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結交
小英雄語出驚人,大家先驚後笑, 導演問:“林唐小朋友誰告訴你罰人要罰他當太監的?”
雙喜準确從人堆裏找到大智:“我爸爸說太監是對男人最重的懲罰, 他是漢奸他壞,所以我要罰他當太監。”
大智恨不得把臉給擋起來, 真是你媽的好孩子,專門跟心管過不去,不小心又當了回不良家長, 家有愛問問題的小孩真是個甜蜜的負擔。
拍完這場戲大智趕緊給兒子補了點人體知識, 雙喜聽後拿小手捂着自己的小鳥, 又接着問:“那太監是不是要像女生一樣蹲着撒尿?”
“這你都知道?”
“幼兒園的女生跟我們男生不一樣, 都蹲着撒尿。”
集體生活,果然能讓孩子們發現許多兩性差異。大智決定回家後跟何笑商量下給雙喜做個簡單的性啓蒙教育,小孩子們的好奇心理要及時關注, 解了惑他們才能樹立健康的性別認知。
“兒子回家後, 讓你媽給你畫卡片去,咱們先去領錢。”
還是錢對雙喜最有吸引力, 拽着他爸的手往前奔, “爸爸快走。”
這個劇組相當高效, 知道大智他們不是本地人,馬上要回北方過年,加急給他們結算了片酬,我們小小童星雙喜竟然掙到了今生的第一筆“巨款”——三十元。
從電影制片廠的財務室出來,雙喜小胖手緊緊攥着裝錢的信封,大眼睛笑得彎彎, 太開心了,他掙大錢了。
回家後,小孩趕緊取出大團結跟媽媽獻寶,“媽媽,這些能換多少一分錢硬幣?”
何笑好笑,這爺倆一脈相傳,都是浮誇的暴發戶做派。一個愛古幣,一個愛硬幣,都愛聽錢響。
大智跟何笑唏噓,“這不是壓榨童工嗎?雖然現在錢值錢,但是三十也太少了?”
何笑卻不這麽認為:“那個《西游記》裏演小白龍的演員當年跟劇組要了一千五百塊天價片酬,被報紙當成了不得的大事來報道,《西游記》可是到現在都沒拍完呢。現在電視劇單集片酬也就十塊,你兒子這些已經不少了。”
大智問低頭研究大團結的小財迷:“兒子,你還想演戲嗎?”
雙喜驚喜地擡頭,“能演朕嗎?”沒辦法皇帝形象實在太深刻。
“……不能。”幸虧你沒提出要演公公。
何笑心裏琢磨開,今年确實會有部影史巨制《末代皇帝》在故宮實景拍攝,雙喜演個末帝小時候也不是不行,不過都這會了演員估計早就定好了,還是不要搶人家機會,演戲過把瘾就行,他們不贊成孩子從小生活在聚光燈下,做個平凡的小孩開心長大就好。
不能演朕雙喜的演戲熱情消退,計劃了一晚上要怎麽用自己掙的錢給家裏人買禮物,連自己的動物朋友可樂跟胖啾啾畫眉鳥還有家裏的護院小狼狗虎虎都有,特別大方。
買了禮物滬市之行圓滿結束,大家收獲多多,男人們參加了招标會,了解了金融業務流程,何笑在外灘畫了寫生,雙喜過了戲瘾,小石頭過了……嘴瘾,全部齊活,鎖好房子,回家過大年去喽。滬市再見,我們還會回來的。
過大年,迎春到,過完年,耕田忙。雙喜周末跟爸爸媽媽一起到太爺爺家幫忙春耕,大人們在責任田裏忙活,小娃娃拿着小鐵鏟,在地裏尋找媽媽教他認識的荠菜,邊挖邊大聲念數九歌,“七九河開,□□燕來,九九加一九,鐵牛遍地走。”
一聲鳥叫應和小娃清脆的童音,鳥聲婉轉起伏,雙喜也算半個養鳥行家,這種鳥的叫聲他從來沒有聽過,欣喜地放下小鏟子,四處尋覓說話的小鳥,很快在一棵泛綠的柳樹上發現了小鳥的蹤跡,趕緊跑到種土豆的太爺爺身邊,指着樹上的鳥問:“太爺爺,那是什麽鳥?叫聲好奇怪。”
太爺爺尋着雙喜的小手望去,笑呵呵給小娃娃答疑,“雙喜的運氣真好,這種鳥是一種杜鵑鳥,是南方才有的鳥,有時也會飛到我們這裏,今年春天暖和的不正常它們比平時過來得早。你聽聽它的叫聲像不像是在說一句話?”
大智也停下來仔細聽了聽:“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光棍好苦’,有意思,這是求偶呢。”
“光棍是什麽?”
“光棍是沒有老婆的男人。”
“可樂哥哥就是個光棍。”雙喜很為家貓可樂的終身大事發愁。
“你太爺爺家的錄音機是便攜式的,你在這看着,爸爸去拿過來給你錄下來,回家教給你的胖啾啾,讓它負責天天給你可樂哥哥催婚。”
二十四孝好爸爸大智,給孩子錄好鳥叫,回去又把以前錄的各種叫聲混在一起,天天放給小畫眉聽,硬件條件很好,奈何雙喜養了只懶鳥,根本就不張嘴。
畫眉鳥其實是一種特別聰明的鳥類,最多能學十幾種叫聲,小公園裏有個遛鳥大爺養的畫眉會學雞叫,貓叫也會,把雙喜羨慕壞了,讓大智給錄了磁帶,天天放給自己的鳥聽,爺爺們說這叫押鳥,可小畫眉特硬氣愣是一聲不吱。
這次也一樣,雙喜誘哄:“這只小鳥叫得多好聽啊,你來學一學嗎。”胖畫眉在鳥架上挪挪圓滾滾的小身子,歪着脖子跟雙喜小眼瞪大眼,跟啞巴一樣連點反應都沒有,雙喜氣得直跺腳:“哼,你再不叫,我就不給你吃小青蟲。”小畫眉堅決不受恫吓,雙喜拿出最重的威脅:“你不說,我要罰你,讓你變成太監。”威脅一早上根本不管用,雙喜只能郁悶地去了幼兒園。
上班的、上學的都走了,家裏是三只小動物的天下,大智跟人要了只純種黑背小狼犬拴在後院,有了狼犬可樂輕易不往後去,吃飽了早飯,胖貓懶洋洋踱步到廊下曬太陽,剛眯起眼,就聽頭頂刺耳的聲音響起:“光棍好苦,光棍好苦。”
可樂雖然聽不明白意思,但是不妨礙它聰明的貓腦袋從那只死胖鳥黑豆眼裏分析出,這聲音是嘲笑它的,你敢造反?不知道咱倆是天敵嗎?
胖貓可樂雖然年齡又大了,但是行動尚算靈活,從窗棱跳到耳房的房頂,再轉到正房鳥籠上方,俯身拿爪子去勾鳥,無奈爪子太短,那死鳥躲在一邊,邊躲邊叫:“光棍好苦,光棍好苦。”
好氣,緩口氣繼續來,那只死鳥換了叫聲,學起後院小狼狗的狗叫,可樂條件反射身形吓得不穩,一下沒站住跌下房頂,它有肉墊掉下去倒摔不疼,但是心靈受到了一萬點重擊,因為那只鳥嘴裏現在又換成看不起它的貓語“喵嗷喵嗷”。這一切家裏人都不知道,只是發現可樂這兩天尤其暴躁,春天嗎要發情可以理解。
大智前些天結識了前世燕京地産圈的一位頂級名人,此人是個人才,半路出家,學的還是國學,跟地産一點也不貼邊,但天才就是天才,膽大心細對商機的把握無人出其右,短短不到十年時間就坐上燕京地産界的頭把交椅,是大智上輩子很欽佩的一位商界偶像。
現在偶像還在大學裏當講師,上周去京大招聘時大智偶然見到年輕了很多歲頭還沒禿的偶像,特意停下來聊了一會,結果越聊越投機,偶像沒聊夠把大智拉到自己的宿舍,聊了大半夜才意猶未盡地放行。
上輩子那位偶像履歷是公開的,如果沒記錯月底是那位偶像的生日,大智跟何笑商量想請人來家裏吃個飯,“媳婦,過生日我們總得送點禮物?送什麽好呢?”
“他不是學國學的嗎,應該喜歡國畫書法,送這些總沒錯。”
“那我找馬老爺子給我介紹個大家,去弄一幅回來。”說完禮物,大智想起那位偶像上輩子一直沒結婚,起了八卦心:“我聽他說話聲音有些虛,你說他是不是腎|虧,那裏不行,所以不結婚?”
何笑挑眉:“那你當面問問呗?”
大智:“……這麽快友盡不好,還沒偷師完呢。”
轉過天下了班,大智接了兒子去馬老爺子家藥店找人,“您老認識人裏有沒有書畫好的,我想買幅畫。”
“我有個老相識,擅長畫花鳥,人不愛顯擺,名氣一般,但畫絕對是一流。”
那位老先生見是馬老爺子帶來的小輩,說什麽也不肯要錢,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把近期裱好的畫都取出來,讓他們挑一幅,倆老頭好久沒切磋,在院子裏擺了棋盤下起了圍棋。
大智跟雙喜兩個外行挑花了眼,有一幅畫被壓在底下,雙喜拿小手把上面的畫掀開,小娃娃最喜歡色彩鮮豔的,雙喜一眼就看上底下這幅又是紅又是綠的畫,“好,那就聽你的。”
兩個老頭思路都沉浸在棋局上,頭都沒擡揮揮手讓大智父子先走,大智約了改日他做東請客先告辭出來。等老先生下完棋,回到畫桌點了點畫,奇怪哪一幅也沒少啊?
不會是那幅他畫來自嘲的畫被拿走了,翻了翻确實是那幅不見了。哈哈哈,這下有意思了,越活越小,老頭笑夠了起了捉弄人的心思,我就是不說,等你們自己發現去。他們還真沒發現,何笑學校有事這兩天回來很晚,根本沒看大智拿回來的是什麽。
兩天後就是月底,找了三兄弟跟許群作陪,何笑操持了一桌宴席,擺在正廳,後窗打開,暖暖春風穿堂,大家推杯換盞,氣氛很是熱鬧,大智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起,不好明着問正主,拿一直還母胎單身的許群開刀:“胖子,我們家雙喜都能打醬油了,你什麽時候把個人問題給解決了。”
許群果然找了擋箭牌:“這不是沒碰到合适的嗎?你看霍老師不也是光棍一個嗎?”
雙喜聽到有人提他的名字,提着鳥籠子進屋,小畫眉開口了:“光棍好苦,光棍好苦。”
男人們都被都逗笑,雙喜尤其開心,胖啾啾你終于開口了。大智拍拍兒子,讓他去把書房的畫取出來。
霍老師接着許群的話頭:“你跟我不一樣,我不結婚是因為受了老天的責罰。”被雙喜放在茶幾上的畫眉,眨巴小豆眼,罰?鳥叫出聲:“太監。”
大家:“……”跟大智混久了,反應都一樣,難道天生腎不好?酒桌上氣氛立時古怪起來。
雙喜抱着卷軸蹬蹬蹬返回來,“霍叔叔,這是我跟爸爸專門挑來送你的。”
霍老師幹咳了兩聲,掩飾下尴尬。笑着接過雙喜遞來的畫,“霍叔叔對書畫倒是有些研究,讓霍叔叔看看你們父子倆眼光怎麽樣。”
畫是好畫,可霍老師的臉色相當的精彩,大家都往畫上瞅,何笑端着湯碗還沒進屋,就聽虎子那二貨在大聲誇:“雙喜眼光真不錯,看這大公雞五彩斑斓神氣活現,這芭蕉葉子長得也肥嫩。”
何笑湯差點沒潑地上,一時沒監督,你買個什麽圖回家!雞?芭蕉?這叫什麽圖還用說?
林大智等着友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