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房間裏自然是人去樓空。
“怎麽?!”令狐沖詫異道,“就算林師弟和宋兄一起殺了餘滄海,家仇得報,林師弟跑什麽呢?小師妹怎麽也走了?”
岳不群臉色難看,想到這很有可能是宋連城在搗亂,便不理令狐沖徑自帶人繼續往平定縣五岳劍派和武當少林聯盟的營地趕,可寧中則不同意,女兒女婿下落不明,找都不找一下,又怎麽讓她安心呢?
“師娘莫急,弟子這就去找,宋兄不是不講理的,他又退出魔教孑身一人,還能到哪兒去呢?”令狐沖嘆了口氣,“多半是擄走了林師弟,小師妹追過去了。”
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寧中則還是相信令狐沖的推測,“又是這樣嗎?”
“沒事的師娘,弟子去勸勸宋兄吧。”令狐沖心裏仍有些疑惑,但眼下安撫寧中則比較重要,再三擔保後便到附近查看情況找尋線索。
任盈盈本想跟着去,無奈她貼着人皮面具裝作儀琳的模樣,被岳不群一番道理強行留在營地。
令狐沖拍了拍任盈盈的肩,“無事,我很快便回來。”
跟着路上血跡,令狐沖找到了餘滄海死亡的地點,是個比較空曠的樹林地,這樣的地方适合練劍,旁邊的樹幹上也有些許劍痕佐證。
令狐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究竟,畢竟宋連城武功在餘滄海之上,若宋連城要殺餘滄海,林平之在場豈不是會分心?而林平之最近武功雖然突飛猛進,但終究欠缺火候,僅他一人是無法殺死餘滄海的……
莫非是餘滄海挾持林平之要挾宋連城然後被二人聯手反殺?令狐沖推理出一個十分接近真相(就是人錯了)的假設。
四處找尋蹤跡後,令狐沖還是找到些端倪,跟着斷斷續續的痕跡走去。
最終令狐沖發現勞德諾和一頭亂發蓬頭垢面的林平之在争執。
“林夫人已經死了,我知道林師弟很難過,可以後的日子總是要過的!”勞德諾的話讓令狐沖宛如雷劈。
“什麽?!小師妹死了?!”
“別說了!你們都別說了!”林平之跪在地上痛苦地指着兩個簡陋的墳說,“餘滄海殺了珊兒……我一氣之下出手,但我不是餘老賊的對手……是宋連城替我擋了好幾劍,又打傷了他,我才有機會殺了那老賊報仇的!可……可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宋連城被刺中心脈,失血過多,無力回天了!”
令狐沖只覺天旋地轉,“怎麽可能!宋兄的明尊琉璃體刀槍不入,餘滄海這個老賊怎麽可能傷得了他?!”
“但餘滄海練了辟邪劍譜!”林平之雙目通紅,臉上都是怨恨和仇恨,他緊緊地抱着懷裏的碧水劍和宋連城那件帶着兜帽沾了血跡的白色外袍,“我……我又有什麽辦法?!不管是我愛的人,還是愛我的人,都因我而死……我又有什麽辦法?!”
令狐沖踉跄地走到“岳靈珊”的墳前跪下,悔恨地留着眼淚,“小師妹……是我不好,若我能早些趕到……你和林師弟便不會遭遇這些,宋兄也不會送命!”
勞德諾可不管這些,趁着令狐沖和林平之不注意直接打暈林平之把他帶走。
令狐沖追了很久,但是終究趕不上馬車,毫無辦法之下只好返回,苦惱着如何跟岳不群寧中則說這個不幸的消息。
東方不敗自拿到辟邪劍譜後只來得及依照其所說的引導內力流轉,溫養經脈,五岳劍派來犯,他必須全力以對。
即使藍鳳凰說她已經命人在山泉中下了酥骨散,可岳不群這種虛僞小人,他不得不防。
解決了嵩山派的二人後,東方不敗派出奸細引誘五岳劍派的人到平定縣內一決雌雄。
果然如他猜想,正道的人并沒有中酥骨散,東方不敗嘆了口氣,“不過多費些氣力罷了,給我上!”
方證沖虛和岳不群三人包圍東方不敗,卻見他手中沒有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和三位掌門纏鬥,甚至越來越占優勢。
岳不群見形勢不妙便果斷離開,藍鳳凰看了心裏直罵老賊子,“就是現在,動手!”說完,五毒精銳便拔刀圍着岳不群。
藍鳳凰再次看向東方不敗時,他已經打倒了沖虛和方證,然而他卻坐在屋頂上運功,臉上神色痛苦。藍鳳凰知道東方不敗一定是三屍腦神丹的毒複發,驚駭之中已經顧不得那麽多,直接帶走東方不敗。
雙目失明的左冷禪以為戰局不利,正想讓身後的弟子動手,勞德諾卻阻止他,“師父,藍鳳凰那賤人居然去救東方不敗了!”
左冷禪一聽,臉色不虞,他認為藍鳳凰口中的五毒精銳不會是岳不群對手,而他聽到的打鬥聲中,也并沒有他所熟知的幾位魔教高手的聲音。平定縣跟着東方不敗來的這些魔教教衆,絕不是魔教最精銳的弟子。
“哼,我以為只有男人才會色迷心竅,沒想到女人也一樣!”左冷禪不忿地罵了藍鳳凰一句。
而毒發的東方不敗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筋脈刺痛無比,他只能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慘叫。
藍鳳凰知道那種滋味,心痛至極,無奈之下只能打暈東方不敗。
“怎麽會這樣……”藍鳳凰把暈過去的東方不敗抱在懷裏,但很快她便想到一個法子,“辟邪劍譜!對,辟邪劍譜可以救你!”
在藍鳳凰離開去找逃跑所用的東西時,“林平之”翻進房間裏扶起暈過去的東方不敗,運功為他壓制毒素,毒素一被壓下,東方不敗便轉醒過來,他看着對面陌生的面容剛想開口,“林平之”便說道:“哥哥,凝神!”
聽到熟悉的聲音,東方不敗放下心來,凝神靜氣,配合宋連城運功調息,修複筋脈。
“連城,你……”東方不敗好轉過來後問道。
“這人皮面具也算是神教的寶貝了,我這個右使借來一用不知教主答不答應啊?”宋連城挑着眉對東方不敗開玩笑。
“我是問你在假裝何人?”東方不敗緊張地看了一眼屋外,“藍鳳凰很快就回來了!”
“我裝成林平之的模樣,說餘滄海學會辟邪劍譜殺了岳靈珊和我自己,勞德諾便把我抓去嵩山派營地那裏了。”宋連城笑着說。
“……左冷禪?”東方不敗知道宋連城最恨左冷禪,也不阻止他,反而叮咛道,“萬事小心!”
宋連城笑着點頭,扶着東方不敗躺下,“我要回去了,哥哥你也要小心,別被藍鳳凰發現你毒素已經被壓制了。”他一邊說着一邊擦去東方不敗額角的冷汗。
“……你不要頂着林平之的臉這樣,很奇怪。”東方不敗說,“快回去吧。”
宋連城吐了吐舌頭,便又溜回去了。
東方不敗閉上眼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但腦子裏都是“連城那一頭卷毛怎麽假裝林平之”,想着想着居然真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藍鳳凰把東方不敗搬到板車上用草席蓋着時,他便醒過來了,只是礙于不能讓藍鳳凰發現,于是他悄悄用吸星大法把丹田內的內力散去,佯裝毒發時的狀态,然後一直閉眼躺着不動。沒想到半路上再次毒發時遇到令狐沖,在藍鳳凰的哀求下,令狐沖說自己已經百毒不侵,不懼怕三屍腦神丹的毒素便替他吸出毒素。
得救了。在東方不敗因為拔除毒素暈過去前,心裏只有這麽一個想法。
夜裏宋連城再次循着藍鳳凰的蹤跡找到他們藏身的山洞,只可惜藍鳳凰在,他不能進去為東方不敗灌輸內力,站在洞口聽着二人互訴衷腸,宋連城只覺得心如刀割五內俱焚,在看見藍鳳凰親吻東方不敗額頭時直接氣得返回嵩山派的營地。
“哼,藍鳳凰?總有一日,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宋連城回到房間後把白天假裝頹廢喝剩的酒和酒壺全掃到地上。
嵩山派的人被驚動,但也只覺得“林平之”仍然沉浸在喪妻的打擊裏在發酒瘋。
第二天,宋連城拿出記載了辟邪劍譜的袈裟交給左冷禪,“這便是林家的辟邪劍譜。”
勞德諾看着把宋連城的外袍穿着戴着兜帽,手裏又一直握着碧水劍的林平之,心道這小子莫不是受打擊太大腦子開始不正常了。
“德諾,看一下!”左冷禪拿起袈裟讓勞德諾看兩眼,宋連城故意把開頭那一邊折進去,勞德諾看的是記載了劍法那一邊,和岳不群的身法正對得上,便連聲說是。
宋連城正得意左冷禪中計的時候,藍鳳凰卻進來了。
不得不壓抑怒氣的宋連城抱着手臂扭頭不看她。藍鳳凰本來還想到嵩山派營地偷幹糧和東方不敗逃回雲南的,沒想到居然發現林平之在這裏,一直心心念念要找辟邪劍譜,幹脆進來一探虛實。
聰慧如她自然看出左冷禪手裏包裹的端倪,她出手去搶,又是飛镖又是毒煙,最終把辟邪劍譜搶到手裏。
左冷禪用勞德諾擋了一記飛镖,生氣地質問林平之,“你為何不阻攔?!”
“她要搶便搶,我反正已經會了,手裏也有副本!”宋連城冷笑。
辟邪劍譜他早就把袈裟和他抄的副本給了東方不敗,在東方不敗校對過後又把袈裟交給宋連城,以東方不敗的資質,恐怕已經是倒背如流,只差一個安靜的地方專注修煉罷了。
藍鳳凰抱着搶來的辟邪劍譜跑回去,東方不敗正坐着想辦法怎麽擺脫藍鳳凰悄悄返回黑木崖,見她回來便露出笑容,“這麽快回來了?”
“東方!你看我找到了什麽?”藍鳳凰眼看東方不敗有機會恢複武功一雪前恥,心裏滿滿的都是喜悅。
東方不敗看到那熟悉的顏色,心弦一跳。真的是辟邪劍譜。
“這是辟邪劍譜,我替你找到了,你快看看你能不能恢複武功!”
東方不敗顫抖着雙手把袈裟鋪在石灘上,每每看到那刺痛他的第一句時,他都忍不住想哭。
藍鳳凰全心全意信任他愛護他,可他給她的,只有欺騙!
東方不敗趴在辟邪劍譜上難過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