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藍鳳凰不懂東方不敗為何會哭得那麽傷心，便上前輕拍他的背，“沒事了，都會好的。”
東方不敗忍不住抱着藍鳳凰的腰，低聲說：“你對我這麽好，我該怎麽報答你……”
“愛，是不需要回報的。”藍鳳凰說着這句話，滿臉幸福。
是啊，連城一樣愛他，連城一樣為他做了許多，本來只打算教授煙兒一人明教的武功，為了得到辟邪劍譜，連城還教了林平之。東方不敗想起了宋連城，也知道藍鳳凰就是去了嵩山派的營地不知是偷還是搶得到的辟邪劍譜。
“我幾乎沒有對人付出真心，但我在你這裏卻感受到了真正的愛。為何你不早點出現，為何……造化弄人！”東方不敗緊緊地抱着藍鳳凰，痛苦不已。他知道自己身體殘缺，注定無法回應藍鳳凰的愛意，沒有一個女人會跟着一個廢人的！
藍鳳凰蹲下來看着東方不敗，“我的能力只能到這裏了，你的宏圖大業只能由你自己完成，我們……就此別過吧。”
東方不敗閉上眼，內心的糾結和掙紮讓他喘不過氣來。
“我希望你能趕快恢複武功，踏平武林邪惡，救助世道黎民！”藍鳳凰握着東方不敗的手說。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你別再這麽懂我了，你這樣會摧垮我的！”聽到自己所立的願望，東方不敗驚慌失措，一直在欺騙藍鳳凰的自己真的有資格說出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來嗎？那跟岳不群又有什麽分別？！
“你怎麽了？”藍鳳凰面對失控的東方不敗，不知所措。
“別對我這麽好！”東方不敗抱起辟邪劍譜，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喃喃自語“這樣太虛幻，太不真實了！不是我所認識的江湖！不是我認識的武林……”
看着站起來後一直抱着劍譜自言自語的東方不敗，藍鳳凰覺得很陌生很害怕，“東方，你怎麽了？”
“你別管我！”東方不敗失手一推，卻暴露了他武功恢複的真相。
“你——你武功沒廢？！”藍鳳凰不敢相信東方不敗一直在騙自己。她看着語無倫次的東方不敗，只覺得自己一腔真心付諸流水，也許這個俊美的男人從來沒有愛過她！
“東方不敗，你這個騙子！”
“我沒有騙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喜歡你，在雲南我也是真的想和你成親，只是我不能！東方不敗很想解釋。
“騙子！”藍鳳凰甩開東方不敗的手，狠恨地盯着他，明明剛才那雙眼睛裏滿是柔情蜜意，而這一刻只有狠毒怨恨。
“騙子？”東方不敗失笑，“這個江湖，誰不是騙子？每個人都謊話連篇，我算是這個騙子江湖裏有理想有抱負的騙子吧，對不對？！”
藍鳳凰從未見過陰狠狡詐的東方不敗，她瞪着眼睛，難以置信地後退。
“說話……”東方不敗很難過，難道真實的自己當真如此不堪入目了嗎，他捏着藍鳳凰的下巴，“說話！”
“你讓我說什麽？說我藍鳳凰瞎了眼，看錯人了嗎？！”
“你——”東方不敗氣得發抖，可他根本下不了手去傷害藍鳳凰，深呼吸後，他又說，“從你身上我真的能感受到愛。”
藍鳳凰聽到東方不敗的話便癱坐到石灘上，她推開東方不敗想要扶着她的手，只覺得這個男人的城府深得可怕。
“愛在瞬間不就變成了這樣嗎？這個江湖就是這樣子，這個就是現實！現實就是比愛更殘酷的！”東方不敗失落地看着自己被推開的手，努力說服自己，“我不想騙你的！但是……我不得不騙你。”
藍鳳凰擡起頭看着東方不敗，他卻又移開目光。
“任我行的陰招雖狠毒，不過可比不過你的三屍腦神丹！“東方不敗笑着，似乎在笑當時選擇救藍鳳凰的自己，”多虧你遇到了令狐沖那個蠢貨……全都是假的，你們不過是我手中的一顆棋子！”
藍鳳凰的傷心欲絕讓東方不敗心痛，也有了一絲希望，假如藍鳳凰那麽愛他，會不會接受他的殘缺，會不會接受他做過間諜的過去？只要……只要藍鳳凰的愛能包容他悲慘的過去，便夠了。
“你想知道騙子是怎麽誕生的嗎？”東方不敗決定說出真相，“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一個關于……武林宗師和一個孩子的故事。”東方不敗坐到一旁，一邊看着手裏的辟邪劍譜一邊娓娓道來，仿佛在說着別人的故事，“一個武林宗師要把一個孩子送入魔教，為的是有朝一日能夠裏應外合鏟除魔教。這個孩子只身來到魔教，深受魔教教主的喜愛，但為了不讓他習得全部的葵花寶典，你知道那個魔教教主對他做了什麽嗎？他把這個孩子給宮刑了！”東方不敗到底不敢說出任我行其中更肮髒的兩個目的——玩弄他和阻止他娶任盈盈。
藍鳳凰聽到這裏，如墜冰窟，仿佛中了餘滄海的摧心掌一般，只覺得胸腔裏空蕩蕩的。
而東方不敗想到了慘死的父母，呼吸一窒，定了定心神後，又繼續說，“從此以後，這個孩子恨透了武林紛争，他知道，只有這辟邪劍譜……才是他真正的主人。只有得到辟邪劍譜，他才能複仇平教，他才能獨步天下，才能不被任何人當做棋子！”說着，東方不敗看着袈裟上的辟邪劍譜，露出了微笑。
心如死灰的藍鳳凰收拾起心情，再俊美的男人若已成了廢人，那也是無用，而且說什麽不讓他練葵花寶典，也很可能只是借口。一個壯年男人給一個小男孩宮刑……她藍鳳凰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無知少女，騙誰呢？
“那個小孩，就是你。”藍鳳凰冷漠地說。
聽到藍鳳凰的聲音，東方不敗臉色一變。她果真……沒有連城那麽愛我。
收斂感情的東方不敗繼續說：“任我行我必殺他，當年我特意找到楊蓮婷就是為了留作對付任我行的殺手锏，可惜我低估了她對任我行的恨意，最後，被她那無聊的可笑的親情所左右，害我功虧一篑！不過所幸我知道了你師父和任我行的恩怨，當真令我喜出望外。不枉我費盡心思引你上鈎，任我行生性多疑，果不其然，我一離開黑木崖，他便拿朱雀開刀了。”
“那你為什麽阻止我殺任我行呢？”
“向問天當時已死，任我行孤掌難鳴，我有更好的法子對付他！”這樣的仇自己報更痛快。
藍鳳凰一臉冷漠。
“你是我的計劃中最大的驚喜了，原本只是想借助五毒教的勢力牽制一下五岳罷了，沒想到你真的把辟邪劍譜給我找來了，害我差點失去了定力。”
“所以那只宋小貓也是你的計劃？”
“……連城的命是我救的，他只認我！”東方不敗的聲音也變得冷漠，“他唯一不聽話的行動，只有十年前刺殺任我行而已。”
“……連義弟的信仰也利用，佩服。”藍鳳凰說到這裏，突然想到好幾次她打斷宋連城和東方不敗談話時，宋連城看她那個怨毒的眼神，她立刻起身瞪着東方不敗，“不是，他不只是你的義弟！他喜歡的人不是林平之，是你！”
東方不敗心虛地後退一步。
“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藍鳳凰看東方不敗的眼神就像看到什麽髒東西一樣，“任我行這樣對你，你不但不感到惡心，還找了一個比你小六歲的男人？！”
聽到喜歡的女子這樣看待自己，東方不敗臉色青白。
“我就是一個笑話！我真覺得自己可憐。”藍鳳凰自嘲，也不忘諷刺東方不敗，“我聽了你的故事，也覺得你好可憐！哈哈哈哈哈——”
藍鳳凰一邊笑一邊走到河邊。東方不敗扯着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最後他還是放棄笑，收斂起所有情緒。
“怎麽？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你若回頭，你我還是路人，你若執迷，必将自斃！小女子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你還跟着我幹嘛呢？難道你想看我痛哭流涕，搖尾乞憐嗎？”藍鳳凰說着，走向河裏。她在雲南長大，水性極好。
“我欺騙了你的感情，将你玩弄于鼓掌之間，你就不想殺了我嗎？”東方不敗不明白為何藍鳳凰居然能這麽快收拾好情緒。明明……這麽愛他。
“感情是一扇窗戶，需要兩個人一起打開，而你我之間是一堵牆，何來感情。”藍鳳凰走進河裏，冷漠地說。
“一堵牆？！你是在譏笑我受過宮刑！”東方不敗此時想起宋連城說過的話，說藍鳳凰是貪圖美色才對他言聽計從，沒想到，宋連城是對的。
“你以為我真的愛你嗎？我跟你一樣，都是演戲罷了！”藍鳳凰冷笑着說，“原來你才是我見過的，最惡心的人！”
藍鳳凰的話狠狠地磨去東方不敗心底的那些愛意，他現在只想教訓這個口裏說着愛不需要回報，但卻不接受他過去的、慫恿着他争權奪利、像任我行一樣貪圖他美色的女人！
藍鳳凰見東方不敗臉色一變，立即鑽進河裏逃走，只留下東方不敗站在已經淹沒到他腰的河裏。
回到岸上，東方不敗撿起藍鳳凰留在石灘上的金蛇劍，坐在石灘上，回憶着和藍鳳凰過去的那些時光。
她是一個多麽美好的女子啊……若是能在十六年前遇到她，那該有多好！
東方不敗閉上眼，想着剛才藍鳳凰看他的雙眼，她誤會宋連城和他的關系，她看穿了任我行肮髒的想法……她知道這一切，她不齒這一切，她說他是個惡心的人……
東方不敗再次睜開眼，眼裏已是一片平靜。
宋連城還在嵩山派僞裝林平之，曲非煙也還在黑木崖等着他，他絕不可以為了這段注定錯過的情緣放棄兩個親人。
當然，還有他一直謀劃已久的，日月神教教主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