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有了宋連城的幫助,日月神教奪回黑木崖的過程很順利,折損的人手也比預期要少得多。
相比起沒有什麽殺傷力只會用怪異內功吸引攻擊的宋連城,練成了半部葵花寶典的東方不敗在五岳劍派衆人眼中卻是恐怖的存在。
五岳劍派從未料到十年前還只能帶着部下撤離的東方不敗已經能挑起日月神教的重擔,練成日月神教失傳多年的武學秘典葵花寶典,奪回原屬于他們的黑木崖。特別是左冷禪,更是恨得咬牙切齒,與師弟們商量過後,決定逼迫林震南交出辟邪劍譜。
自從奪回了黑木崖,大家的生活再次踏上正軌,也對以身擋劍的宋連城刮目相看,那句宋公子也終于帶上了敬重之意。
宋連城倒是不在意,天天在東方不敗的院子和曲洋的私宅兩處跑。曲洋現在身邊有一個孫女兩個義子,又與至交好友劉正風寫出世間難得的曲子,心裏好不自在快活,甚至還開始教宋連城彈琴,無奈宋連城沒什麽天賦也聽不懂曲中真意,反倒是曲非煙在一旁都學了個七八。
宋連城坐在東方不敗的院子裏趴在石桌上看東方不敗練功,“哥哥,你還這麽用功?”明明葵花寶典會侵蝕筋脈。
“葵花寶典是神教至高無上的內功之一,之前好幾任教主練的都是吸星大法,左冷禪自創出的寒冰真氣正克制吸星大法,現在我練好了葵花寶典,教衆自然更有信心。”東方不敗不敢怠懈,這十年裏他沒有一天是荒廢的,只要不是處理教中事務便是練習以求精進,“對了,你的明尊琉璃體能與寒冰真氣抗衡嗎?”
“寒冰真氣應該是陰性內功……可以啊!”宋連城擡起頭,“左冷禪不是有個師弟叫費什麽的,大嵩陽手,他的內功是陽性的,我也不怕!”
東方不敗是不理解宋連城的想法,不過既然他能說出可以和不怕,那一定是相當有自信。
“連城,若是有機會,你一定要讓左冷禪知道你不畏寒冰真氣。”東方不敗冷笑,“他一定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功法可以破解他的寒冰真氣!”
“……我的內功本來就陰陽并濟,越打越有。”宋連城小聲地嘟囔。
“既然五岳劍派知道我練成了葵花寶典,又有你這樣一個助力,那麽他們一定會逼迫林震南交出辟邪劍譜……”東方不敗坐到宋連城身旁,“不管他們用什麽手段,辟邪劍譜注定要再現江湖,這是我的機會!”
“哥哥要我去盯着福威镖局嗎?”
“不用。”東方不敗笑着,“先讓他們一陣內鬥,相互猜忌,待時機成熟,我們自然是那個漁翁。”
“漁、漁什麽?”宋連城眯起眼皺着眉。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東方不敗無奈地敲了一下宋連城的頭,“你還是跟義父學好官話吧。”
“說起義父,劉正風似乎打算金盆洗手,帶着妻兒退隐江湖。”宋連城突然想起。
“衡山派劉正風?呵,此人明知義父是神教中人,卻與義父互為知音,也是一樁怪事。”東方不敗稍加思索,又心生一計,“聽聞五毒教教主藍鳳凰來了中原……劉正風金盆洗手必定要昭告天下舉辦一個體面的大會……若我來一招甕中捉鼈,趁着五岳劍派的聚會把他們一網打盡——”
“但哥哥若是傷了劉正風,義父會生氣的。”宋連城不在乎什麽五岳劍派,他只在乎他在意的人。
“他金盆洗手了,不算是江湖中人,我自然不會對他如何。”東方不敗也說得理所當然,“我知道他和義父已經厭倦了江湖紛争,只想醉心于音律之間,既然他們希望平靜,我自然不會為難他們。”
“也是哦。”宋連城點頭。
“義父應該也會請辭右使一職,到時候……連城,你接替義父做神教右使吧。”
“啊?可是我連官話都說不好,這……會被人笑話吧?”宋連城為難。
“義父做了這麽多年的右使,也沒有管理過教中事務,教衆和任我行是敬重義父的武功和為人才推舉他做右使,這次奪回黑木崖你功勞很大,你的武功足以說服他們。”東方不敗認真地說着,“不過也不急,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聯系上藍鳳凰。”
東方不敗說得不錯,白道武林的手段幹淨不到哪兒去,福威镖局被滅門了,只有遺孤林平之輾轉在嵩山派和華山派之間,而那個疑似兇手的華山派首徒令狐沖則是下落不明。
上官雲順利地帶回藍鳳凰的回複,也知道曲洋那日一定會在暗處等待劉府的人,便讓宋連城跟着曲洋,而自己則是集結了一批精銳前往衡山。
曲洋确實一直在遠處等待劉正風,等金盆洗手大會結束,劉正風便會帶着妻兒離開衡山,而他也會回黑木崖請辭右使一職。
然而事情并沒有那麽順利,嵩山派左冷禪出手比東方不敗還要快,曲洋不過慢了一步,劉正風的妻兒便都死在嵩山派手裏。曲洋和宋連城在左冷禪和費彬劍下救下劉正風。
“漠北狂獅?!”費彬認出宋連城。
“哼,劉正風,你在酒裏下毒,曲洋和他的義子又埋伏在此,你還敢說不加害武林同道嗎?!”左冷禪怒喝一聲。
“喂喂喂,我刀可是沒開刃的,你話可不要亂講!黑木崖一戰,我生受了你們五岳劍派四十多劍卻沒砍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宋連城想罵人,但義父在一旁還是沒敢罵出口。
“掌門,這人刀槍不入,武功路數極其古怪!”費彬冷汗都冒了出來,他可想起了那日宋連城是如何招架住了衆人的圍攻,在四十多劍下游走閃避完好無缺地防禦。
左冷禪不信邪,劉正風似乎也有中毒的跡象,而曲洋多年沉醉于音律之中,武功已經與多年前不可比了,宋連城的武功再詭異也好,卻又殺不死人,他和費彬武藝卓群,怎麽可能拿不下這三人。
宋連城原想着左冷禪的寒冰真氣拿他沒轍,費彬大嵩陽手一樣傷不了他,可這二人劍術也十分高明,更別說他們師出同門,默契也不是對面三人可比的,曲洋終是失手中了左冷禪一掌,宋連城最後不得不使出朝聖言引二人與他對掌,好讓曲洋帶走劉正風。
“你?!”左冷禪見寒冰真氣竟然沒有擊退宋連城,十分驚恐,“你這是什麽內功?!”
“明尊琉璃體!”宋連城同時對上了左冷禪和費彬,一陰一陽兩種內力與他對抗,他也是苦不堪言,萬幸這時五毒教的藍鳳凰和她的師妹們出手相助。
“宋公子,這裏交給我,你快去找曲右使吧!”藍鳳凰盯着左冷禪,不敢輕舉妄動。
“藍教主的恩惠,連城記下了!”宋連城一陣頭暈目眩,咬着牙使出輕功追上曲洋的蹤跡。
左冷禪也派費彬去追殺曲洋和劉正風,宋連城只有雙腿,自然趕不上騎馬的費彬,見費彬策馬而出更是心急,幸而路上遇到先行一步的東方不敗。
“哥哥!嵩山派的費彬去追義父了!”宋連城大喊後立刻咳出一口鮮血。剛才與兩個內力深厚的人對掌已經耗盡了宋連城的內力,也很有可能傷及內髒。
“連城!”東方不敗氣極了,背起宋連城追上費彬,卻見一個青年被費彬打倒躺在劉正風身旁,而費彬居然在調戲一個尼姑。
“畜生!”東方不敗極恨嵩山派的人,更別說費彬還傷了宋連城想殺了他的義父了,急紅了眼的東方不敗直接出手殺死費彬。
“義父!”宋連城跪在曲洋身邊,見曲洋目光渙散便知不好,“義父,你不會有事!”
東方不敗嘗試運功護住曲洋心脈,卻被曲洋拒絕,“沒用的,我被左冷禪震斷心脈……咳咳,沒用了……我懷裏有一本曲譜,你拿上,留個紀念……”東方不敗拿出曲洋懷裏的曲譜,心裏只覺得悲痛,當初他認曲洋為義父目的是為了他保管的葵花寶典,但多年相處,曲洋是真心實意把他當做兒子看待,他也不是鐵石心腸,怎能不動容。
“義父!”東方不敗和宋連城都哭了。
曲洋伸手拍了拍宋連城的頭,“小貓,煙兒比較粘你,以後……煙兒就拜托你了。”說完,曲洋扭頭和劉正風相視一笑,卻是含笑而去。
東方不敗和宋連城趴在曲洋身上泣不成聲。劉正風失神片刻,随後釋然一笑,“曲大哥,等等我。”
令狐沖一聽便知劉正風想幹什麽,伸手阻止,卻被劉正風一手按下,沒能攔住劉正風捅向自己的劍。
“劉師叔!”
東方不敗擡起頭看着令狐沖。他既然叫劉正風一聲師叔,那必然是五岳劍派中人,至于旁邊的尼姑應該是恒山派的。
四人把曲洋和劉正風合葬,儀琳跪在墓前誦經,而宋連城也在墓前燒了個火堆,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句便一叩首。
令狐沖見宋連城一身西域的相貌和穿着也不奇怪他的行為,只安慰道:“人死不能複生,兩位兄臺請節哀。”
宋連城頓了一下,吸了下鼻子,又繼續念經。
東方不敗平複好心情後趁機套話得知他便是那個令狐沖。東方不敗感激他的仗義,勸說他不要去劉府,不料令狐沖堅持要去洗清自己的冤屈,東方不敗心裏腹诽一句榆木,便不再多言。
宋連城和儀琳念完經,分別站到二人身後。
東方不敗見宋連城額頭沾了塵土,便伸手替他擦。
“這位兄臺對義弟這麽好,曲前輩一定很欣慰。”令狐沖心裏想道。
東方不敗帶着宋連城和令狐沖別過,行至半路,終是開口,“左冷禪這個卑鄙小人!”
“哥哥,五毒的藍教主還有她的師妹們救了我!”
“那五人不是左冷禪對手,若我沒猜錯,藍鳳凰應該服了三屍腦神丹斷後讓她的師妹逃回雲南。”
“那、那藍教主豈不是——”宋連城很吃驚。
“如果沒死,我一定要救她。”東方不敗嘆氣,“黑木令可在她手上,無論如何我都要光明正大地拿回黑木令。連城,你今日受傷,今晚救人你就不必去了。”
“哥哥!”宋連城不服。
“連城,你對我很重要,好好養傷!”東方不敗板着臉命令宋連城。
宋連城低頭應下,但心裏都是東方不敗剛才那一句“你對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