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情況這樣緊急, 若真是為此折損了一個劍修, 那可成了修仙界的一大損失。
夏有初也沒說什麽, 轉頭看向謝枯葉,道:“今晚子時。”
這就是應承下了。
聿羲仙尊這才消了氣, 只是還叮囑道:“東山離妖城近,你們給我小心一點, 別招惹上什麽東西。”
說起東山, 就不得不說起十年前大燕朝同新妖王簽訂的割讓條款。
以河川城一脈為界,以北依舊是大燕朝的領土,而以南包括整個西南封淵一帶則統統劃給了妖族。
這樣一來, 兩族才算勉強和平共處下來。
但是當初妖族大舉入侵,不少最先從封淵出來的靈力強大的妖族都并不承認這個新妖王,依舊割據一方。
修仙界短時間的任務就是清掃這些妖族, 也是稽查衛十年來最主要的工作。
新妖王據說靈力極高,天生就有上古妖族的血統, 雖然手段殘忍了些, 但比起前一任的樂方藤,卻要對凡間更親和些。
她對修仙界清剿妖族殘餘并不在意,就連當初簽訂割讓條款一事她都沒有出席,似乎對這些事情并不放在心上。
不止這些, 這位新妖王似乎對任何事都沒有什麽興致, 自她妖族血脈覺醒後就一直偏安一隅的躲在她的妖城, 從不出來。
可就算這樣,妖族人卻對她越發推崇起來, 這讓修仙界對這位新妖王是又好奇又畏懼。
而謝天縱這一次同散修一派起争執的東山,就是距離妖城最近的仙山。
嚴格算起來,東山并不屬于大燕朝,是妖族和凡間相接壤的灰色地帶。謝天縱和稽查衛能在東山打起來,說明他們這一次清剿實在做得太過。
...
夏有初堪堪走到院子門口,剛看到應小岚,她立刻就在圈裏上蹿下跳起來。
“師父!師父!你是不是又要走?帶上我吧,我保證聽話。”
夏有初不理她,徑直進了院子,果不其然在院子裏看到了白芨。她一記眼刀橫過去,白芨就只有苦哈哈的求饒的份兒。
“師姐,這也不能怪我,我還以為你把她關在裏面就是為了讓她不跟着去呢。”白芨哪裏想到應小岚壓根還不知道夏有初要去東山的消息。
夏有初懶得同這兩人掰扯,她一揮手讓白芨趕緊滾蛋。
白芨卻死皮賴臉湊上來,同夏有初耳語道:“師姐,我聽說東山可是離妖城近得很啊,你說這會不會...”
她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夏有初一個手決封住了嘴。
“多話。”夏有初冷冷教訓道:“滾回去修煉。”
白芨盯着夏有初的背影無奈的聳聳肩,她就知道,一沾上那人,她師姐指定就情緒失控,連話都比平時多。
沒人搭理的應小岚簡直委屈極了,不過好在她并不喜歡哭,只繼續練劍。
等她發現一個時辰過了後,困着她的那一圈兒靈符還是沒有消退的跡象,這才感覺到受騙。
“師父!你不能這樣!”她跳腳的大喊出聲。
可是夏有初只裝做沒聽見的樣子,并不搭理她。
應小岚叫得嗓子都疼了,還是沒能等到她師父的一句軟話。
白芨瞧她可憐,出言安慰道:“你師父這人就這樣,多習慣一下就好了。”
應小岚可憐巴巴的擡起眼來看着她道:“師父難道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白芨好整以暇的摸了摸下巴,想道,她才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呢,她對有個人也是很溫柔的。只是我們這些人,沒那個福氣罷了。
當然這話她是不敢對應小岚說的,只投過去可憐的目光。
...
謝枯葉不知道夏有初是什麽毛病總喜歡晚上行動,不過這一次是她有求于人,便也只能順着她。
謝天縱是她唯一的弟弟,自然和旁人不同。
夏有初肯幫忙,謝枯葉心存感激。
因此就算夏有初一路上都不怎麽說話,謝枯葉也不覺得如何。
兩人的腳程極快,天還沒亮就到了東山。
謝枯葉先行一步去聯系她無極門的人,夏有初則一個人上了山,前去查看那詭異的懸崖。
東山不知是不是靠近妖城的緣故,整座山上寸草不生,山體是巨大的泛白的石頭組成,貧瘠又生硬。
懸崖是一整條斷裂開的山谷,山谷另一邊就是妖族的領域。
夏有初很快到了山頂,她站在一塊巨石上,不需要怎樣尋找方向,很容易就一眼看到了傳聞中新妖王所在的妖城。只憑借她如今受損的視力,依舊可以看得很清楚。
城裏有一座朱紅的高塔,四角挂着響鈴,風一拂過,鈴響的聲音能傳到很遠。
夏有初目光深邃的多看了幾眼那高塔,面上神色不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枯葉的人也很快到了,一番商議,最終決定還是要下到懸崖底下查看一番才好。
“可是...之前我們派下去的人都是有去無回。”有人道:“我等如何敢讓兩位女君涉險。”
謝枯葉倒是不放在心上,畢竟那是她弟弟。
但是要她開口對夏有初說這話,又不大合适,盡管她知道夏有初如今的修為之恐怖,也沒得道理讓人家平白無故的涉險。
夏有初收回遠眺的視線道:“無妨。”
謝枯葉便與夏有初一道從山頂慢慢下去,腰上有一根連接的繩索,這繩子非同一般,便是刀砍火煉也絕不會斷。
但是謝枯葉并不是很信任這一條繩子,此前下去的幾位,腰上也是捆了繩子的。結果等到拉上來的時候,卻只有繩子不見人了。
夏有初腰間的長劍已經出鞘,握在手裏。
謝枯葉也警惕的做好了要和人大戰一場的準備。
兩人下到一半繩子就不夠用了,不得不将兩人身上的繩子結成一根,這樣一來,兩個人就都吊在了一根繩子上。
山谷中不知為何凝聚了濃厚的白霧,咫尺的距離都看不清。
謝枯葉施法也無用,根本驅散不開。
“韶儀多加小心,這白霧來得蹊跷。”謝枯葉不由得提醒道。
夏有初應了一聲,手裏的長劍一動,泛出白光來。
有這白光,兩個人總算可以見得多了些。
其實夏有初更看不清些,她視力受損,平日裏光線好倒不覺得,一到這暗處就看不太清,除非放出神識來。
但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如何敢輕易放出神識,只能忍着,好在夏有初适應力強,便是看不見,聽力總歸是好的,也不至于慌亂。
又下了一段路,她們依靠着的山崖石壁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小心!”謝枯葉喊了一聲。
随即山谷底下響起一聲嘶吼,這聲音聽來十分熟悉,和此前夏有初見過的口中有濃綠色毒液的妖獸一個聲音。
正想着,突然就感覺到身下一股熱氣,兩人不約而同的借着繩子的力,猛的向上翻滾。
剛躲開,就是一陣山石碎裂的聲音。
原來竟然是那妖獸一口咬在了下方的石頭上。
謝枯葉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這看也看不見,全憑感覺,可真是不妙。
夏有初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因為看不見,聽力就變得更加敏銳起來,那妖獸一擊不得哪裏肯放手,又是一聲嘶吼便要向上爬。
夏有初咬着牙朝着那聲音猛的一刺,也不知刺中了哪裏,只見劍身上白光大作。
那妖獸又發出了更加狂暴的嘶吼聲,謝枯葉回頭一看,這才看見夏有初方才一劍正中那妖獸眼睛,怪不得它如此暴躁。
“那是眼睛,小心!”她慌忙說了一聲,那妖獸聞聲而動,飛快的就向着她在的方向咬來。
謝枯葉退無可退,一掌推出。
那妖獸再厲害也不過是仗着毒牙行兇,一連被夏有初謝枯葉兩人擊中,當即就掉了下去。
還不等兩人松口氣,突然山谷裏又響起更加嘈雜的嘶吼。
夏有初仔細一聽,這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絕對不止一只。
她看不見還好,謝枯葉勉強看了一眼,只見山谷左右上下都爬出了方才那一樣的妖獸,足足有十幾只。
“下去。”
夏有初心知不妙,解開了兩人身上的繩子,拉上謝枯葉踏上劍身。
兩人剛剛離開山崖石壁,就猛的撲過來三只妖獸。
謝枯葉面色冷峻的看着,心道,好險。
夏有初禦劍向着山谷底落去,本以為懸空後那妖獸就無法再攻擊了,誰知道,那石壁上的妖獸竟悍然不畏死紛紛朝着兩人的方向飛撲過來。
白霧越來越濃,謝枯葉幾乎都看不見,那妖獸卻能清晰的看見兩人。
這樣我明敵暗的環境下,兩人應對起來十分棘手。
不過好在兩人修為都不低,倒也沒出什麽問題。
那飛撲過來的妖獸被夏有初的術法擊中,慘烈的嘶吼聲響得此起彼伏,謝枯葉也不甘示弱,招招命中。
等快要落到谷底,地面上竟然已經橫陳了一地的妖獸屍體。
谷底的白霧淡了許多,已經可以看清。
謝枯葉跳下劍,開始四處尋找起謝天縱的下落。
這谷底說來也奇怪,明明東山寸草不生,谷底的植物卻長得茂盛。
兩人查看一番,果然在密林裏看見了打鬥的痕跡。
謝枯葉蹲下1身,撚起地上的一星半點的血跡,這血跡裏含着靈力,和她相通,正是謝天縱留下的。
“若是和這些妖獸打鬥,我有自信天縱不會受傷。”謝枯葉皺着眉頭道。
夏有初也點點頭,這些妖獸雖然數量多,但是并不至于讓謝天縱一個劍修有去無回,這裏一定還有更厲害的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