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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夏東隅聞言難得的焦慮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道:“我會來想辦法的。”

夏有初道:“父親好像很為難的樣子。”

夏東隅擡頭看了她一眼, 示意她過來坐下, 又将兩人周圍設置了個結界這才放下心來道:“河川城的重要我當然知道,但是...”

“招搖山實在沒人手了。”

夏東隅說到這裏, 面上浮現疲憊。

“內門的弟子都下山去了,外門的弟子才學個半罐子, 也都去守山門了。”夏東隅說着又拍拍夏有初的肩頭, 感嘆道:“若不是你們兄妹倆都是劍修,蒼茫間的真人們都得派出去。”

夏有初道:“聿羲仙尊讓我下山來調查妖族的秘聞,萊山的師兄弟們也都派出了大半。”

“這一次河川危急, 父親也知道若是守不住下一個就是招搖山。”

夏有初說到這裏又往明月樓的窗外望了一眼,正好瞧見方才出去那幾位玄衣的修士。

她用眼神示意夏東隅看向那幾人,這才道:“招搖山最近應當有不少仙門前來投奔吧。”

她這話一出口夏東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他面上神色并沒有松動,沉思了會兒才道:“我不是沒想過這個法子, 只是...”

“只是父親強硬不下來。”夏有初接過話頭道。

夏東隅又看了一眼夏有初, 笑了笑道:“當了劍修脾氣也見長,都敢這樣和我說話了。”

夏有初不置可否,她坐在夏東隅旁邊把夏南柯交給她的信物遞給父親。

“兄長還在河川城,如今正是緊要關頭, 就指望着我能帶人手去增援。”夏有初認真的看着父親, 把那信函展開。

“若是我帶不去, 也沒臉面活着了。”

那信寫得潦草,一看就是百忙之中抽空寫出來的。

夏東隅将那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無外乎和夏有初是一個意思,要人。

“罷了罷了,你去做吧,我不攔你。”夏東隅看完信,揮揮手對夏有初道:“既然要出手就千萬別怕,萬事有我擔着,那群人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夏有初聞言有些疑惑的問道:“既然如此,那父親為何不直接将他們編入我招搖山的隊伍?”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那有投奔他人,卻要人家為他們賣命的道理。

夏東隅道:“他們來人不多,卻都是精英,能在妖族之禍裏逃出來,還千裏迢迢來到我招搖山的自然都不是等閑之輩。”

“只是如今朝廷稽查衛管得太寬,令我等大仙門不得不出手,倒是便宜了這些吃閑飯的。”

夏有初問道:“稽查衛?”

稽查衛不過是一幫臨時湊起來的蛇蟲鼠蟻,實力如何她早已交手過,如何能制約得了招搖山?

“新上任的稽查衛監督不知從哪裏弄來了當初我等幾大仙門聯手對抗妖族的契約,那契約上明明白白寫了日後若有禍亂,我等不得袖手旁觀。”夏東隅說到這裏,氣得咬了咬牙。

“若只是一般的契約我自然不必放在眼裏,只是那契約上居然用了上古的血誓,言如有違背,門中後人将死于非命。”夏東隅說着忍不住看了看夏有初。

“我如何舍得你和你兄長。”

“這樣一來,這些人就鑽了稽查衛的空子,說此事和他們無關。”

夏有初一頓,震驚之餘只剩下驚駭。

這樣朝不保夕的日子她還是第一次經歷,命都沒在自己手上,這可不妙。

夏有初道:“難不成就被稽查衛的人牽着鼻子走?”

夏東隅嘆氣道:“那也不至于,只是這妖族之禍我招搖山是脫不了手了。”

...

有了夏東隅的首肯,夏有初也不多耽擱,當即就以招搖山宗主的名義将借住在招搖山的一衆修士都聚集起來。

明月樓前烏泱泱的站着許多人,各色的衣裳彙成一副濃墨重彩的畫盤。

而如今,夏有初就要親自來執筆。

這群人中不乏年輕的仙君,也有一腔熱血待要揮灑的,夏有初不過剛開口,立時就有人響應。

只是那響應的個別,馬上被身旁的師父門人按了下去。

夏有初也不意外,只是臉色不大好看。

她朗聲道:“諸位以為招搖山就是個安樂窩麽?三萬年前的妖族之禍可是差一點将整個修仙界覆滅。”

“若是我修仙界還如一盤散沙,被滅門只是遲早的。”

她這話一出,臺下一片嘩然,有脾氣大的當即和夏有初嗆聲道:“和妖族作戰也該是你這樣的劍修去,要我們這樣修煉術法的做什麽?送死嗎?”

夏有初冷眼看着,嗤笑一聲道:“劍修?如今整個修仙界還沒有十個劍修,這仗要怎麽打?”

那人被問住,卻也不肯松嘴:“那也得保存實力,傾巢出動若是戰敗,修仙界不是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了。”

夏有初冷笑道:“如今形勢這樣危急你還要想着你那條命?”

“河川城若是淪陷,下一個就是招搖山!”

這話一出口,臺下喧鬧的人群一瞬間沉默了下來。

夏有初繼續道:“不願意去的我也不強求,只是我招搖山不收留無用之人,要麽守山門去,要麽随我去河川城。”

“什麽都不願意做的,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夏有初說着腰間的長劍“噌——”的一聲自動自的飛出來,淡青色的劍光光芒大盛,将臺下人都籠罩其中。

那劍似乎通靈一般,一閃就消失在原地,沿着人群飛速的轉了一圈,才又穩穩的落在夏有初手中。

“不願意做的,就趕出我招搖山。”

這話一出,臺下原本看熱鬧的仙君們也坐不住了,紛紛嚷嚷起來。

“招搖山仙門大家,怎麽能做出這樣殘酷無情的事情?”

“就是!招搖山不就是打着安定天下口號嗎?将人往火坑裏推,算什麽名門正派?”

夏有初對于這樣的言論置之不理,她只把長劍往身前一立,朗聲道:“我今日就要前往河川城,要不要跟随還請諸位好好想一想。”

...

不過半日的時間,因為夏有初這一鬧,整個修仙界都得知了招搖山如今的情況。

值得一提的是向來喜歡幹涉各大仙門的稽查衛,這一次居然沒有出手。

動靜鬧得太大,連在上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荀潋都有所耳聞。

她本來就一心想要下去,如今聽聞夏有初這危急的情況更是坐不住了。

無奈她的院子裏栽了一個怎麽都不肯走的謝枯葉,寸步不離的盯着她,荀潋沒得法,只好沖她抱怨。

“你說你一個快要元嬰境界的修士一天到晚把我盯着幹嘛呀?”荀潋恨鐵不成鋼的從謝枯葉道:“你下界去還能派上點用場呢。”

謝枯葉不為所動的端坐在椅子上道:“我費那心力做什麽,反正仙尊交給我的任務是看好你就行。”

荀潋恨得牙癢癢,奈何她不得。

這一年的時間她都顧着看書去了,于修為上長進不大,若是單論修為和謝枯葉動手的話,是打不過的。

但是用上妖火卻又暴露了身份,聿羲仙尊和夏有初費了這麽大力才把她留在上界,荀潋也不想闖出個簍子來。

若是旁的什麽人,騙一騙也就過去了,謝枯葉卻不行。

她這人死心眼得厲害,認定了的事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荀潋知道硬來不行,便只有每日想方設法的盤算怎麽将謝枯葉支開。

“你別想了,我是不會走的。”謝枯葉悠閑的往嘴裏喂了塊糕點,又好笑的看着荀潋道:“你還不如去仙尊那裏問一問,看韶儀有沒有傳信回來。”

荀潋道:“我自她下去第二日就給她寫信了,沒有收到過回信啊。”

謝枯葉咂咂嘴,用可憐的眼神看了看荀潋。

“這上界哪件事能逃脫得了仙尊的掌控,你送信的事兒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覺得無關大礙才讓你送了。”

“至于這回信嘛,當然也要先到他手上了。”

荀潋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飛快的從椅子上爬起來。

謝枯葉也站起來,十分冷峻的板着一張美人臉道:“我得跟你一起去。”

荀潋哪裏還顧得上這些,頭一轉就朝着門口奔去。

聿羲仙尊的院子還是那個老樣子,哭哭啼啼流鼻涕的小弟子也總是讨打,看見兩人進來也不說話,只淚眼朦胧的給兩人指了個方向。

謝枯葉倒是禮儀周全的沖那流鼻涕的小弟子鞠躬行禮,喊了聲:“大師兄。”

荀潋差點沒吐出血來,她瞪圓了眼望着謝枯葉道:“不是吧,你...你得管他叫大師兄?”

謝枯葉點點頭,不鹹不淡的道:“不止是我,你的師姐也一樣。”

荀潋深感難以置信,心裏慶幸了一把自己沒有拜入聿羲仙尊門下。

正想着,聿羲仙尊的聲音就從門裏傳出來。

“鬼鬼祟祟在外面幹嘛呢?還不進來。”

荀潋進了門,氣呼呼的沖聿羲仙尊道:“你這老頭怎麽回事兒?怎麽還扣押我的信呢?那是你的麽,你就拿了?”

聿羲仙尊好笑的擡眼看了她一下,擺手把謝枯葉那跟屁蟲趕了出去,只留下荀潋說話。

他道:“看不出來啊,你倆還挺膩人的,這信裏寫的些,我都看不過眼。”

荀潋一把搶過來,将那一疊挺厚的紙張揣到懷裏,難得的紅了一次臉。

“要你管,你這打鴛鴦的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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