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陳斯裹着浴巾開門,看到來人,眼神裏有幾分失望。
馮一盯着陳斯裸着的胸膛愣了兩秒,側身進屋:“吃飯了嗎?我給你帶了晚飯。”
陳斯轉身進了洗手間,關上門。
馮一把手裏的飯菜從保溫壺裏拿出來。
陳斯穿好衣服,才從洗手間裏出來。
“去看過教授了?”馮一問。
陳斯坐下來:“上午去的,他還在給學生上課。”
“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罵人嗎?”馮一打趣,回想起以前他們在學校的時候,那時候,宸柯也在。她低垂着眉毛,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斯扒了幾口飯:“子傲呢?”
“送到我媽那兒了。”馮一說。
陳斯應了聲。
馮一思量了下:“我聽大伯說窦小姐那邊出事了。”
“我知道,中午在醫院碰到了。”
“她人沒事吧。”馮一想起那個紮着馬尾看着活力四射的女孩兒。
“沒事。韓立峰還說別的了嗎?”陳斯問。
馮一搖頭:“沒有,只是說估計是有人故意的。你覺得可能是誰?”
陳斯想起那輛黑色的轎車,眼神沉了下:“不知道,她那事情鬧得太大,說不定是尋仇。”
“Leo近期可能會過來。”馮一突然說。
陳斯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皺眉:“他本人嗎?”
“Ata給我發的郵件,具體情況還不是很了解。不過本人的可能性很大,好像是政/府那邊的邀請。”馮一解釋。
陳斯摸着下巴,眼睛盯着同一個方向。
Leo趕在這個時間出現,明顯的是來者不善,不知道是不是窦冉的事情被發現了,他想着,還是要提醒窦冉。
“韓立峰那邊有什麽動靜?”
“大伯說,這個案子不難,只是後面對窦冉的個人形象應該會有很不好的影響。”馮一如實回答。
“他不知道是我......”
馮一搖頭:“我沒跟他說。”
陳斯又陷入了沉思,他那天說過不想再見到窦冉,可是現在的狀況似乎不見也不行了。
“對了,那天我在超市又遇到窦小姐,她似乎誤會了什麽,叫我陳太太。”
陳斯說:“我會跟她解釋的,不好意思。”
馮一臉白了下,繼續說:“她跟我要你的手機號,我怕你不開心,就沒給。”
陳斯點頭。
馮一走後,陳斯站起來,緩步走到角落的背包前,蹲下來,從背包最裏面的夾層裏,翻出一張壓平還是能看到很多細小折皺的紙條。
他把紙條放在床頭櫃上,背靠着床頭櫃,打開電視,點上一支煙,漫不經心地抽着。
***
案子正式審理之前,窦冉又和韓立峰見了幾次面。自從警察局那次,窦冉拒絕了韓立峰之後,他便沒有在提過人證的事情。他不提,窦冉也不主動說。
窦冉又去了幾次超市,卻都沒有遇到馮一。她心裏确定,陳斯是下定了決心不想見她。
開庭當天,韓立峰開車去接的窦冉。即使不是公開審理,這個案子本身還是引發了各界媒體的關注。
韓立峰開着車,帶着窦冉走了地下停車場,還是免不了被幾個守株待兔的記者圍堵了一番。窦冉帶着墨鏡,一眼不發,跟在韓立峰身後。
開庭之後,她并沒有見到唐婉婉或是章平,只有他們的代表律師。
案子審理的過程十分順利,本來窦冉就是證據充分,在加上唐婉婉自己在微博上發布的那篇針對窦冉的道歉聲明,結果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審理結束。
窦冉跟着韓立峰從裏面出來。
“窦小姐,一會兒我會回應外面那些記者的問題,你留在車裏,可以嗎?”韓立峰自從接手了窦冉的案子,似乎還做了許多律師以外的工作。
窦冉點頭,現在的她如果出現在公衆視野之中,怕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摸了摸纏繞着手腕的繃帶,點頭:“麻煩韓律師了。”
窦冉和韓立峰剛出電梯,記者便蜂擁而至,問題也是一個比一個尖銳。
“窦小姐,聽說您事先就知道唐小姐的行為,為什麽不制止,是不是想通過唐小姐打出名聲?”
“窦小姐,您知道唐小姐因為照片獲獎的事情有什麽感想?”
“窦小姐,聽說照片裏的孩子已經死了,這事情您知道嗎?”
窦冉聽到這個問題,停下腳步,眼睛盯着錄音筆,視線跟着那只握着錄音筆的手臂落在那人臉上。
那是一張充滿興奮,滿是無禮神色的臉,男人毫不示弱的迎着窦冉的目光,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着。
“我不止知道,還參加了他的葬禮,你們還有什麽要猜測的?”窦冉盯着他的眼睛,他似乎被窦冉的話給驚了下,目光閃爍起來。
韓立峰趁機拉着窦冉,穿過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重磅消息的記者,把她塞進車裏,關上門。
記者又蜂擁上來圍住韓立峰。
“韓律師,您幫窦小姐是出于一個什麽樣的心态?”
“韓律師,對于窦小姐的為人,您有什麽看法?”
韓立峰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應對起來也是游刃有餘,臉上帶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挑了兩個可有可無的問題回答了一番,快速的轉身上車離開。
“沒事吧?”車子開了一段,韓立峰擔心窦冉不能适應便問。
窦冉笑了笑:“沒事,我以前也是他們中間的一員,那些牙尖嘴利讨人厭的事情也沒少做,現在都是報應吧。”
韓立峰看着她打趣的樣子,也跟着笑起來。原本還擔心窦冉的心理承受能力,沒想到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倍。
窦冉摸着自己的繃帶,看着窗外,手邊的手機震動了下,她沒有去看。可能是梁茵或是父母發的消息。
“我送你回家?”韓立峰提議。
窦冉搖頭:“我已經跟梁茵說好了,她就在前面等我。”
窦冉頓了下:“韓律師,你為什麽要幫我?”
韓立峰被她問得語塞,他微笑着斟酌,回答:“因為窦小姐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窦冉反問。
“他們說得那種,”他醞釀了兩秒,吐出一個窦冉已經早已熟悉的詞語:“草菅人命。”
窦冉笑了笑,想起陳斯跟她說的話。
一個連自己生命都不尊重的人,又怎麽尊重別人。
下車前,窦冉又一次跟韓立峰道謝,這次比之前還要正式。
梁茵看着她的動作,說:“你怎麽弄得韓律師跟什麽似的。”
窦冉說:“他現在可是我的恩人。你怎麽認識的?”邊說邊掏出手機。
“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打過很多類似的侵權案,不過很難約的。”梁茵說。
窦冉劃亮屏幕,點開信息。一瞬間她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幾個字,發呆。
“我是陳斯。”他言簡意赅。
窦冉顫抖着雙手,手心裏冒着汗,握手機的手滑動了好幾次。打了幾個字,又删掉,最後只回了一句:“我知道。”
她将陳斯的號碼一遍遍在心裏默念,滿腦子想象着陳斯在手機屏幕前的表情。
耳邊梁茵跟她徐徐地說了些什麽,一句都沒聽見。
從上車到家,坐在飯桌前,梁茵他們已經發現了窦冉的不正常。
她握着手機,不時的點開屏幕,在上面劃動了幾下又關掉。
“小冉,你在等電話嗎?”楊珍問。
“啊?”窦冉擡起頭,看着對面三個人同時透過來的目光,又埋頭扒了一大塊飯塞到嘴裏:“沒有。”
心裏卻大氣小鼓來,她那條消息,發出去也有一個小時了,陳斯始終沒有回複。
難道是他又後悔了?
睡覺之前,窦冉打開手機,點開聯系人,看着眼前的號碼發了會兒呆。
剛下定決心,手機便響起來。
窦冉看着來電顯示上面的名字,深呼吸了幾下,接起來:“喂。”
“是我。”陳斯的聲音低沉通過電話傳到窦冉的耳朵裏,仿佛是一曲優美的曲調。
“我知道?”
“明天下午三點,京津路上的咖啡店。”陳斯報了時間和地點,就準備挂電話。
窦冉說:“陳斯,你先別挂。”
“還有事?”
“陳斯,”窦冉停了很久,似乎怎麽都找不到适合的詞語來開頭,“之前那個男孩兒的死,到底是不是因為我?”
陳斯擡頭看着電視機上記者正一本正經的報道着窦冉的案子,采訪的畫面一片混亂,他卻能清楚的聽到有人問窦冉:“窦小姐,網上有人說你是直接導致孩子死亡的原因,對于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窦冉,我說過的話,我能負責。”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感情線寫的我腦袋都大了。果然太久沒談戀愛就是這樣子的。
上天呀,次卧一個顏正活好的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