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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50

九點整, 教官列隊齊步走來,放眼望去整齊的迷彩服有點讓視線缭亂。昨晚在宿舍裏,四個姑娘讨論了不少關于教官的話題, 據說隔壁大學就有顏值爆表的小鮮肉。

當時司淺興致寥寥的抱着手機和秦硯聊天, 其他三人格外不平衡,紛紛譴責:“請關照單身狗的幼小心靈。”

二十一連的教官快步走來, 女生們翹首以待,約是一米八的身高, 迷彩短袖妥帖的包裹住健壯的身軀。停至他們隊伍前, 并腳時發出“啪嗒”一聲, 左轉身,快速掃視他們一眼,敬禮, 規規矩矩的介紹,“我叫江濤,擔任二十一連連長。”

這句話不像是結尾句,衆人耐心的等他的後話。

良久, 陽光轉了個彎,暖黃色的光線鋪滿他方正硬朗的臉,薄唇抿的稍微有些緊。

數院大膽的男生接話:“教官, 然後呢?”

教官緊緊盯着剛才發話的男生,一言不發,銳利的目光讓人發顫,獨屬于軍人的氣場被他展現的淋漓盡致。

其他人深表同情, 這一周他估計不怎麽好過。

然而,就當發話的男生準備道歉之際,站在臺階上的教官突然開口,“報告完畢,請指示!”

凝結在空氣中的塵埃仿佛聚成團,引燃夏季的燥熱難耐。樹蔭下的人懶散的圍成個隊伍,面面相觑的寂靜中,不知是誰先笑出聲。

被這個單純且性子直爽的教官逗笑。

葉倩拽着司淺的胳膊,溢出隐忍的笑聲,“不行,這教官怎麽這麽像小孩子。”

司淺聞言,漫不經心的打量高處的人一眼,緩緩道來,“不是像,估計真比我們年紀小。”

葉倩止住笑,不敢置信,“你确定?”

她挑眉,不置可否,靜等教官證實自己的猜想。

“就是不知道狠不狠,希望別太嚴格。”葉倩動了動腳,三片加長的衛生巾當鞋墊,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就怕遇到個磨人的教官,本該跳舞的腳要是站殘廢了,她找誰哭去。

軍訓的內容永遠逃不了的站軍姿。

教官示範動作後,揚聲道:“基礎時間十分鐘,抓住一個動的,加五分鐘。”

隊伍裏傳來哀嚎聲,礙于教官的嚴威,不敢直說出來。

他們站軍姿,教官閑的無聊,便蹲在地上撥弄雜草,看似閑适的姿态,實則精明的一雙眼在來回打量有沒有人亂動。

“我可能比你們小點,上學的時候不怎麽用工,高中沒上完就去當兵,軍營裏的生活苦啊,你們知道有多苦嗎?”他斟酌着如何能表現出心中的苦悶,半晌沒有找到合适的詞語。

後排的男生忍不住接茬,“苦到詞窮?”

教官擡起計時器慢悠悠掃了一眼,“亂說話,加五分鐘!”

站到八分鐘,司淺勉強穩住自己的打顫的腿。她高,站在排頭,恰好是樹蔭盡處,陽光直射入眼中,灼熱感自眼底迅速蔓延開來。

教官注意到她面色發白,朗聲問道:“還能堅持嗎?”

她點點頭,薄唇隐忍的抿成一道緊繃的線。

“好了,全體都有,原地休整。”

話落,司淺差點攤到地上。

葉倩連忙架住她,“我一會讓他們都往裏點,你看你都曬成什麽樣了。”

這塊樹蔭不大,勉強擠開這麽多人已經不容易,誰都不情願再挪一塊出來。司淺眉宇間深藏着倦意,搖頭阻止她,“沒事。”

葉倩不依,立刻去和第一位的女生商量,“同學,我朋友被曬得不舒服,等會麻煩你稍微挪動一下?”

“憑什麽,我再往那挪,曬到的就是我了。”她冷眼睇了睇司淺,輕哼一聲,“只曬了十分鐘,你朋友這麽嬌貴?”

真是站的說話不腰疼。

葉倩吞了這口惡氣,回到自己的位置,氣的胸脯上下起伏,難以平息怒意。

教官都有那麽一兩個好“朋友”,畢竟軍營裏無趣之極,接觸最多的就是這些戰友。平常開開玩笑,晚上講點葷段子,實屬正常。二十二連的連長趁他們隊伍休息,跑來找江濤教官唠嗑。

“把你們那隊遷過來,一塊練練?”

“行啊,比試比試。”二十二連的連長稍微矮點,性格溫和,對于江濤教官說的話,言聽計從,這場景落到一群腐女眼裏,攻.受已然分明。

小步跑至二十米開外的隊伍前,口號卻是嘹亮的。

“二十二連,全體都有,右轉彎,齊步走!”

“對面是經院的啊,卧槽,二排左一長得真好看。”

司淺擡眸,視線已恢複清明,遠遠望去,明明全部穿着同款作訓服,但她卻一眼望見了秦硯。

将他臉上的神情清清楚楚收入眼底,一寸寸的描摹他的身形輪廓。

她喜歡的人,認真起來的模樣,更是惑人。

司淺笑彎一雙眼,葉倩明顯感知到她情緒的變化,順着她看的方向望過去,被左一的人牢牢鎖住視線。

秦硯挺直脊背,衣領挺括,下颌線與脖頸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弧度。接收到對面投來的視線,嘴角随即彎出道似有若無的弧。

葉倩揶揄的拐了下司淺,“淺淺,別臉紅啊。”

“你是在說我?”她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臉紅,不存在的。”

“二十二連,全體都有,跟我喊——”他們那隊的教官話裏是顯而易見的挑釁,“東風吹,戰鼓擂,二十二連怕過誰!”

二十二連的男生多,吼起來不輸氣勢,跟着自家教官喊完,把葉倩他們吓得有點懵。

江濤先緩過神來,不吃他這套,小聲嘀咕了句,“愛誰誰。”

于是,二十一連的人連忙跟上,學着他輕嗤的姿态,“愛誰誰——”

休息時間,兩隊開始玩游戲,俗套的擊鼓傳花,被命運選中的人要向對方連隊的某位同學提個要求,若是答應,則獲勝,若是被拒絕,那人便要上前表演節目。

二十二連開始,穿的物件是水瓶,落到一個男生手裏。

他站起身,猶豫不決,被教官催促後,他赴死般的開口,“請問一排左一的那位女同學,介不介意中午和我一起吃飯?”

司淺沒打算參與游戲,正揉捏着酸痛的小腿,對方那位男同學又重複一遍,她才收回綿長的思緒。

一排,左一?

衆人皆是看戲的神情。

司淺确定是說得自己無疑,站起身,忽然感覺到一道眼神,雖無聲無息,卻讓人清晰感受到炙熱感。

她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介意。”

被無情的駁了面子,那男生面露難色。

司淺頓了頓,接上下面的話,“不過,我可以替你表演節目。”

她這話一落,秦硯忍不住翹唇,真有她的。

司淺作為舞蹈藝考榜首進入S大,自然備受關注,她主動表演節目,兩隊人一改興致缺缺的模樣,甚至有大膽的男生吹起口哨。

“那我簡單給大家來段舞。”

司淺脫掉外套,僅剩下裏面的半袖T恤,面朝二十二連,準确來說,是朝向秦硯一人。

她做好準備動作,葉倩看出她想跳的是《遠山眉》,忽然想起手機裏仍存着伴奏,将音量放到最大,低沉悅耳的木琴聲緩緩滑過耳畔,霎時平靜了夏天的燥熱難耐。

司淺的腰肢柔軟到極致,但其中蘊着幾分力道,在每個跳躍時,露出腰部白皙的肌膚,馬甲線遮掩在衣服下,若隐若現。

她只做了幾個動作,沒跳完便彎腰行禮,沖那位男生抱歉一笑,“這裏的地面不太适合這支舞,不過略顯誠意我把有看點的舞步都跳了,所以,中午的飯我就不能作陪了。”

司淺的桃花眼底氤氲一層水光,男生對上她的眼,臉竟然紅了,支吾道:“沒、沒事,謝謝你。”

游戲結束,兩隊又比拼站了十分鐘的軍姿。哨響,上午訓練結束。

秦硯緩步走過來,眉梢捎帶幾分清淺的笑意,落到司淺眼底,卻讓她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隐隐曉得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葉倩和同宿的小夥伴結伴去吃飯,美名其曰不想做一千瓦的電燈泡,她怕爆。

司淺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發現越走越荒僻,再想逃時,被秦硯一把擒住手腕,抵在胡同的牆上。

來往的人極少,根本無人注意這裏發生的事情。

他清淺的鼻息鋪灑在她額頭上,司淺心虛的不敢擡頭看他。

“司淺,把我塑造成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對你有什麽好處嗎,嗯?”尾音上揚,帶着幾分壓迫感,下巴被他鉗住,被迫和他對視。

漆黑的眼眸中滿是戲谑,秦硯看着她,兩人幾乎緊貼在一起。

“這個、是最妥善的解決方法。”她壯着膽子回複,雙手讨好的環住他的腰身。

秦硯因為她的話而憤怒?

當然不會。

“是嗎。”他淡淡的睨她一眼,眸色微沉,附在她耳畔輕語,“你知道剛剛那些男生看你的眼神,露.骨的讓我想殺人。”

手指順着她的側腰上滑,每個動作都盡顯他的占有欲。

“啊,沒關系的。”司淺忍住顫栗,急忙抓住他作怪的手,用最稀松平常的話語說道,“他們是看的,你是摸得,這差別,這待遇,誰能和你比啊。”

寥寥一句話,讓秦硯豁然笑開。

是吃準了他不敢拿她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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