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偷畫
“去看大将軍。”雙喜一早爬起來衣服還沒穿好就往床下蹦要去看他的大閘蟹愛寵。孩奴大智顧不得自己洗漱,先滿足自家太子的要求抱聖駕去西廂房看蟹, 一打開廂房的門, 剛跨進一只腳感覺有東西爬到腳面, 随即鑽心的疼痛從腳趾傳來, 疼得大智差點沒把兒子摔地上。
靠!疼死他了, 低頭一看一大閘蟹正用一只毛乎乎的大鉗子對他的大腳指發起攻擊,奇怪螃蟹怎麽跑出來了?
顧不得疼,大智趕緊把兒子放到餐桌上, 蹲身跟腳上的螃蟹撕扯,大閘蟹這咬合力可真強, 他頭都冒汗了,才讓這八足獸松了大鉗子,被夾的地方已經往外滲血, 抹了把汗, 眼角一瞥,天呀,光餐桌底下就趴了至少十只螃蟹。
這是全跑?果然,澡盆裏就剩下幾只老弱病殘蟹,始作俑者是誰不做他想, 老爸吃癟雙喜不但不同情還捂着小嘴笑, 大将軍好厲害。
“雙喜,昨天你把蓋子全合上了嗎?”
“合上會沒有氣的。”小娃說完還點頭加以肯定。
哎,能說啥?趕緊抓。為了抓蟹何笑打電話跟學校請了半天假,三個大人在家裏西廂房翻箱倒櫃, 雙喜是總指揮,站在桌子上指揮,死螃蟹專門愛鑽邊邊角角,一上午掏洞掏得直不起腰,完事一點數量:“媳婦,大概還有十只沒有落網。”
何笑錘了捶腰,“不找了,都翻兩遍了,累死了。”話落屋外傳來險情,胖貓可樂跟一只勇猛地逃到院子裏的螃蟹搏鬥兩個回合,光榮負傷,肇事者逃逸。可樂一瘸一拐地進了屋,蹭了蹭何笑褲腿喵喵叫表示委屈,這個東西殼子好硬,渾身毫無破綻,還有一對厲害的武器,貓打不過,貓想吃它的肉。
吃肉,全家都吃肉,明天周末把大家叫來吃螃蟹宴。蒸螃蟹、醉蟹、蟹粉獅子頭、蟹粉冬瓜燕、蟹黃蟹肉燴花膠,主食蟹黃小籠包,一家再贈送一罐禿黃油,各種花式吃蟹。暖洋洋的秋日,小園裏擺了三桌,賞楓葉、賞菊花、喝黃酒、吃醉蟹,人間幸福不過如此,連何遠方都酒興大發,跟大家講起了名家吃蟹的趣聞。
蟹子不少,架不住人也多,虎子啃了十只螃蟹沒過瘾。“嫂子,還有嗎?”
“沒了,除了做菜,我都蒸了,你剛剛吃的那是最後一只。”
大智壞心眼:“你要還想吃,除了去南方買,還有個最現成的方法。”
“啊?”
“昨天跑了十只蟹子,你要是能把它們找出來,就讓何笑給你全蒸了。”螃蟹沒找到,心裏總不踏實,有個吃貨在不用白不用。
虎子積極響應,領了一串小娃娃,在家裏開始了尋寶之旅,前院不時傳來孩子們的驚呼,別說虎子不愧是刑偵世家,抓逃蟹一點不差事,他們昨晚關燈打手電晃了半晚沒出來的蟹子,竟然讓他在碗櫃的底層鹹菜壇子後面發現了兩只,又在影壁底下的陰涼處發現了一只。還在他們正房鞋櫃那發現了兩只,好懸,得虧被虎子抓到要不他們還要被夾。剩下五只怎麽也找不到了,有這種戰果他們已經很滿意了,說到做到獎勵必須給,虎子就着大家夥的麻将聲螃蟹吃得格外香。
螃蟹宴當晚家裏來了位不速之客,尹紅傑和她的副校長爸爸尹望之,他們父女這個時候上門想幹什麽?來道歉的?
尹望之五十出頭,身材中等,穿了一套筆挺的中山裝,看起來挺有領導派頭,不動聲色地打量完何笑的院子,坐定後扯東扯西也不說明來意,尹紅傑進屋後只低着頭一聲不吭。
夫妻倆有一搭沒一搭應和着,氣氛不鹹不淡,尹望之默默打量這對夫妻,自信淡定,不卑不亢,一看就屬于人中龍鳳,紅傑這次吃了大虧也是咎由自取。
“何老師,你跟紅傑之間的事情,她回家之後都跟我說了,今天帶她來是來向你道歉的,她還是年輕,思想不成熟,請你原諒她這一次,以後她的一言一行也請你多監督,有不對的地方不要有顧慮,請你盡管批評。”說完碰了下尹紅傑的胳膊。
尹紅傑起身跟何笑道歉,聲音低得像蚊子嗡嗡。
尹望之父女的話雖然聽起來沒多少誠意,既然他們想把事情抹平,何笑也不是到處挑事的人,事情并沒有造成多大影響,她也想在學校安穩待下去,哪怕為了他們畫學院衆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然他們是戰鬥之家,但也明白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
何笑點頭表示事情過去了,結果那對父女并沒有立即告辭,好像還有話要說。難道前面道歉也是鋪墊?
果然尹望之抛出了誘餌:“何老師,最近國家提倡年輕人出國交流,學校今年有教師公派出國的名額,你有沒有出去見識一下的想法?”
“是嗎?”何笑僅輕微挑了下眉毛,四兩撥千斤回問了一聲。
尹望之父女暗暗皺眉,竟然沒打動她,那接下來的要求怎麽提?
“如果何老師你感興趣,學校這邊我敢保證絕對不會有人反對,我盡量幫你申請好學校。”
何笑沒有猶豫,開口拒絕:“我家孩子還小,最近這些年我沒有出國的打算。”以後出國的機會多了去了,何況尹望之能把這麽好的條件抛出來,怎麽會沒有要求。
見何笑确實不感興趣,尹望之有些失望,稍坐一會提出告辭,送兩人離開,大智問何笑:“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何笑勾起嘴角:“不外乎是,讓我比照尹紅傑那幅畫幫忙重新畫一幅,現代展還有三個星期,他也有時間運作,把尹紅傑的畫再放到展品裏。”
“他們想出名想瘋了?一個展覽有那麽重要嗎?”大智不解。
何笑想明白了關鍵:“你聽他剛剛說話的口氣,運作出國這塊他肯定有關系,估計想拿畫展說事,給尹紅傑申請個國外的最好的大學繼續深造。”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大智明白這個道理,“你說他們會甘心嗎?”
“絕對不會,想找個畫畫的人還不容易,找上我也是因為事情敗露,不用藏着掖着。”
“明人不說暗話被他們拿來這麽用了。”
兩人并沒有放心思在這對父女身上,即便猜到他們的想法跟接下來的行為,他們并沒有眼裏揉不得沙子的道德潔癖,出了能力跟管轄範圍事,他們也不會上杆子去當正義使者。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事情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尹望之很後悔,當初他并沒怎麽看重這個展覽,對于女兒申報的作品也沒放多大心思在上面,但也就在兩天前從主管的教育部門領導那裏聽說這次展覽是藝術類專業公派留學生最重要的考評項。
作品被毀,最好找個技術好的重新畫一幅一樣的,接着參展,至于學校那些老學究怎麽想,他才不管。作品已經送到了美術館,學校暫時也管不着。
其實何笑并不是他找來做搶手的第一人選,找了一個經驗老到的畫手用了不到一周時間比照着何笑的作品照片又畫了一幅,可尹紅傑拿到手之後就是不滿意,各種挑毛病,氣得尹望之不想管她:“那你說怎麽辦?”
尹紅傑意味深長地一笑:“爸,這事你不用管了,我有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你要是再給我惹禍,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就放心,絕對不會出問題。”那天她在何老師家觀察了一下,東西廂房并沒有畫室,正房除了客廳就是卧室,也沒找到畫室,畫室應該在屋後的某個地方,那就方便多了。
拿了你的原作去參展,至于何笑發現後會有什麽結果,尹紅傑反而很期待,就讓你有苦說不出,抄得人盡皆知,抄得冠冕堂皇才是抄襲的最高境界。
周六淩晨,何笑家後院當初那個文物犯子出沒的後牆閃出了一個人影,小賊初始有些大意,被後牆上插着的碎玻璃紮破了手指,暗罵了一句出師不利,不過這人還算有兩把刷子,很快靈活地翻進了院子裏。
在後院挨個屋子觀望,很快找到了畫室的位置,撬鎖對他來說不是難事,進屋之後,拿出袖珍手電叼在嘴裏,要找的畫已經記在腦子裏,畫室裏的畫很多,他一幅一幅慢慢翻看,終于還是讓他翻到了,至于雇主的另一個要求,毀了其他的畫,太缺德做人留一線他并沒有這麽做。
将畫框拆開,取出畫布裝進畫筒,小賊關好門,快速出了畫室。這一趟總體來說還是很順利,這一念頭剛剛劃過腦海,不知踩了個什麽東西,只聽到咔嚓一聲輕響,腳下快速彈出個東西,一下就把他身體頂飛出去,直接栽到前面假山下的小水池裏。
媽的,這家怎麽這麽神叨,還擺了個陣?還設了個機關?顧不得身體的疼痛,落水的聲音有些大,被主人聽到就糟了,小賊從水裏擡起身,剛能視物,忽然從水裏噴出兩股水流,直接刺向他的眼睛,同一時刻,他被玻璃劃破的手指被狠狠地夾住,十指連心,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他忍不住叫出了聲。媽的,太邪門,水裏也有機關。
正房亮起燈,後窗被推開,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