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林平之聽了大驚失色,“你、你是說——”
“不是什麽人都是好人,也不是什麽人都是好師父。”宋連城轉過身,“如果你真的很想報仇,那就好好練好我教你的兩招,別想着什麽公不公平了,他松風劍法又不是白練這麽多年的,你們之間本來就不是什麽公平對手。”
林平之臉色慘白,宋連城說得不錯,餘滄海比他年長許多,自然也比他多練了二十多年的劍,這一段時間始終橫在他們之間,一開始他們就是不公平的,更別說餘滄海還練了下半部的辟邪劍譜了。
宋連城躲在華山也不是沒有收獲的,他自從上次收到曲非煙的傳信說任我行患上了臆想症後,那只傳信的鳥兒一直被他關在籠子裏,所以當他知道岳不群打算集結五岳之力到平定縣攻□□木崖後,立刻寫信放出那只鳥兒。
在黑木崖的曲非煙終于見到那只遲遲不歸的鳥兒回來,正高興于宋連城第一次回信,可當她打開一看,見五岳又要攻□□木崖頓時心底一涼。十年前五岳劍派攻□□木崖,曲非煙失去了父母,多了兩個叔叔,這一次……
“去請東方叔叔!”驚疑不定的曲非煙對侍女說道,“就說我不舒服,讓他快來!”
趕來的東方不敗接過曲非煙手裏的信,只見上面只寫着“五岳劍派平定縣攻□□木崖”,“這是連城的信?!”
“小叔特意留着一只鳥兒,一定是為了這最要命的消息!”
“……哼,真是不湊巧,我昨晚才殺了任我行!”東方不敗捏着信有些惱怒。
“這——”曲非煙握上東方不敗的手,有些驚恐,“叔叔,這可怎麽辦?!”
“不過少一個令五岳劍派忌憚的人物罷了,任我行的武功已經在我之下,連城只要把劍譜送來,我一人便可解決五岳劍派!”
“可是……時間倉促,縱然明教輕功能日行千裏,我怕小叔來不及,也怕叔叔您練不及!”曲非煙泫然若泣,“我只剩下兩個叔叔了……我不要你們出事!”
“不會的煙兒,不會有事的。”東方不敗安撫曲非煙的情緒,見曲非煙冷靜下來便去召集教中的長老堂主等人共商大事。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神教上下陷入不安,教中患了臆想症閉門不出,此時大敵當前又該如何呢?
“在這危難時刻,還望少使暫代教主之職,帶領大家共抗強敵啊!”平一指的話讓大家想起過去十年裏不正是東方不敗主持大局,甚至奪回黑木崖的嗎?
“請少使暫代教主之職,共抗強敵!”教衆們單膝跪地異口同聲地說道。
“好吧,大家快快請起!”東方不敗心裏很滿意,但臉上仍是為難的神色。
“謝少使!”教衆們聽到東方不敗答應,心已經放了一半。畢竟東方不敗已經學會了葵花寶典和吸星大法,二者皆是日月神教的至高功法,而且他還有十年和五岳劍派對抗的經驗,相比起身患臆想症的任我行,由東方不敗帶領大家對抗五岳自然更加順理成章。
東方不敗冷靜沉着地安排着應對,甚至布下陷阱親自上陣,教中無有不服。
不遠之外的,岳不群夫婦已經到達平定縣,而林平之和岳靈珊也跟着華山派衆人來到這裏。
林平之早晚都苦練劍法和紫霞神功,至于宋連城教他的兩招,他只敢躲在室內偷偷練習,除了岳靈珊,根本沒人知道這件事。
這一晚林平之如常在樹林裏練習,岳靈珊做了點好消化的夜宵打算送過去,不料路上就被餘滄海挾持。
“林平之,交出辟邪劍譜!”
“師姐!餘老賊你放開我師姐!”林平之一見岳靈珊被抓,怒意橫生。
“不想你的妻子喪命就放下你的劍,告訴我辟邪劍譜在哪兒?我那日看到你和宋連城撿走劍譜了!”
“……自然、自然是在宋連城那裏,你難道不知道,他一直是東方不敗的人嗎?他自然是要把劍譜送回黑木崖。”林平之看着岳靈珊的眼睛,而岳靈珊正悄悄給林平之打眼色。
“哼,宋連城已經被逐出魔教,他還回黑木崖,那不是送死嗎?”餘滄海不信。
“可他真的……唉,我根本沒有辟邪劍譜,除非你能找到宋連城,不然在我這裏你只是浪費時間罷了。”林平之着急地說着,“你千萬別傷了我師姐!我把劍放下便是!”
餘滄海正得意,卻沒想到林平之突然手腕一翻,舉劍向他刺來,而他挾持着的岳靈珊頭一偏手一扭,頃刻間便掙脫開來!
岳靈珊自從知道自己父親是個僞君子以後便無心玩樂,終日陪着劍術突飛猛進的林平之練劍,她的武功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語。
餘滄海冷哼一聲,拔劍相迎,他自負練過下半部辟邪劍譜,一定能殺了林平之,卻沒有想到林平之僅和他對劍十數招便身形一閃挪移到他身後,這正是宋連城最可怕的絕技之一——流光囚影!
林平之把握機會,灌注了紫霞神功和內心仇恨的一劍從後刺穿了餘滄海的胸口,正如林平之在福州被岳不群刺的那一劍一樣。
“餘老賊,這一劍正是我在福州時,師父所教會我的,是不是很厲害啊?”林平之惡狠狠地說着,眼睛瞪着已經倒在地上說不出話來的餘滄海。
岳靈珊聽了林平之的話,驚呼一聲掩着自己的嘴巴,眼裏都是淚水。她的小林子就是這樣被父親所重傷的嗎?!
“哈哈哈,好,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弟,我想連岳不群見了你這一劍,也會叫好的!”宋連城從黑暗中走出來,一邊鼓掌一邊說。
“師父,我做到了!”林平之見餘滄海斷了氣,激動得難以自已地喊了宋連城一聲師父。
“你這聲師父我受下了,不過也僅此一次,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宋連城嚴肅地說着,又拿出自己縫在一起的袈裟,“劍譜我也已經全部抄下交給哥哥了,這份原件……本就是你的。”
林平之神色複雜地看着那一件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袈裟,最終還是搖頭,“你拿走吧,我已經學會了紫霞神功,又知道了五岳劍派諸多失傳劍法……如你所說,我差的不過是時間罷了,我不需要這個妖邪的功法了。”
岳靈珊跑到林平之身邊難以置信地說:“小林子那可是你家傳劍譜,你怎麽放棄了?!”
“師姐……”林平之看着岳靈珊,左右為難,“辟邪劍譜對人損傷極大……修煉不得的,為了所謂的天下第一,那個代價太大了!”
岳靈珊知道岳不群已經練了,心中大駭,“什麽?!什麽損害?小林子你告訴我!我爹……我爹怎麽了?!”
林平之恥于出口,為難地看着宋連城。這不僅是岳不群的秘密,也是東方不敗的秘密,他總不能當着宋連城的面說東方不敗的壞話。(雖然他是受害人)
“你自己看吧。”宋連城把袈裟遞給岳靈珊,岳靈珊只看了第一句便驚訝得幾乎站不住。
“好了,你就看這個開頭就行了,這功法女人練不得,經脈會損傷的。”宋連城拿回袈裟。
“我爹……我爹他……”岳靈珊渾身發抖,“宋公子,那你的義兄呢?”
“……是任我行,不然我為何要刺殺他,當然是因為他傷害了我最重要的人。”宋連城冷着臉,“林平之,你該遵守諾言,帶着你妻子退出江湖,等風波過去再重開福威镖局。”
“我殺了餘滄海,江湖上一定會以為我找到劍譜,我和師姐如何平靜?”林平之只煩惱這個。
宋連城笑了,丢給他們一個塗着紅漆的聖火木牌,“你們最好跑到西域,有我的信物在涼州暫時不會有人找你們麻煩,若是為生計煩惱,也可拿着信物去找陸記商行的人,我救過他們東家的命,多少會賣我一些面子。”
“好!”林平之和岳靈珊抱拳道謝。
“我先把餘滄海的屍體藏起來,好給你們一些時間跑路,回頭我再找你們,我想到了一個極好的辦法,保證你們沒有後顧之憂!”說完,宋連城架起餘滄海的屍體拖行,血流了一地。
看着宋連城離開,岳靈珊方寸大亂,“小林子,我們就這樣走了……真的好嗎?”
“沒有別的辦法了,別說我殺了餘滄海,便是平常的日子你爹或是五岳劍派的人都對劍譜虎視眈眈……我總會死在他們手上的!”林平之自然也是怕的,怕了江湖人心的險惡和貪婪。
“好,等宋公子說的,一切都過去以後,我們回福州,重開福威镖局。”岳靈珊抱着林平之,飽受驚吓的心總算有了些寧靜和希望。
在二人返回收拾細軟連夜逃跑後,宋連城趁熱在餘滄海屍體胸口打下一掌混淆視聽,然後把屍體丢到路上等着岳不群等人。
岳不群和令狐沖發現餘滄海的屍體,但屍體上兩個傷痕卻讓他們疑惑,致命傷明顯是從後貫穿胸口的劍傷,但胸前又在死後被重擊,似乎是個劍術和掌法都了得的人殺了餘滄海,而江湖上以劍術和掌法聞名的高手便是左冷禪。
且不說左冷禪雙目失明,無緣無故地左冷禪怎麽就和餘滄海對上了呢?
“能和大嵩陽掌媲美的剛猛內力……”令狐沖想到一人,“不,不可能,他從來都是用刀的……”
岳不群也想到他,“你是說宋連城?”
“宋兄從來都是用刀的,我見他追了林師弟這麽久,甚至從來沒有問過林師弟辟邪劍譜的事。”唯一一次提起還是想逃避義妹身死時随便說出來的借口。
“他用刀,可有人,是用劍的!”岳不群看到這從後貫穿的傷口,已經想到是林平之的手筆了。林平之一直是個好徒弟,學得快人又聰明勤奮,假以時日,紫霞神功的威力一定會在他之上。
“師父是說有兩個人殺了餘滄海?!”令狐沖又想了想,“對啊,劍是從後刺入,掌卻打在胸口。”
“快!看看平之還在不在!”岳不群帶着華山派衆人立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