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窦冉的心事似乎一下子都得到了答案,她第一次覺得老天是眷顧她的。
去見陳斯之前,窦冉特地起了個大早,畫了個淡妝,換上一件許久不穿亞麻色的毛線長裙。裙子緊緊地包裹在她身上,凸顯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線。選了雙不算太高的高跟鞋,換上。窦冉看着鏡子裏那個披肩長發,穿着長裙,抹着紅唇的女人,甚是滿意。
小心翼翼地把車開到停車場,窦冉特地選了個顯眼的位置,然後給陳斯發了個信息。
陳斯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那輛白色的車子,從側面看過去,裏面隐約坐了個長發披肩的女人,陳斯的心跳重重地跳了幾下。
他扣了下車窗,車窗玻璃降下來,窦冉的臉露出來,他眼神閃爍了下:“出發。”
打開車門,陳斯便聞一陣檸檬香,他嗅了幾下,別過頭不說話。
窦冉的車開得異常緩慢,陳斯的目光不停的飄向窦冉,那股檸檬香掃得他心頭癢,身體燥熱。
他松了下領口的扣子:“還要多久?”
“那個地方有點遠。”窦冉緊張地和前面的車保持距離。
陳斯注意到她一副異常緊張的表情,輕蹙眉頭。他印象還停留在他們出事那晚,他昏過去之間,窦冉開着車在公路上飛馳。
顯然那個人跟今天這個差別很大。
“你跟律師約得幾點?”陳斯分散她的注意力,找了個話題。
“三點。”窦冉以為他着急,補充了一句:“現在一點出頭,肯定能趕上。”
“不急,你慢慢看,安全第一。”陳斯說,“你跟律師怎麽說的?”
“就說了照片的事情,別的都沒說。”窦冉回答。
一路上,陳斯就這麽跟窦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車子緩緩的前行,仿佛是要開到世界終止。
車子停在事務所樓下,韓立峰算準時間,下來等他們。
陳斯從車上下來,他眼睛沉了沉。
“韓律師。”窦冉跟他打招呼,看到他的表情,轉頭看向身後的陳斯,連忙介紹:“這位是陳斯,YMI無國界醫生。”
“YMI?”韓立峰念了一遍,表情微變。
“韓律師有認識的人也在YMI嗎?”窦冉問。
韓立峰搖了搖頭,伸手到陳斯面前:“陳醫生久仰。”這話是客套。
陳斯跟他握手:“韓律師。”
三個人一同上樓,韓立峰跟陳斯介紹了下案子的情況,和希望陳斯做的事情。
陳斯沒有說話,只是傾聽着。末了說了句:“只有一個要求,我的個人信息需要完全保密。”
韓立峰聽完陳斯的話,起身:“稍等,我讓助理準備一份合同。”他說完便出去。
窦冉看着旁邊的陳斯,有些驚訝。
陳斯被她盯着半邊臉火熱,不自在的站起來:“我出去一下,韓律師回來叫我。”說完他便走出去。
在樓梯口找了個角落,陳斯點了支煙,對着玻璃吐出一串煙霧。忽地身後傳來皮鞋和地面接觸發出的“嗒嗒”聲,聽上去很沉穩。
“怎麽躲到這兒來了?”韓立峰看到陳斯問。
陳斯轉身給他遞上煙盒,韓立峰揮了揮手:“戒了。”
陳斯收起煙盒,又抽了口。
“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一段時間了。”
“這次呆多久?”韓立峰問。
“還不确定。”
韓立峰拿下眼鏡,擦了擦:“有空多去看看子傲,他老是念叨你。”
“嗯。”
韓立峰沉默了一段,似乎在醞釀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去看宸柯了嗎?”
陳斯抽了口煙,煙氣憋在胸口,搖頭。
韓立峰眼神有些深意:“兩年了!”
陳斯沒有回答,只是抽煙,煙霧彌漫着樓道。
韓立峰看向窗外,聲音似遠:“已經兩年了,要不是我媽把他的照片一直挂着,我都快忘記他的長相了。”
陳斯的手頓了兩秒。
韓立峰繼續問:“sha他的人抓到了嗎?”
陳斯丢掉手裏的煙頭,腳用力地踩在上面,扭動了幾下:“沒有線索,那天的情況很亂。”
韓立峰并不意外,心裏的那塊石頭卻沉了下,換了個話題:“你跟窦冉怎麽認識的?”
“回來之前,她在組織裏采訪。”陳斯沒有多說。
“嗯,”韓立峰說,“之前馮一來找我打聽她的事情,也是你的意思?”
陳斯點頭:“不好意思,一開始沒有告訴你。”
韓立峰揮手:“我也說,依依什麽時候開始關心我的工作了?”
陳斯深吸氣:“我先回去了。不然窦冉要起疑了。”
韓立峰沒有阻攔,陳斯走了兩步,只聽身後的韓立峰說:“有空,如果你有空,記得去看看他,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看到你他肯定會高興的。”
陳斯點頭。
陳斯回到辦公室,韓立峰幾乎就緊跟着他進來,将一份合同擺到他的面前:“這是合同,陳先生可以先看看內容,如果有不懂得随時可以問我。”
窦冉看着陳斯認真的翻看合同,又看了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韓立峰,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說不出來。
這種感覺,從剛才陳斯見到韓立峰的那一刻就有了,看着他們一前一後的回來,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你要是覺得......”窦冉對陳斯說。
陳斯側眼瞄了她一眼,拿起手邊的筆,一筆一劃的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開庭的時間我會另行通知你。”韓立峰又讓窦冉在上面簽字,最後自己簽字,一式三份分給她們倆。
窦冉把合約收好:“辛苦了韓律師。”
韓立峰送他們到樓下,伸手跟陳斯握手:“陳先生,下次見。”
陳斯握手,點頭示意。
窦冉看着他們兩之間的互動,心裏打着小鼓。
陳斯拍下窦冉的頭:“還不走?”
窦冉回過神來,跟上陳斯的腳步,忍不住問:“你之前是不是認識韓律師?”
陳斯擡頭看向她,剛準備回答。
突然窦冉的面前多了一個錄音筆:“窦小姐,今天見韓律師是為了商量後面的對策嗎?”
窦冉看着那只錄音筆,想到旁邊的陳斯,皺了下眉頭,陰魂不散。
她拉着陳斯的手,加快腳步,不想理睬。
記者锲而不舍的追着:“旁邊這位先生跟窦小姐什麽關系?你們為什麽會一起來見韓律師?是有什麽對策嗎?”
陳斯聽着他的問話,不由的想起之前的那個窦冉,也是這麽的咄咄逼人。可能幹記者的都這樣吧!陳斯心裏想着。
陳斯反握住窦冉的手,大步向前走。
窦冉愣了兩秒,跟上他的腳步,頭也不回。
記者依然窮追不舍:“窦小姐,你回答一下嘛?窦小姐,窦小姐。”
窦冉被陳斯拉着,他的雙手緊緊拽着她,堅實而有力。窦冉擡頭看向他的背影,恍惚之間那種熟悉感有冒出來。
“窦小姐,聽說你兩年前就去過一次中/東,聽說那次還出了很嚴重的事故,跟你同行的人,除了你都不在了。不知道窦小姐,第二次去是為了什麽?”記者突然大聲的喊起來。
大廳裏的人都停下來,看向窦冉他們。
窦冉的腳步慢了下來,緩緩地走着。記者趁機追上來,錄音筆又抵在她的嘴邊。
陳斯回頭看她,皺了下眉頭:“停下來幹嘛?”
窦冉一臉茫然的擡起頭看他,一言不發。
他掙脫開窦冉的手,窦冉手心一空,下意識的擡頭看向陳斯。
窦冉愣了神,只覺得肩膀沉了下,她被包裹在一個溫暖的陰影之中。陳斯的外套披在她的頭上,他的大手摟着她的肩膀,一路快走向前。
“鑰匙?”陳斯開口。
窦冉停頓了幾秒:“啊?沒事我來開。”
“鑰匙。”陳斯又說了一次。
“我真的沒事。你又不認識路。”窦冉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你給我指路。”陳斯拿過她手上的鑰匙,把她塞進副駕駛。
記者見就剩陳斯一人,依然追過來,對着陳斯一通亂問:“這位先生,請問你跟窦小姐是什麽關系?窦小姐以前的事情您了解嗎?”
陳斯打開車門,坐進去,記者依然站在車邊派打着車窗。
陳斯發動車子,車窗開了點,對着外面的記者說了句:“管你P事。”
***
窦冉坐在副駕駛,雙手緊緊的握着胸口的安全帶,腦子裏忍不住回想起剛才那個記者的問題,兩年請發生了什麽?
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用力的回想,一些零散的畫面從她腦海的深處蹦出來,最清晰地是她滿手是血的一幕,最模糊的是那個人的臉。
她的腦袋仿佛被從中間劈開了一樣,腦子中間有什麽東西炸開來,可是她努力的去想,确實一片空白。
他忘記了,那麽重要的事情她卻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