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何必作死4
付喪神們心裏都明白, 對方說的話确實是有可能發生的,但是,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相互懷疑顯然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鶴丸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暗影重重, 他用手托着下巴,将冷漠與疏離隐藏在了笑容之下“這麽說的話, 這位除妖師先生, 你也有可能是幻化出來的吧。”
“确實,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名取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暗色的壁虎從他的脖頸爬出而又重新沒入領口,他張開了手, 語氣中仿佛帶着笑意“不過我也拿不出證據證明我不是我呢。”
千尋仔細想了想, 覺得自己也沒有辦法證明這一點, 但是似乎誰都沒有想過她可能也是假的。
難道對方就不會偶爾想變成貓試試嗎?千尋有些不滿,她從三日月的袖子裏探出了頭,發出了惡狠狠的嗷嗚聲。
原本緊張的氣氛一瞬間被打破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本正經學虎叫的千尋身上。
“狐貍可不會這麽叫啊,小千……”鶴丸露出了帶着稍許無奈的笑容, 但是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重新打量起了面前的付喪神“我倒是有一個分辨的方法。”
他從容不迫的從衣服裏拿出了一袋沒有開封的零食,微微蹲下身将它遞到了千尋的面前, 下一秒就得發現自家喵正用懷疑他智商的眼神盯着他看,他微笑着晃了晃袋子,看着剛才還擺着一臉‘我才不會吃呢’表情的白貓,極其緩慢的從三日月的袖子裏爬了出來, 然後仰起頭,安靜的等着他喂。
鶴丸笑着将千尋抱了起來,一邊喂她零食一邊慢條斯理的問着“小千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麽?”
加州清光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露出了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毫無緊張感的一刃一貓“雖然問一些只有我們知道的事大概就可以分辨出來究竟有沒有什麽混在我們中間……但是你一定要問關于小千的事情嗎?”
沉迷于進行養貓問答的鶴丸回了他一個無辜的視線,于是加州清光微微別了頭,不情不願的回答道“炸雞……”
千尋微妙的覺得有些羞恥,她用力翻了個身,然後舉起肉墊猛地按在了鶴丸國永的嘴唇上,發出了嗚嗚聲音的鶴丸将千尋的爪子拿了下來,但是緊接着就看到白貓的另一只爪子也向他伸了出來。
手忙腳亂的鶴丸并沒有放棄他的問答環節,等到千尋把自己折騰的精疲力盡之後,鶴丸已經将所有人都問了一遍。
所有人都答對了,這意味着現在站在長廊上的付喪神們,全部都沒有被替換,着讓鶴丸暗自松了口氣,他臉上還頂着被貓抓出的紅痕,但是他自己似乎并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反而一臉從容的下達了命令“總之,現在大家一起走也未必安全,不如分散開兩到三人一組,還能更快的找到丢失的人。”
太鼓鐘貞宗幾乎是在聽到分組的一剎那就湊到了大俱利伽羅的身邊,他故作豪氣的拍了拍大俱利的後背,語氣中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我會保護你的!”
“啧……”大俱利低聲啧了一聲,卻并沒有拒絕和他一組。
千尋因為剛才的事情,态度十分堅決的拒絕了和鶴丸一組,她動作迅速的跳到了加州清光的懷抱裏,誰知道下一秒就聽到鶴丸說“那麽,加州你就和小千一組吧。”
被主動親近的付喪神一瞬間不知道究竟是該感到慶幸還是感到害怕,他神色抑郁的抱着千尋朝着二樓走去,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
鶴丸最後看看身份不明的除妖師,暫時和對方告了別,但是在走到回廊轉角的時候,卻拉住了和他同組的螢丸,偷偷向外看去。
除妖師看起來也并非是幻化而來的,他此刻正在地上畫着可以将妖物控制住的陣法,背影看上去十分專注,這樣看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收獲,鶴丸決定還是先去尋找失蹤的山姥切和浦島。
他這一邊還好,另一邊抱着貓獨自行走在回廊上的加州清光卻有些糾結,他本身是不怕黑的,但是今天在眼前發生了的現實版鬼故事還是讓他有些不安,這也就導致了他抱着千尋的力道……略微有些大……
被勒住了脖子的千尋擡頭看着付喪神無語凝噎,她輕微掙紮了一下,試圖喚起付喪神的注意力,加州清光低頭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是因為害怕才想要逃跑,所以擡手安撫性的摸了摸她,然後将她抱的更緊了。
就在千尋以為自己有可能會被勒死的前一秒,加州清光突然停住了腳步,然後動作迅速的将她抛了出去。
千尋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到了,她強忍着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在空中翻了個身,在落到地面的時候向後退了幾步卸去了力道。
她很快就明白加州清光為什麽要把她扔出來了,因為面前的付喪神,他現在和之前的山姥切還有浦島一樣,身體逐漸透明,然後憑空消失不見了。
千尋感到了某種憤怒,這種憤怒的來源大概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侵犯了。抱着竟然敢在我面前将人帶走的怒火,千尋毫無顧忌的恢複了人身,金色的右眼因為憤怒而亮的可怕,她的目光在觸及窗戶邊白色的狐尾時,将靈力凝成了繩狀光索,飛快的朝着狐貍擲去。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在縛道将要觸及到對方的瞬間,白色狐尾周圍的空氣卻扭曲了,緊接着,它便消失在了扭曲的空氣當中。
“……”千尋微微咬住了嘴唇,內心卻暗自的唾棄了自己的失算,對方顯然是擁有着可以操控空間的能力。
她之前曾經聽安倍晴明說過,無論是人類還是妖力,他的靈力都是具有特性的,有的可以淨化污穢,有的鋒利如刃可以割開空氣。
這對于當時的千尋來說稍稍有些難以理解,畢竟在屍魂界,靈壓基本可以決定一切,她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靈力是否具有某些特質,最多也只是在黑夜中思考過自己未來的斬魄刀究竟屬于哪一系。
所以,當她真正的見識到與衆不同的妖力之後,她唯一的感想就是——這簡直就是作弊嘛!
她四下環顧了一圈,然後強行破開了一間沒有人居住的屋子,對于能夠進行空間轉換的人來說,哪怕只是變身時的一兩秒時間,也會造成自己的劣勢。
她拆下了一套白色的床單,然後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動作迅速的沿着回廊向前走,她必須要快一點找到加州清光才行,但是偏偏在這時,不遠處的另一處回廊裏傳來了五虎退的聲音,她微微抿起了唇,然後低下頭飛快的向前沖去。
她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是就因為快,披着白色鬥篷的她看上去幾乎只有一個殘影,像極了一閃而逝的白衣女鬼。
被吓了一跳的五虎退立刻抓住了亂的衣服,顫抖的指向遠處“那……那邊好像有什麽東西……”
亂自然也是看見了的,他一點也沒有猶豫,反而重重的拍了拍自家弟弟的後背,低聲說了一句“追上去!”
極化短刀的機動即使是千尋也會覺得棘手,她豎起耳朵,仔細辨認着後方傳來的聲音。
這樣不行,萬一前面哪個回廊再出現一個付喪神來個兩面夾擊,我的麻煩就大了。
從追人轉到被追不過數秒,心情更為糟糕的千尋在轉彎之後幹脆看也不看的躲進了一間半開着門的房間。
溫暖的燈火一瞬間讓她的眼睛難以睜開,她維持着推門的動作,擡手揉了揉眼睛。門外毫無聲響,看樣子是亂和五虎退判斷錯了她逃跑的路線,轉向另一邊了,她輕輕松了口氣,然後回過頭,打算看一看這間被她突然闖入的屋子。
但是,她看到的确實一臉驚異的付喪神,他煤灰色的頭發被微光鍍上了某種聖潔的顏色,紫藤色澤的眼眸微微睜圓,千尋平靜的注視着他,然後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披在肩上的銀發因為奔跑而變得淩亂起來,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藍與金交織的鴛鴦眼顯出了某種驚異的色彩。
她默默的拉緊了披在身上的被單,露在被單外面,纖細雪白的腳踝有些不安的向後縮了縮,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微微挺直了胸膛,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對面前的壓切長谷部說道“深夜打擾萬分抱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迷路走錯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