜的拿着課本,從後門走了出去。

祁安看着寫了滿頁紙的課後作業。

顧瞳的字比原來好看不少,很多複雜的漢字也都寫的中規中矩。

祁安擡頭看了他一眼,顧瞳今天沒立領子,半截白皙的脖頸露在外面。心裏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癢的他趕忙收回目光。

他鬼斧神差的拿起筆,認認真真開始審題。

顧瞳的字好像比語文課本更容易讓他看進去。

周五放學,四個人在宿舍裏收拾行李。

顧瞳還沒收拾完,祁安已經拎着包離開了。

這兩天難過的情緒已經很少從心裏湧出來,但是看着祁安頭也不回的背影,顧瞳還是坐在他床鋪上緩了會神,才繼續把髒衣服從櫃子裏拿出來随随便便往行李箱塞。

“老爺子下周六出院。”呂純澤邊摁手機邊對他說。

顧瞳聽見這話愣了一下,然後才笑了笑:“爺爺沒事兒了嗎?”

“病竈還在,只是看上去精氣神好些了,死活不願意呆在醫院,祁安拿老家夥沒轍,只能把他接回家住。”呂純澤說,他似乎還想說什麽,欲言又止的看着顧瞳。

“下周六我會去看爺爺的。”顧瞳知道他的意思,對他笑了笑。

“不跟家裏住?”呂純澤問。

顧瞳耷拉着眼睫,沒什麽表情的說:“不住了,不太好。”

呂純澤嘆了口氣:“有什麽不……”

“沒事的純澤。”顧瞳擡頭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擔心。”

潘陽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坐在床上一臉沉重,像年會最後發言的領導:“你倆,是不是到癢癢期了?”

顧瞳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沒聽懂,但立刻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個他不知道的戀愛新詞,一屁股坐在潘陽面前的凳子上,心潮澎湃的看着他說:“什麽是癢癢期?”

呂純澤本想打斷潘陽繼續胡說八道,在看到顧瞳的表情後,默默放下了準備劈潘陽後腦勺的手。

“這個男女之間吧,都有個七年之癢,有的情侶撓了兩下還癢,就分開了,有的情侶撓半天撓舒服了,就過去了,總之就有這麽個坎。”潘陽盤起腿,在空中用手比劃着:“這個男男之間吧……”

他看了呂純澤一眼,呂純澤正憋着笑,潘陽鄭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男男之間可能癢的比較早,你得……有耐心,多撓撓,正常,別放在心上,都是過來人。”

呂純澤沒忍住插了一嘴:“陽陽,啥時候過來的啊?”

“別打岔。”潘陽指着他:“我這兒給顧瞳醞釀情緒呢,就那麽一說,你湊合聽。”

顧瞳有點懵,這話聽的雲裏霧裏的,可能需要花點時間琢磨琢磨,于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木讷起身,合上行李箱蓋,拉好拉鏈立起來抽出拉杆,往宿舍門口走了兩步,才想起來書包沒拿。

從床鋪上拿下來書包背好,和潘陽呂純澤打了招呼,這才思緒神游的走出宿舍,在樓道拐角處和祁安撞了個正着。

顧瞳差點叫出來,他實在沒想到祁安還和往常一樣在這裏等他,頓時喜出望外,激動地往他身邊蹦了蹦。

“在等我?”顧瞳眼裏帶着興奮。

“剛才在宿舍樓門口碰到你哥,非要上來幫你拎箱子,我跟他說我接你下來。”祁安順手拎過他的行李箱,徑自往樓下走。

顧瞳盯着他後背,又陷入沉思,腳下跟踩着棉花似的,沒走幾步路就到了一層,光顧着想事兒也沒看腳下,祁安把箱子放到地上的時候顧瞳一腦袋撞在了他後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顧瞳捂着額頭看着祁安。

說完對不起他愣住了,祁安一只手護在他身後,這是身體本能做出的反應,這個動作讓顧瞳心裏一暖,眼底就有點紅。

“寶貝兒!”顧衍的聲音适時的插進來,舉着墨鏡沖他倆揮了揮手。

顧瞳和祁安一起望向門口,顧衍身邊還站着一個人。

肖博涵。

“我走了。”祁安把行李箱拿給他,沖顧衍禮貌的點了點頭,和肖博涵擦肩而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肖博涵臉上帶着笑,倒是沒有什麽敵意。

顧衍攬過顧瞳的肩膀,順手接過行李箱說:“周六博涵來家裏,中午一起吃飯,下午我要陪你嫂子去産檢,你在家替我好好招待他。”

顧瞳似聽非聽的“嗯”了一聲。

祁安的出現打了個岔,他這一走,顧瞳又開始對剛才潘陽的那番話陷入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抱拳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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