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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何必作死5

假如有一天有一個只披着床單的陌生人跑到你的房間, 一臉認真的告訴你她迷路了,你會相信嗎?

反正壓切長谷部是不信的。

但是這種狀況實在有些令他無措, 所以他只是幹巴巴的哦了一聲, 然後微微別開了頭說“需要幫忙嗎?”

千尋眨了眨眼睛,她不慌不忙的将頭發別在耳後, 看上去沒有絲毫不适的搖了搖頭“不用了, 謝謝你,那麽我就繼續找我的房間了”她一邊說着, 一邊将手放到了門上,打算将門打開, 但沒想到的是, 壓切長谷部卻突然叫住了她。

“請等一等……”他面露糾結的看着千尋, 然後,像是十分不擅長在這樣的情況下進行對話一樣,他擡起手放到唇邊輕輕咳了一下。

“請恕我直言, 您現在的衣着……不太适合深夜獨身一人行走……”

千尋暗自點了點頭,她也這麽覺得, 但是現在顯然沒有時間讓她去找衣服,于是她只能面癱着臉說了一句“請不要介意。”

怎麽說也沒辦法不介意吧!壓切長谷部為難的擡起了頭,對方的眼眸裏寫滿的冷靜, 淡粉色的指甲從被單中露出了一個角,纖細的脖頸仿佛與雪白的被單融為了一體,她微微仰着頭,似乎在等着壓切長谷部的回話。

為了讓自己的話語不那麽突兀, 在內心飛快斟酌着話語的壓切長谷部,耳尖不知道為什麽浮現了淡淡的粉色,然後,他轉過身,從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了一件襯衫,低着頭遞了過去“如果不介意的話……”

千尋微微挑起了眉,她對于壓切長谷部的了解還只局限于他是一個主命必達,有時候嚴肅的有些過分的人,因此,在對方展現出如此柔軟溫和的一面時,千尋感到了微小的詫異。

果然既定印象很可怕啊……她這樣想着,然後伸手接過了對方的襯衣。

如果是在平時,千尋一定會壞心的繼續留下逗逗他,但是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莫名的感到了某種遺憾的千尋抖開了壓切長谷部給她的襯衣,然後看了一眼自覺背過身的付喪神,微微擡起手将被單扔到了地上。

按理說這樣的情況應該感到緊張才對,但是千尋卻感到十分的平靜,她甚至完全沒有懷疑壓切長谷部會不會中途回過頭來,反而動作緩慢的将襯衣穿在了身上,布料的窸窣聲讓壓切長谷部不由的僵硬了起來,他重重的低下了頭,一動也不敢動的站在了原地。

千尋在系好扣子之後,将襯衫的袖口挽了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覺得好像還不如披着被單呢。

“這個好像更糟了啊……”她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就看到了對她的話語做出反應的壓切長谷部擡起了頭,卻在快要轉過身的時候頓住了。

“已經好了哦”千尋眨了眨眼,壓切長谷部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不慌不忙的轉過了身,在看清千尋的樣子之後,像是受到了驚吓一樣向後退了幾步。

“不過有些太短了”千尋一臉無辜的補完了後半句話,雖然襯衣本身很長,但是也只是堪堪的到達了大腿,倒不如說比包着被單的時候還要糟糕。

“抱……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他有些慌亂的重新在行李中翻找着,但是因為是盛夏,他并沒有帶太長的衣物。

千尋倒是無所謂,她拉了拉襯衫的邊緣,幹脆又把之前扔掉的被單撿了起來,當做鬥篷披在了身上。

“這樣就可以啦,總之謝謝你了,衣服我之後會還給你的。”她拉開了門,漫不經心的朝着壓切長谷部揮了揮手,然後輕輕的關上了門。

她擡手将掖在鬥篷裏的長發弄了出來,然後雙手叉腰輕輕嘆了口氣。

接下來,應該去哪裏找呢?

小狐丸是被熱醒的,大約是因為緊閉着門窗,又在一樓的原因,房間裏充盈着濕潤黏膩的水汽,他翻了個身,也不知道是什麽觸動了他的神經,他在短暫的思考之後,打算出去走一走。

黝黑的長廊不知道為何沒有亮燈,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借着月光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

突然間,遠處似乎傳來了什麽微弱的聲響,小狐丸不由的停住了腳步,他側耳聽了聽,覺得這似有似無的聲音像極了輕微的嗚咽聲,于是他調轉了方向,朝着聲音發出的地方走了過去。

等到了近前,小狐丸才發現,那是一只被困在了陣法中的狐貍,有着柔順毛發的紅狐貍發出了輕微的嗚咽聲,雖然在一瞬間好奇為什麽它會被困在陣法中,但是,小狐丸還是走上前,将狐貍從陣法中解救了出來。

無法支撐付喪神神力的法陣應聲而碎,小狐貍擡起頭,用自己尖尖的嘴親了親小狐丸的臉頰。

小狐丸彎腰将它放到了地上卻發現對方并沒有馬上離開,反而圍着他轉了一圈,用牙齒叼住了他的衣服,将他往前拉。

小狐丸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他試着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就看到小狐貍放開了嘴,飛快的向前跑着,在跑出一段距離之後,還不忘回頭看看他。

這是讓我和它一起走嗎?小狐丸有些好奇的想,他舉步跟上,沒想到剛走了沒幾步就遇到了出來尋找自家狐貍的鳴狐。

對狐貍十分感興趣的粟田口打刀在聽到紅狐貍焦急的聲響之後,就和小狐丸一起跟着它,沿着狹窄的樓梯走到了三樓。

樓梯間和回廊處布滿了小型的陣法,小狐丸和鳴狐在小心翼翼的繞過陣法之後,走到了一扇門前,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這是……”在看清躺在裏面的人時,兩個人同時睜大了眼睛。

“山姥切、浦島還有加州?為什麽?”小狐丸立刻回身去找将他們引來的紅狐貍,卻發現對方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在另一邊,一路上小心翼翼躲避着搜救小分隊的千尋,終于再度發現了之前從她手下逃脫的狐貍的影子,絨毛雪白的狐貍當時正仔細注視着走在前方的太鼓鐘貞宗,顯然是又打算要下手了。

千尋微笑着掰了掰自己的手指,眼眸中燃燒着熊熊的怒火。不知道是不是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前面的太鼓鐘身上,白狐竟然沒有立刻發現千尋的到來。

她動作迅速的飛身而上,并在躍起的同時擡起了手,金色的光芒在指尖綻開,最後形成了如同蟒蛇一般粗重的鐵鏈,将狐貍死死的捆綁了起來。

白狐發出了一陣低鳴,走在前面的太鼓鐘貞宗和大俱利伽羅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回過了頭,但是千尋早在兩個人回頭之前就将狐貍拽到了自己這邊,她拎着狐貍的脖子,看着對方因為憤怒而不斷想要掙脫。

看來被束縛住的狐貍是無法割開空間的,她微微的笑了起來,微笑在月光下清甜的像是九月的桂花釀。

但是,和她溫柔的笑容不同,千尋下手的動作卻十分的粗暴,耀眼的雷光在一瞬間包圍住了狐貍的身體,等到雷光散去之時,小狐貍仿佛已經暈了過去。她冷笑着甩了甩手,在左右看了看之後,将它丢到了除妖師設置的陷阱裏。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卻不急着離開,反而抱着手臂靠在牆上,冷靜的觀察着面前的狐貍。

聽說有些狐貍的尾巴數代表着它們的妖力,面前有着兩條尾巴的白狐,它的尾尖有着小小的突起,看上去像是快要長第三只尾巴了。

看着它毛茸茸的尾巴,千尋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想念總被她欺負的狐之助了,也不知道政府那邊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她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再度用白雷将看上去快要蘇醒的狐貍再度擊暈了過去。

她之所以能夠在這裏如此悠閑的看狐貍,完全是因為在這之前,她已經利用縛道找到了失蹤的付喪神,但是沒想到的是,小狐丸和鳴狐也已經到了那裏,害怕被發現的千尋只好先離開了三樓。

結果就十分幸運的遇到了小狐貍。

內心無比感嘆的千尋靠在牆上,将手插到了襯衫的衣兜裏,付喪神的襯衫上有清新的青竹的香氣,她腳尖一點一點的點着地,直到耳邊傳來了名取周一的腳步聲。

她撤回了鎖鏈,然後轉過了轉角,暗中觀察着那邊的動靜,帶着式神明取周一在看到陣法中的狐貍似乎松了一口氣,他拿出了除妖瓶,将狐貍收到了瓶子裏。

“真是讓人頭疼的狐貍啊”名取周一說道,他将瓶子收了起來,卻在視線掠到千尋藏身的位置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意。

被發現了?千尋被吓了一跳,她立刻側回了身,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既然狐貍被抓了起來,失蹤的付喪神也被找到了,那麽這件事幾乎是就算是解決了。她拉緊了身上的鬥篷,憑借着記憶回到了壓切長谷部的房間。

要不要進去呢?她用手指纏住了衣擺,然後搖了搖頭。現在是脫身的最佳時機,如果和壓切長谷部呆的太久,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将身上的襯衫脫了下來,疊好放在了壓切長谷部的門口。

她後退了幾步,将被單随意的塞到了某個空房間裏,卻在再度經過付喪神房間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萬一被當做不要的東西撿走就麻煩了……

她彎下腰,用手摁了摁疊好的襯衫,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幹脆變回了貓,直接卧到了襯衫上面。

她打了個哈欠,聽着不遠處回廊因為小狐丸和鳴狐找到失蹤付喪神而引起的騷亂聲,擺着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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