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揚州距離京師可不近，就是走水路清靜，兩岸又是繁華地，國家賦稅重鎮，但是真正的水匪卻不多，就是有，也不敢襲擊官船。更別說這兩位的侍衛舍命故步迷陣，加上這船上一點異常都沒有，倒是沒有人懷疑。

至于顧茜茜，她從第二天開始，就讓人上岸采買東西，什麽棉被、被褥，再到守孝的衣服所需要的布料。

顧茜茜這次的身份林家庶長女，是林家頭一個孩子。賈敏嫁到林家十幾年都沒有孵出一個蛋來，別說外頭的聲音，就是賈敏本人都急得不行，因此特特地從外面給林如海納了兩房妾，都是正經的良家妾。不過其中一個很會鬧騰，引起了林如海的不滿，等林韶涵出生之後，林如海做主，留子去母，把這兩個妾發嫁出去。

換而言之，在林黛玉出生之前，林韶涵就是林家唯一的孩子，享受的，是來自于林如海和賈敏的寵愛，以至于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還一度當自己是賈敏親生的。等林黛玉出生之後，賈敏雖然心疼親生女兒，可是對林韶涵的待遇卻沒有變多少，哪怕是關注轉移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的身上，可是林家的家教好，因此林韶涵的心中并沒有多少怨怼，覺得父母不關心她啥的，而賈敏也不是蠢貨，就是心疼自己的親生女兒，在一應待遇上，什麽衣裳首飾，都是一碗水端平。

不，也不能說一碗水端平。到底林黛玉要小些。

簡單的說，在私房錢，比方說月錢、年節下的金銀錁子，林韶涵和林黛玉都是一樣的。但是衣服首飾這種，林黛玉年紀小，今年才六歲，所以幾個金玉的簪環首飾就完了；可是林韶涵到底九歲了，所以，賈敏自己每季添置首飾的時候，都給額外給林韶涵預備一份，雖然都是不成套的，卻是金的、玉的、水晶的、瑪瑙的、鑲珠嵌寶的，從頭上的釵環耳墜，到脖子的項鏈、項圈、璎珞，再到手上的镯子、手串、臂钏，以及腰裏挂的玉佩金環，等等等等，從來都不少。

畢竟，林韶涵一個小姑娘家，又能用得了多少？

賈敏的聰明，保證了林家的和諧，也使得顧茜茜行事方便許多。

沒錯，這次北上，林韶涵把自己的私房都帶上了，不看那些首飾，就是那些金銀锞子和金葉子金豆子等真金白銀的實貨就上千兩，而且絕大多數都是金子！

顧茜茜也不吝啬錢財，大大方方地讓賈家的那些仆婦、讓船娘幫她購置棉被、被褥，甚至還讓人幫她采買布料。

當然，那些布料，也多是以青色的棉布料子為主。

其實顧茜茜自己也知道，這些銀錢，其實有一大半都被克扣了，真正到達她手裏的東西，也許十分之一的價錢都不用。

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船艙裏面可有兩位大爺呢。

也因為顧茜茜的理直氣壯，也讓甄家的人只是嘀咕了兩下，就撩開了手。畢竟，跟林家姐妹這樣的大家小姐受不得水上的寒氣、怕冷，想要更多的被褥，這都是正當理由，林家的千金小姐自己不舒服，也心疼自己身邊的人，在給自己添置東西的時候，還想着給自己身邊的人也添上，更不能算錯。

如此，顧茜茜很快就弄到了足夠的東西，不但讓自己主仆幾個晚上能夠睡得舒舒服服的，還給那兄弟倆都做好了新衣裳，甚至這兩位連被褥都有了。

雖然這兩位有意隐瞞，但是顧茜茜指着對方的玉佩，這兩位也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沒錯，跟他們這樣的太上皇的皇子，當今皇帝得用的愛弟，用的東西，肯定是不凡的。就是隐瞞身份，也只是瞞過普通人，又怎麽困難隐瞞得過有心人？

見顧茜茜指着自己的玉佩，那年長的就道：“小姐慧眼，不錯，我排行第六，這是我的十一弟。”

顧茜茜道：“既然兩位隐瞞身份，希望盡快趕回京中，那麽，我就鬥膽，稱兩位為六公子和十一公子。”

“勞煩小姐了。”

“不必。要我幫忙，也不是無償的。”

那十一公子道：“嘿，這話你也說得出來？”

顧茜茜冷冷地道：“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不成？”說着，就把之前對林黛玉說的話，簡略地再重複了一遍，才道：“要不是為了你們，父親會舍得讓我們姐妹如此委屈？只是，你們真的以為，你們此行的目的，達成了嗎？”

十一公子正想張口，六公子已經伸手，攔住了弟弟。

“小姐似乎知道不少。”

“的确不少。甄家在江南號稱是土皇帝，別說是當今萬歲，就是太上皇，總有一天也容不下他們。可是他們自個兒呢？早就把這江南當成了禁|脔！兩位來江南差鹽政，原因也無非一個，當今萬歲甫登基，缺錢，想從哪裏先弄一筆銀子，把今年西北的軍饷支應過去。我說得，可對？”

六公子到底年紀稍長，可是那十一公子，已經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你真是一個九歲的小丫頭？”

顧茜茜白了他一眼，卻不回答，而是道：“甄家絕對不會讓你們拿到真正的賬本，就是你們拿到了，他們也不會讓你們送出去。所以，這一次，甄家這麽快偃旗息鼓，唯一的可能，要麽，就是你們拿到的賬本是假的，要麽，就是你們手裏的賬本已經回到了甄家的手裏。只是，你們畢竟是太上皇的皇子，當今萬歲得用的弟弟，若是他們的動靜大了，京裏絕對會把你們出事的嫌疑挂在他們身上。所以，他們不得不偃旗息鼓。”

六公子道：“小姐果然聰慧。”

“這次，我救了兩位的命，也請兩位不要忘記，你們欠我兩條命。而我父親，為了你們，拿着我們姐妹，跟我們林家的百年清譽做賭注，也請兩位牢牢地記住。”顧茜茜指了指對方身上新換上的衣物，道：“請別忘記了，這是用我多年攢下的壓歲錢置辦的，而這筆銀錢，本來是我們姐妹在那賈家過得舒坦的必要保證。”

十一公子怪叫一聲：“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還錢？”

那六公子道：“小姐似乎意有所指。”

顧茜茜道：“你見過外嫁的姑太太沒了，娘家人卻連個正經的爺們都不派個過來，甚至就打發了幾個三等仆婦就完事兒的人家嗎？”

更重要的是，這些仆婦在私底下竟然喝酒！

這些日子，躺在床底下的六王和十一王爺可是很清楚的，那些賈家的仆婦在別的艙房裏面到底做了些什麽鬼。

六王爺道：“小姐既然救了我的命，我自然會報答。”

“不，人情債不好還，人命債更不好還。我不需要兩位馬上就歸還這人命債。不過，既然我父親為了兩位，而拿我林家的百年清譽來賭，那麽，為了挽回我林家的百年清譽，兩位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

“你想要什麽？”

“很簡單。正經的大家小姐走親戚應有的排場。也就是說，丫頭、教養嬷嬷，還有必備的行囊。”

“就這個？你不覺得，把這個要求用在這裏很浪費嗎？”

“對于我這種林家女來說，這世上有什麽比得上林家來得重要。”顧茜茜冷冷地道，“雖然那是母親的娘家，但是，我從小在京裏長大，去年年初的時候，還在京裏呢。可是母親帶我去過幾次？”

不是顧茜茜說，林如海跟賈敏兩個待林韶涵可真沒說的。雖然去年的時候，林韶涵才八歲，可是打七歲開始跟着賈敏出門赴宴，已經有了好幾個手帕交了。雖然賈敏自己不說，可是那些人家在背地裏說起賈家，哪個會客氣的？就是林韶涵年幼，卻也聽了不少閑話。只是怕賈敏傷心，林韶涵在賈敏面前從來不說而已。

當然，那些人也記着跟林如海的關系，就是孩子也不敢說得過分，這是一個重要因素，要不然，林韶涵怕是會跟對方打起來。

可即便是如此，又能證明什麽？能掩蓋賈政掩耳盜鈴住在榮國府正堂榮禧堂裏的事實嗎？

還是能證明王夫人沒有到處說賈赦賈琏父子的壞話？

抑或是證明王夫人沒有把榮國府當成自己的私産這回事兒？

其實大家都跟明鏡兒一般，只是礙着禮數，沒有直說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本人最初看的紅樓夢版本，沒有說林如海的學名，只說林如海姓林，字如海。

加上紅樓圈裏面也有争執，說古人的習慣，不可能在學名中用了海字之後還在字裏面再用如海，這樣的用法不符合古人取字習慣。所以，這裏就按照本人的習慣，林如海是字如海，學名，未知。因為女主作為林如海的女兒，要避父親的名諱。

特別說明。

另外，也別把古代九歲的女孩跟外面現在的孩子比。古代的女孩子，來了月經，就被視為是成人，被認為她已經能結婚生孩子負擔起家庭的重任了。而九歲的女孩，大多數家庭已經開始跟着母親，學習管家理事之類的事情了。在古代，九歲的男孩兒還能說不懂事兒，但是九歲的女孩，只要注重家庭教育的人家家裏的，絕對不是那種不懂事、只會玩樂的主。

特別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