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求你,殺了我吧
她臉上明明全是他壓制不住體內的惡魔後留下的深可見骨的傷,明明流着淚,卻還是勉強的笑着,笑得明媚,笑得……如同一顆石子打在平靜無波的深潭中,驚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這顆頭,也給你呀,你拿去吧,要打,要踢,要刺,要剁,要切……”她眼珠子轉了轉,抿唇道,“要蒸要煮,都随您啊,只……只是……韓老板,可以讓我休息嗎?我累了……我想睡,我想要一場用不覺醒的覺……”
蘇喬真的不行了,她撐不下去。
這是一場對她的報複也好,一場韓繼君的游戲也好,她都不想再參與下去了。
回想遙遠到模糊的生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抱着遠大的抱負被病魔奪取鮮活的生命,卻還要在承受着死亡後的折磨。
她很累,很累……
真的好累啊……
疲倦地側頭,望着窗外暗藍色的天幕,笑容逐漸消失,眼眸中的光彩也暗了下去。
好想死掉,哪怕沒有輪回,哪怕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裏得不到重生,她也想就這樣解放。
韓繼君沒有說話,只是傾身上前,用指腹輕輕地描繪着她的臉廓,描繪着她的眉眼唇瓣。
蘇喬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摧毀着自己。
這股力量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困難,眼前事物也變得模糊。
她想,這麽久了,韓繼君也肯定厭煩自己了。
就不如,讓她死去吧。
“謝謝,韓——”
聲音戈然而止。
她以為的解脫,不過是更深處的靈魂折磨。
她的頭顱被男人如同甩皮球一樣甩了出去,再次和堅硬的牆壁碰撞,在她卡住的剎那,匕首破空飛來,插在眉心處。
“韓……老板?”
韓繼君勾唇淺笑,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她的臉上,力量之重,足以讓臉頰粉碎。
“生和死,只有我說了算。蘇喬,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上門的,想要我幫你解脫?”
他說罷,似乎想到了什麽痛心疾首的悲傷事情,眼眶多了一抹淺淺的紅,語氣也變得悲傷了起來。
“我們來做個協議吧,你能讓我的阿瑤活過來,我就成全你呀……”
原來他變成如今瘋狂變态的模樣是有原因的,和他一起遠走高飛的陸瑤,竟然沒能陪着他躲過漫長的歲月。
只是蘇喬沒有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保存着陸瑤的身軀。
準卻的說,那是……她的身體。
他的住宅,冰室裏,女人身穿一席白衣,纖長雙手交疊放在小腹部上,平靜美好地躺在透明的水晶棺材裏,猶如剛睡着的美人,随時都可以掙開雙眼。
棺材內放置了幾朵玫瑰花,是男人小心翼翼的擺好的。
他說,他愛的人,最喜歡的就是紅玫瑰。
所以,他給她種了滿院子的玫瑰,永不凋零的玫瑰。
他捧着她的頭,猶如虔誠的信徒站在棺材前,嚴厲的深情痛楚,是蘇喬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的記憶裏,韓繼君是殘暴的,是無情的,是變态的,是個根本沒有人性的怪物!
“韓老板,您這個要求,我辦不到。”
蘇喬果斷的拒絕,她不想成為別人!
更何況那個人是陸瑤!
咔嚓!
蘇喬話音剛落,頭就碎成了渣,骨灰灑在水晶棺材上,三秒後,重新複原。
“韓老板,您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做不到!”
她再次拒絕!她不怕死!韓繼君要是再想繼續這麽折磨她,她也會想盡辦法讓他和自己一樣痛苦!
男人筆挺地站在棺材前,不言不語,眉毛都沒有眺一下。
她的頭,又粉碎了一次。
骨灰掙紮着想要凝聚,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
蘇喬從黑暗中掙紮着醒來的時候,正是一個明媚的早餐,窗外枝丫上的小鳥在叽叽喳喳的叫着,不遠的大道上,也都是汽車的嘈雜聲音。
一切,仿佛夢中驚醒。
所有的記憶回籠,蘇喬猛地掀開輩子下穿,鞋子都沒有穿就跑去照鏡子。
果不其然……
鏡子裏那個眉眼傾城的女子,臉色還有些慘白,卻已經美的不可方物。
看着鏡子中的臉龐,蘇喬緩緩地笑了起來,那不是一個甜美的笑容,反而是一個帶着幾分邪惡的,得逞的笑。
“呵呵……陸瑤啊陸瑤……你拿到了我的身軀,害我遭受了這麽多罪,卻死的這麽早?”她兩手撫摸着臉,笑眼彎彎,卻不達眼底,“也沒想到,我會用着你這顆惡心的頭顱。”
蘇喬低垂着頭,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想哭,顯示卻只能讓她笑。
那是痛苦的絕望的笑,笑得凄美,笑得恐怖。
她……終究還是成了她最想殺死的那個女人!
即使只是用着她的頭顱,也讓蘇喬厭惡至極!
不知何時,韓繼君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他的手上,捧着一束鮮紅的玫瑰花,是院子裏新開的,是他親手摘下來,再親自包裝的。
“阿瑤,你醒來了。”
這是對愛人話語,溫柔至極。
蘇喬渾身僵硬,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卻只能愣愣的站在鏡子前,擡起頭,看着鏡子中,仿佛變了一個人的男人。
他溫柔的仿佛三月的春風,四月的太陽,五月的天,不知不覺深入人心,溫暖一人。
韓繼君如同沒看見呆洩的她,把手上的花插在早就準備好的白色幹花器裏,從梳妝臺上,拿出一把做工精細的梳子。
他要給她梳頭。
蘇喬頭皮發麻的做好,跟個木頭似的讓他梳。
最可怕的就是他的平靜,誰知平靜之下,是何等可怕的洶湧海浪?
他給她戴上紅墜耳環,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叫着他愛人的名字。
蘇喬僵硬在原地。
就在剛才,他給她梳頭的瞬間,就那麽一秒的時間,仿佛時間錯亂,被金色陽光填滿的公寓裏,穿着白色休閑裝的男人也拿起梳子,給坐在鏡子前嘟嘴賣萌的她梳頭。
他的手輕輕地,很溫柔的穿插在她的發絲裏,給她梳魚骨辮。
最後在辮子上插上微紅的花朵,趁她笑得時候,輕輕地含住她的耳垂,似邀功般道,“阿喬,我梳的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