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連城?”東方不敗見宋連城恍惚,便叫了一聲。
“我沒事。”宋連城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過去的事,不要再想了。”東方不敗知道宋連城一定是很難過。
“……哥哥,如果我在中原傳教——”
“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東方不敗最擔心的事,宋連城終于提起了,“官家不允許的!連城,日月神教其實就是明教,當初就是為了避諱大明國號才更名的。”
宋連城完全呆住了,原來他日思夜想的明教其實就在自己身邊,只是早已物是人非罷了。
“……呵,大唐的皇帝尚且沒逼迫唐門更名呢。”宋連城一時間百感交集,回想到日月神教已經完全是一個江湖門派沒有信仰,又心如刀割,“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不再信奉聖火?!”
“回纥人也沒能進來,神教要在中原立足,總要放棄一些東西。”東方不敗說得很平靜,他看着宋連城通紅的眼睛和額角突出的青筋,很擔心宋連城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為什麽……”宋連城落下第一滴眼淚,然後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悲涼,“為什麽會這樣?!”
東方不敗摟着宋連城,直到他心情平複下來。
“哥哥,你會成為神教的教主嗎?”宋連城盯着東方不敗的眼睛問。
“會,我一定會帶領神教奪回黑木崖,成為神教的教主,獨步武林,結束一切的江湖糾紛!”東方不敗也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
“哥哥,如果你做了教主,能把煙兒立為聖女嗎?我那時候,明教的聖女就叫做陸煙兒。”宋連城只想抓住與大唐時的明教最後一點相似的地方。
“好!”東方不敗自然答應。而實際上他本也打算把任盈盈嫁出去以後把侄女立為聖姑,現在不過改一個字罷了。
“小蓮花說了,你要做教主一定要練完全部葵花寶典還要有黑木令,可她又說東西不在任我行那裏……哥哥,你知道嗎?”
“我知道,黑木令和下部葵花寶典都在五毒教。是上任教主交給五毒教主碧游散人的,據說他原來是打算讓碧游散人繼任教主,可是後來出了變故,讓任我行做了教主。”東方不敗告訴宋連城。
“所以今天哥哥才問我關于五毒的事?”
“嗯,但是今日你說的和我了解的五毒教武功路數很不一樣,我所知道五毒教是用苗刀和飛镖,當然還有各種毒。”
“刀?!”宋連城想了想,“哥哥說五毒曾并入明教是真的了?!我認識的五毒弟子用蠱笛啊,他們以音律操縱蠱蟲,而且他們練的毒功比哥哥說的什麽寒冰真氣可怕多了!”
“毒功?”
“只有五毒的弟子和唐門內堡弟子才會從小與毒物為伍,他們內力之中天生帶毒。吸星大法可以吸取人的內力,寒冰真氣尚可驅除,要是吸到了一個修習毒經或是天羅詭道的……那可慘了,解藥只有他本人才有,況且五毒的人都習慣了,就算他有心想救,大概都不知道怎麽去解。”宋連城又想到那兩個遙遠的小夥伴,心有餘悸。
“可惜失傳了。”東方不敗語帶譏諷卻又慶幸,“如此看來,現在的五毒不足為懼。只是……即使我拿到黑木令和下半部葵花寶典,我恐怕也不能貿然修習下半部葵花寶典。”
“為什麽?”
“我近日練功發現真氣運行不暢,總是會出現阻滞,我懷疑葵花寶典是不能讓……我這樣的人修煉的。”言下之意,當初任我行對他施以宮刑很可能不僅僅是因為想留住他少年時的清秀溫潤,還很可能提防他學會葵花寶典。
宋連城聽了走到東方不敗背後,“哥哥,你試試運功,我看看是怎麽回事!”
東方不敗運行葵花寶典,宋連城仔細查探,發現東方不敗的筋脈竟有損傷的跡象。
“哥哥!神教中可有人練成全部葵花寶典?!”
“沒有,即使是上任教主也是修習吸星大法。”
“這內功太詭異了!正常的男人練雖然不會筋脈受損,但會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嚴重的甚至會變成癡呆!”
東方不敗愣住了。
“若是女子或像哥哥那樣,便會筋脈受損折損壽命……哥哥,這是葵花寶典的上半部,那下半部的內容是什麽?!”
“……葵花寶典還有另外一半——辟邪劍譜!”東方不敗渾身冰涼,心灰意冷,“辟邪劍譜在福州福威镖局林震南手上!白道武林盯得很緊,即使是任我行也沒有辦法去搶!”
“哥哥,”宋連城從後抱住東方不敗,“不要管什麽神教了,散去葵花寶典的內功跟我去大漠,不管是明尊琉璃體還是焚影聖訣你都可以練!我不要你死!”
“散功……?”東方不敗突然想起了吸星大法,心裏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賭上自己生命的辦法,“吸星大法練成的條件,首先就是散功!連城,我不能走,我要奪回黑木崖,然後救任我行出來,我要學會吸星大法,練成全部葵花寶典,最後得到辟邪劍譜!只有成為天下第一,我才能把左冷禪和任我行踩在腳下,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不再被任何人……左右命運!”東方不敗拉着宋連城,看着他的眼睛決絕地說。
“哥哥,真的,真的可以嗎?”而宋連城只想他快樂和平安。
“我打算做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他曾為了五岳劍派忍受了非人的折磨,最後成功讓五岳劍派攻陷黑木崖。同樣的,他一樣可以為了自己,把任我行和五岳劍派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一定可以的。
宋連城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肩膀,“哥哥,為什麽?難道離開這個江湖不摻和到裏面去,不行嗎?”
“左冷禪不會放過我,因為我就是被他安排進來的。”東方不敗冷冷地說着,好像這是別人的故事,“來到了日月神教我也曾經迷惑過,因為任我行一開始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那時才十歲,他見我天賦極高便親自教導我,其實我早在十二歲的時候就發現從黑木鎮能很快攻上黑木崖,只是那時……我還太天真,見盈盈還小,想着以後等我武功更高,可以帶着盈盈安全無恙離開黑木崖的時候……我便向嵩山派告密。只可惜,在我十四歲那一年,任我行突然帶我去找平一指……”
宋連城想伸手抱住東方不敗,但東方不敗按住了宋連城,繼續說,“這便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我傷一好便找了個機會告訴嵩山派一個姓紀的人,只是我沒想到五岳劍派的人居然會屠殺黑木鎮上的百姓,在救出盈盈以後,我想到了任我行一定還沒來得及救他的私生女,便先行一步把任菲菲接到我身邊來……後來任我行被小妹抓走,我本以為這是帶你和盈盈脫離神教的好機會,不料……嵩山派竟然早就殺了我的家人霸占了我家的錢財!連城,任我行和左冷禪我必殺!這個紛亂的江湖也總該有個平靜的時候,所謂的五岳劍派內部争鬥不斷,左冷禪機關算盡妄想一統江湖,任我行橫行霸道剛愎自用,倒不如讓我來結束這一切!”
宋連城呆呆地問:“然後呢?哥哥,你以後怎麽辦?天下第一,真的就會快樂嗎?”
“連城,你經歷過戰争,你也不想看到無辜的百姓因為這些江湖紛争受連累。”
“可書上說了,哪怕是史朝義死了,大唐還是……這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清淨之地!”
“一時的平靜總比什麽都沒要好!連城,我知道你是信奉明尊和聖火,也不屬于大明,你對這裏的一切都無所謂,但我不是。”東方不敗摸着宋連城的頭,“我想結束這些紛争,哪怕用各門各派包括神教和我的血作代價。”
“我不會讓哥哥受傷害的!”宋連城眼睛裏閃着光,“哥哥想做什麽就做吧,我一定會幫你的!”
“好。”東方不敗微笑着應道。
東方不敗送別宋連城和曲非煙後便去了洛陽,任盈盈見了東方不敗很高興,拉着他吱吱喳喳地說了好些事,也問了一下日月神教的事,東方不敗只挑了些無關要緊的事告訴她。
任盈盈遙望遠處的白雲,感嘆道:“如果五岳劍派都做回他們的本職就好了,這樣就沒有什麽五岳劍派了!”
“什麽意思?”東方不敗覺得任盈盈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女子,也很有靈性。
“東方哥哥你想想呀,恒山派都是尼姑,泰山派都是道士,衡山派鑽研音律,如果他們都把心思放回去,五岳劍派裏就只剩下嵩山派和華山派,只有他們根本不足以和神教抗衡!”
東方不敗笑了,覺得任盈盈如果不是一開始就惹惱宋連城,他們也許會是很好的朋友,“正因為他們自诩正義,視神教衆人為惡,才會結盟想要除了神教。”
“可是什麽是正什麽是邪,就全憑他們一張嘴說了算嗎?”任盈盈有些不服氣。
“這些所謂的正邪之争,門派之鬥,害得我們家破人亡,又有多少無辜百姓血流成河,總有一天,我要消除這一切!”東方不敗并不打算掩飾自己的這個野心。因為日月神教需要這個雄心壯志。
任盈盈看着東方不敗,不自覺地流露出一些少女的傾慕,東方不敗見了,心道不好,默默地打定主意沒什麽事便不再來洛陽找她。
這次宋連城帶曲非煙回西域一走便是七年,期間他們只回了中原一次,用宋連城的話來說,就是打算一口氣把曲非煙教好打好基礎。在宋連城确認曲非煙已經把明尊琉璃體的心法倒背如流運轉無誤後,才帶着她回到中原。
東方不敗也籌謀着奪回黑木崖數年,宋連城回來了,那麽自然就是最好的時機了。
“明日就是動身出發的日子了,你應該早點休息。”東方不敗一回到房間裏便看到宋連城。
“哥哥,你知道明尊琉璃體是吸引對手攻擊自己的功法……我也許——”
“不會的,五岳劍派留在黑木崖的弟子不算十分精銳,你不會有事的!”
宋連城苦笑,“哥哥,你能親我一下嗎?”
“連城,你不會有事的,我也會保護你!”
宋連城定定地看着東方不敗。
最後,東方不敗只能輕嘆一聲,然後站在原地閉上眼睛。
宋連城大步上前親吻他的嘴唇,僅僅是皮膚相貼也讓宋連城激動不已。
“哥哥,我對聖火發誓,我絕對不會讓五岳劍派的人傷害到哥哥分毫!”
“……你一定要活着。”東方不敗的聲音很小,小得幾乎只能讓自己聽見。但宋連城還是聽見了。
“好,我一定要活着,看哥哥登上武林至尊的寶座!”宋連城心滿意足地親了東方不敗的額頭才迅速離開。
東方不敗怔忪了一會兒,才摸着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他什麽時候長得比我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