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呯!”陳斯翻身下來。
過了會兒,窦冉回過神來那沉悶的槍聲還在耳邊萦繞:“剛才是槍聲?”
陳斯指了指外面,窦冉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隔着小窗上的薄窗簾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透進來的燈光,伴随着嘈雜的人聲。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窦冉的心跳加速。迎着燈光,她跟陳斯交換了個眼神。
陳斯輕手輕腳地下床,掀起小窗簾的一角偷偷向外看。窦冉也跟着下來,擠在他身邊。
“怎麽樣?”窦冉問。
陳斯讓了個位置給她。
窦冉立刻被眼前的亮光晃得頭暈目眩。足有好幾秒才緩過神來,在定睛看去,只見停車場的兩輛車開着大燈,照亮了整個院子。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着她站在停車場中間,他對面站了十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每個人手中都拿着電筒,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距離太遠,又隔着一道門,窦冉聽不見他們說的什麽。
“這陣仗是有大事呀!”窦冉感嘆了句。
陳斯皺着眉:“看來是我們不能摻和的事情,還是早點睡覺,明天早起趕路。”
“啊?”窦冉沒聽懂。
陳斯努了下嘴:“你看他們的腰旁邊,應該每個人至少有一把槍。”
她仔細看了下,雖然只是隐隐約約,但還是能看出些陳斯說的門道來。窦冉心頭一凜,她知道在這裏配槍屬于正常,除了先ymi這種無國界醫生組織不配槍之外,幾乎人人有槍,人人皆可自衛。
而這樣一群壯漢都帶着槍的架勢,也讓窦冉感到了些許不安,似乎有一股隐藏在空氣中的暗湧正在潮他們湧來。
被陳斯勒令躺回床上,窦冉卻徹底失眠了。
外面的人聲依舊,偶爾走廊裏還會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風帶着遠處的槍聲細細密密地闖入她的耳膜,這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窦冉和陳斯背對着背,誰都沒有先開口,也同樣誰都沒有睡着。
窦冉閉上眼睛,眼前便出現一些零碎的畫面,躺在地上的男孩兒,笑面如花的女人,還有那個被丈夫追着打的女孩兒。所有的畫面在她眼前不停的重播,然後交至錯亂。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仿佛魚離開了水,大口呼吸。
過了半分鐘,她才從夢中緩過神來,扭頭看到窗子裏透過來的白光意識到已經天亮了。
這一夜過得,窦冉只能用心驚膽寒來形容。
“醒了?”陳斯比她醒得早,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到了地上。
“嗯。”窦冉下床,挑起窗簾。
那兩輛車還停在外面,昨晚那些全副武裝的壯漢已經不見了。清晨倒是多了幾分安祥和,回想起來跟昨晚的氣氛還有些不塔。
“他們還沒走。”窦冉對着陳斯說。
陳斯已經收拾好包:“你在這裏等我,我去修車。”
窦冉點點頭,跟着陳斯她确實也幫不上什麽忙,昨晚本就是遮遮掩掩平安度過,要是這個空檔出了岔子可就麻煩了。
陳斯背對着她,好像在思考什麽。
半響他轉身,塞給窦冉一樣東西:“裏面只有兩顆子彈,防身。”
窦冉低頭看着手裏的東西,瞪大眼睛,驚慌的擡頭看了看陳斯,又摸了摸手裏的東西确認真實性。
“上次那個人的。我沒上繳。”陳斯倒是無比的淡然,“會用吧?”
窦冉先是搖頭,後來又點頭。
陳斯拿過錢,熟練的放下保險杠:“開槍之前,要先打開這個,然後在開槍。”說完他推上保險杠,把槍放回窦冉手裏,“不用的時候記得推上,這把槍有點老,容易走火。”
窦冉怔怔地點頭,心裏卻疑慮,陳斯一個醫生怎麽似乎對槍十分了解的樣子?
“你......”窦冉看着手裏的槍欲言又止。陳斯等着她的下文,窦冉卻揮了揮手:“沒什麽。你去忙吧。”
***
陳斯走出房間,院子裏靜悄悄地。他觀察了下,确定四下無人。鑽進車裏,發動機發出了“突突”地聲音。
打開車前蓋,他彎腰趴在裏面仔細地檢查着。
窦冉透過小窗看過去,只看到陳斯彎腰工作的樣子,上身的t恤緊緊的貼着他肌肉的線條,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
窦冉想到他昨晚跟自己靠近時胡茬刺在她的臉上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覺得一陣燥熱,她大口呼吸了幾下,收回視線,窦冉百無聊賴地把玩起陳斯給她的那把槍。
她不是第一次拿槍,這次來之前,她特地去參加了槍械方面的培訓,不過國內的培訓主要是針對一些簡單的射擊原理,然後對着不會動的板子練習幾次,就算是實戰了。
窦冉拿着槍在想要放在口袋裏,又覺得不适合。躊躇了許久,最後還是掀起袍子,別到褲腰上。
放下袍子,她用手拍了拍腰間鼓起來的地方,心想。
原來不懂那些人把槍別在腰間的感覺,現在自己摸着槍,從槍柄上傳來一陣說不出的安全感。
窦冉收好槍,又把相機拿出來翻了會兒照片,心裏構思着自己的報道。
“窦冉。”陳斯的聲音隔着門傳進來。
窦冉掀開簾子:“好了?”
“沒,這裏有點吵着他們了,我把車開到外面,你別亂跑。”陳斯囑咐道。
“好。”窦冉摸了把腰間的槍,又把相機拿出來翻了會兒照片,心裏構思着自己的報道。
過了會兒,她踮着腳,隔着窗戶四處張望,依然不見陳斯的身影,心裏隐隐不安。
突然窗戶上出現了一張放大的人臉,吓得窦冉連着倒退了幾步,差點跌倒。
“咚咚。”門外響起敲門聲:“開門,開門。”
那敲門聲仿佛扣着窦冉的心跳,一下下越來越重。
剛才那個人應該沒有看清楚她的臉,窦冉慌忙四處看了看,又把那件巨大的外套套在身上,臉用頭巾包裹起來,只留兩只眼睛在外面。
打開了個縫隙,窦冉從裏面看向門外,門口站着一個她沒有見過的壯漢。
“你是?”窦冉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太過緊張,手卻不由自主的握住槍。
壯漢端詳了窦冉片刻,轉過頭對着旁邊的拐角點了下頭:“你有沒有看到什麽人從這裏經過。”他說着朝屋裏張望。
窦冉一陣心驚肉跳,自己的相機沒有收拾,直接放在了床上。
“沒有,還有別的事情嗎?”窦冉抓着門把就要關門。
那個壯漢卻一手抵着門:“你着什麽急?是不是心裏有鬼?”
窦冉瞬間明白了他本就是來找茬的:“我沒看到你說的東西,我丈夫就要回來了,麻煩你自重。”
她的手緊緊握着槍柄。
壯漢又轉頭看了眼旁邊,在扭過頭便撇了下嘴:“算了,不跟你計較。”
窦冉用盡全力關上門,臉色蒼白,手心冒出層層的冷汗。
她搓了搓手,把褲腰裏的槍別好。趕緊把自己的相機和其他東西收拾好,背到身上,趴在門上的小窗戶上,朝外看。
陳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有種不祥的預感沒有由來的襲上來,窦冉坐立不安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不時地朝外面張望。
終于在昨晚那一夥人出去之後的半個多小時,那輛貼着無槍支标志的車,出現在了門口。
窦冉幾乎是同意時間,拉開門,飛奔出去。
車子剛挺穩,陳斯還沒下車,側頭便看到,窦冉穿着那件寬大的外套,背着包從房間裏沖出來,奔向他。
那一刻,陳斯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到那種發自內心的欣喜。
“站住。”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用着怪異的英文腔說道。
窦冉的心頭劃過一陣熟悉感,卻又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她顧不了那麽多,又朝前跑了兩步。背後突地一股蠻力,拉扯着她的衣服,将她向後猛地一拽。整個人騰空而起,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全身的疼痛如同散架了一般,窦冉勉強睜開眼睛,一張有幾分熟悉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那張臉帶着一種詭異得逞的笑容,讓窦冉不寒而栗。
“跑什麽?又見面了。”那個聲音如同來自地獄一般恐怖,窦冉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居然是他。
伊薩看着窦冉臉上的表情,心裏不提有多得意。他扶着還會隐隐作痛的腿,嘴角上揚:“沒想到吧!這麽快又遇到了你,我們還真是有緣。你們中國人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他扶額作出思考狀,“冤有頭債有主。我說對嗎?”
他站起來,轉身對着坐在車裏的陳斯揮了揮手裏的槍,臉上的笑容卻如同鬼魅。
窦冉看着陳斯的車子,心裏一緊。在回過神來,陳斯已經踩下油門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