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在座的衆人看着任我行用吸星大法殺了天劍,臉色各異。
藍鳳凰是覺得任我行過于殘忍,剛套出消息便動手殺人,還讓大家對這天劍的屍體和地劍的人頭吃飯,過于惡心;向問天則是震驚于這件事任我行竟是自己另有安排沒有告訴他,正猜疑着到底是誰動手殺了地劍;賈布則是兩股戰戰,惴惴不安。
大殿上惟有東方不敗和他身後的宋連城臉色如常。且不說宋連城在西域過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東方不敗的無動于衷也讓藍鳳凰覺得奇怪,但她看到他身後甚至有些得意的宋連城,便猜到地劍死在誰的手裏。
一定是宋連城影響了東方不敗。藍鳳凰想着,又想起她找到的宋連城的證據……宋連城對林平之過于癡戀,在教中對東方不敗已經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而且宋連城連個閑職的右使都拿不下來,對神教事務也一直不積極,留他也沒什麽用處了……
于是藍鳳凰把她找到的證據交給了任我行。
任我行一看便大驚失色,一掌把桌子拍成零散的木頭,“豈有此理!老夫居然被這毛頭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向問天把東方不敗和宋連城叫到大殿,東方不敗跟随任我行多年,他一進大殿立刻便發覺任我行十分生氣,心裏估算着他近日行事有沒有漏洞。
而宋連城看着藍鳳凰一臉勝券在握的模樣,也知道這次應該是針對自己,和東方不敗無關,心也放下了一半。
“小子,老夫本以為你是拜火教的人,沒想到……西域明教的人,還沒死絕!”任我行把盒子裏宋連城悄悄找人雕刻的明教圖騰丢到他面前。
衆人定睛一看,那聖火牌位後面刻了一個“明”字。
宋連城臉色一變,立刻抱起那聖火牌位在胸前,淺色的眼眸頓時燃起怒火,他就像被激怒的雄師般兇狠地盯着任我行,“你幹什麽?!”
聖火于明教子弟而言是高于一切的存在,怎麽可能讓人任意侮辱。
任盈盈驚呼一聲,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從小一直被她逗得團團轉的小貓已經長成一頭不折不扣的狂獅。
“還有,你就是當年暗算老夫的人!”任我行舉起一封信,宋連城更是咬牙切齒。他的住所一定是被藍鳳凰挖了個幹淨,查了個徹底。
“不敗,這信上是不是菲兒的字跡?”任我行把信擲向東方不敗。東方不敗打開一看,擡起頭既震驚又難以置信地看着宋連城。
旁人眼中自然是以為東方不敗震驚于宋連城的背叛,但宋連城知道,東方不敗的震驚是在問他,為何不把這麽要命的證據處理掉。
宋連城冷笑,幹脆承認,“是,是我,當年打暈你的人,是我。本來我是要殺了你的,可惜小蓮花替你求情……”宋連城怨毒的眼光讓任我行後怕。
“你為何要殺老夫?!”
“就因為我是西域明教弟子!”宋連城自然不會傻到說出真話,“我們用命去傳教,你們倒好,背棄聖火明尊,為了茍活,連聖教的名號都改了,茍且偷生……我呸!”
宋連城裝作一個狂熱的信徒,其實也不用裝,他本身就是一個狂熱的信徒,“我明教子弟不去布道傳教讓信徒受聖火恩澤,只懂和什麽五岳劍派争權奪利,淪落到連武當和少林都不如,你這個教主有何用?!”
“明教已是過去的事,這裏是老夫的日月神教,容不得小子在此撒野!”任我行拍桌而起。
東方不敗怕任我行用吸星大法知道宋連城的功法底細,于是先一步出手和宋連城打了起來,用眼神示意他離開。宋連城當然知道這種情況他只能離開了,也用眼神暗示是藍鳳凰害慘了自己。
百餘招過後,東方不敗佯裝殺不下手,被宋連城趁機用鎖鏈反攻,一時不察讓他跑了。
“東方!”藍鳳凰趕緊上前解開圈住東方不敗脖子和右手的鎖鏈。
“……這是連城保命用的招式……我……我竟然把他逼到如此……”東方不敗失魂落魄,連跟任我行争辯解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請罪,“教主,連城是我撿回來的,這麽多年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和小妹勾結,一切都是我的錯……教主罰我吧。”
“哼,那小子雙親都是死在官家手下,倒是怪起老夫來,真是可笑!不敗,老夫知道他們都是仗着你的寵愛瞞着你,你不要太過自責。”任我行見東方不敗大受打擊的模樣不似作僞,且楊蓮婷留給宋連城的信中也提及不要讓東方不敗迎他回黑木崖免得當年的事被發現,他便相信東方不敗真的被義弟義妹蒙在鼓裏。
東方不敗怎會不自責,若不是自己謀劃太大,籌謀太深,宋連城怎麽會被趕出黑木崖。宋連城可是他心中右使的不二人選啊!
“教主,這封信是小妹最後留下的東西,這鎖鏈也是連城的……我想留着。”東方不敗說完便留下眼淚,“我要記住自己的愚蠢。”
那兩件物品已經無用,任我行自然應允,而任盈盈只覺宋連城十分恐怖,他多年前伏低做小時是不是心裏也想着怎麽殺了她?
“這事還是多虧藍姐姐機敏,不然我們也不能發現那只臭貓心懷鬼胎!”任盈盈驚魂未定。
東方不敗聽了任盈盈的話,心裏像被針刺一般。
東方不敗的頹廢讓藍鳳凰擔心,她去探望東方不敗,卻發現他在翻宋連城以前給他的家書。
“東方,別看了,這些字跡也是假的,實際上他寫得一手好字,這些鬼畫符都是騙人的。”藍鳳凰看不過去,說道。
“什麽?”東方不敗故作驚訝。宋連城的字還是他特意囑咐宋連城練成兩種字體的,沒想到藍鳳凰連這個也找到。
“本來我只是懷疑宋連城的信仰,但是在他屋子裏發現了很多用波斯語寫的經文,我雖然看不懂波斯語,可那些字寫得端正好看,如果宋連城連鬼畫符一樣的波斯語都能寫得好,那漢語總該不會寫成這種水平。”
東方不敗只看着藍鳳凰。
“所以我便繼續找,找到了他寫的一些關于五岳劍派布防的事宜,那些字……是我未見過的字跡,但是我留意到只有華山派他寫成純陽宮。我是沒去過華山,可神教裏去過華山的人,屈指可數,而把華山派叫做純陽宮的,整個江湖似乎只有他了。”
這個笨蛋!東方不敗心裏嘆息一句。
“發現了他有兩種字跡,我便覺得古怪,于是繼續找,就在他床頭的暗格裏找到了那個聖火牌位和楊總管留下的信。”
這信是楊蓮婷的遺物,二人只是表面不和,但宋連城真的把楊蓮婷看作小妹,自然放在最珍重的地方保管。東方不敗面無表情,藍鳳凰看着更加擔心。
“東方,他既然有異心,你也不用太過傷心了。”
“他……居然寫了五岳劍派的布防?”東方不敗問,“你把那些也給教主了嗎?”
“沒有,你要?”藍鳳凰見東方不敗不糾結于宋連城的背叛,便立刻從懷中拿出宋連城寫下的一個小本子。
“他也不算完全沒有良心。”東方不敗苦笑着收下,“我會把這個交給教主,好讓教主留他一命,不要趕盡殺絕。”
“東方!你還維護他!”
“我是怕他走投無路會被岳不群利用。”東方不敗睜着眼睛說瞎話,“林平之在華山派,他現在又無依無靠,我真的怕……”
“好吧,你的義弟,你自然了解。”藍鳳凰也不再深究這件事。
東方不敗看了桌上的小本子一眼,心道好險。這本就是宋連城聽他的話去踩點做的功課,若是落到任我行手裏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曲非煙在日月神教裏本就被當做一個閑散小姐來養着,她住的也是曲洋以前的院子,地處偏僻卻清幽閑适,她養了很多鳥。包括能傳信的。
東方不敗偶爾也會看望這個侄女,也沒人會發現異常。
“告訴連城,我已練完整部葵花寶典,辟邪劍譜的下落,他要加緊了。”東方不敗的聲音很輕,但曲非煙的功力遠比教中的人猜測的要高。
曲非煙裝出強顏歡笑的樣子送別東方不敗後,回到書房繼續彈琴,等監視的人離開,她才用波斯語寫下東方不敗的話,然後放出傳信的小鳥。
那只鳥兒速度極快而且認得曲非煙和宋連城的氣味,它如箭般飛向華山的方向。
宋連城看過信後便把信丢進火堆裏,放走小鳥。
“你說,餘滄海瘋了?”
“是,那日他突然擄走我,還一直喊我令狐沖,像是完全不認識我一般……”林平之回憶着,“我還看到了劍譜的一半!他一直随身帶着!”
“一半……真氣逆行,內力倒行沖上腦內筋脈?!”宋連城知道葵花寶典的內容,心裏一驚,估計餘滄海手裏的也是下半截的辟邪劍譜,“恐怕練功的關竅還在那老綿羊手裏,若是不能知曉那關竅貿然練功……下場便會和餘滄海一樣。”
“什麽?!”林平之大驚。
“無事,反正東西還在,不愁那老綿羊不吐出來。”宋連城冷笑,“這些天日月神教已經把我叛教的事公之于衆,那老綿羊對你是否多了些信任?”
說到這裏,林平之難得露出得意的笑容,“是,他相信你并不是圖謀劍譜而來,并且已經傳授我紫霞神功的秘笈!”
“很好,那我教的兩招……你可好好練啊。”宋連城盯着火堆,俊秀的臉在火光照耀下看不出情緒,“餘滄海瘋了,也許等不了你十五年去練成紫霞神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