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不得不說，這兩位王爺真的很運氣，或者說，林家姐妹的運氣很好，要知道，她們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冬季了，往年在這個時候，運河上少不了冰凍，被耽誤在路上的官船也不是一艘兩艘。但是，今年路上就沒有冰凍之事，所以這一路上，順風順水。就是到了通州，因為六王和十一王爺之故，通州一度封了碼頭，使得林家的官船不得不耽誤了一些時間。

名義上，是臨近年底，進京的船太多了，可實際上呢，卻是皇帝已經得了消息，親自來通州迎接自己兩個弟弟，使得通州到京師這段路被封道。

也因此，就是賈雨村心急如焚，可還是不得不在通州驿站投宿——總不好讓林家兩位小姐繼續睡在船上吧？——也因此，顧茜茜見到了皇帝。

皇帝排行第五，當然，很年輕，今年才二十七歲，六王今年二十五歲。十一王爺今年十九歲。太上皇年輕的時候，子嗣不豐，幾乎是生一個死一個，直到三十歲才得了第一個兒子，後來又得了老義忠親王。老義忠親王之後，又有好幾年，宮裏沒有新生兒出生，或者就是落地了，也是病歪歪的，不久之後就夭折，根本來不及序齒。

也因此，太上皇雖然老邁，可是當今萬歲，卻是年富力強都夠不上。

雖然年輕，但是當今皇帝到底已經是皇帝了，威儀甚重，看着和氣，可是那無形之中的皇家風範倒是實實在在的，實在得有那麽一瞬，顧茜茜都要以為，又是誰以體驗模式進入了她的副本。

話雖如此，顧茜茜還是按照禮數，帶着妹妹，見過了皇帝——皇帝一方面是來謝她們的，另一方面，卻是好奇：這林如海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怎麽把一個小小的庶女教導得這麽厲害。

皇帝是帶着考校之心來見顧茜茜扮演的林韶涵的，但是，顧茜茜卻是抱着改變命運的想法來見皇帝的。自然，這過程就不同了。

林黛玉見證了整個過程，她看着姐姐是如何分析了皇帝缺錢的原因，重點是虧空問題，然後告訴皇帝，要錢，不一定要從鹽政動手，從鹽政動手，就是動太上皇的心肝寶貝甄家，無疑會讓甄家有機會離間天家父子。

林黛玉看着姐姐建議皇帝，從紡織入手，對比了歷朝歷代，尤其是南宋的經濟的特點，把經略長城以北跟財政一起進行了統籌安排。

顧茜茜跟皇帝進行了激烈地辯論，最後屈服的，是皇帝。因為顧茜茜說了，不用皇帝出錢，只要林家的世仆就可以做到。

皇帝當時就道：“依朕看，你八成是想借朕之手，掌握林家吧？”

顧茜茜道：“萬歲，您應該說，如果不是因為揚州巡鹽禦史這個位置的特殊性，使得賈家把我父親當成了死人，他們會如此輕慢我姐妹二人？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位置的特殊性，我父親也不會如此悲觀，認為自己哪怕是竭盡全力恐怕最後也難敵萬歲與老聖人之間的風口浪尖。所以，最後的結果，那就是我父親白白地賠上了性命，我們姐妹，跟我們林家的財産，則落在了賈家的手裏。您看這賈家，我母親才走，他們便如此。您認為，他們會帶我們有一點真心？或者，他們會容得下我們平平安安地長大，帶着我們林家的財産出嫁？萬歲，您是這等天真之人嗎？”

“所以，你是在為自己争一線生機。”

“作為林家的女兒，我豈容他人作踐林家？！”顧茜茜道，“如何？萬歲，您只需要給我父親透那麽個意思，我父親自然會照辦。而輸了，您沒有任何的損失，若是贏了，不過兩年功夫，您就可以看到結果。還是說，您認為，兩年之內，您就能把文武百官的虧空都給催回來呢？”

“你的膽子很大。”

“事關我的性命，我自然是膽大的。”

不争則死。那還能容她不争嗎？

不得不說，這個提議，對于皇帝來說，真的很有誘惑性。作為皇帝，總是拒絕不了文治武功的。哪一個皇帝不想做唐宗宋祖呢？

更別說，顧茜茜還交給他的那厚厚地一疊策論——都是顧茜茜在船上的時候寫的——不僅僅有經略長城以北，還有土地論，土地兼并的本質和現狀，等等等等。

就連皇帝也忍不住問她為什麽。

顧茜茜答道：“萬歲，您也是男人，您難道還不知道嗎？對于男人而言，女人是什麽呢？跟我這樣的人，就是才華橫溢又如何？對于大多數男人而言，女人，終不過是生育工具外家管家婆而已。我的才華，在絕大多數的男人的眼裏，只是閨房情趣。他們的才華比不上我的時候，只會嫌棄我在閨房情趣上頭不會讨好他們、沒有天分！如此，我又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我一點都不想嫁人。但是，我很清楚，靠我一個人，是不可能過上自己想要的自在日子的。我父親在的時候，我自然是能夠肆意張揚的，但是，萬一我父親不在了呢？”

“所以，你選擇了朕？”

“對。我會向您證明我的價值，從而換取我想要的生活。如何？萬歲，君待臣以誠，臣事君以忠。您可否容忍我的小小的任性呢？”

皇帝沉思了一下，笑了：“那，也要看你是不是有真本事了。”

言下之意，竟然是不反對了。

皇帝帶着他的兩個兄弟走了，卻沒有忘記把顧茜茜需要的人留下。沒錯，皇帝給顧茜茜留下了四位宮廷女官并六個小宮女，充作教養嬷嬷和丫頭。皇帝的心腹、大太監周德諾還十分貼心地留下了一千兩銀子，作為姐妹二人的使費。

顯然，周德諾可是看出來了，皇帝對顧茜茜的那些策論十分滿意，就沖着這些策論，就是要他從自己的腰包裏面掏一千兩來，他也甘願。

餘下之事，自然是不用贅述的。

固然賈家派遣了三等的仆婦來通州碼頭迎接林家姐妹，可是那四位宮廷女官又豈是好相與的？加上六王還留了人照應，使得，最後林家姐妹還是如願，乘坐了挂着白的車轎進京。至于遍體绫羅綢緞、垂頭喪氣跟在車轎兩邊的賈家三等仆婦，讓路上的行人側目、指指點點，那就不甘顧茜茜的事兒了。

對了，這個副本裏面，要叫她林家大小姐林韶涵了。

從驿站到京師，一路上，行人指指點點，自然，這賈家怠慢了林家的事兒，就在京師傳揚開來，而賈家的沒規矩之名，再度響徹京師內外，甚至還傳到了林如海的耳朵裏面，這就是後來的事兒了。

跟原著裏一樣，賈家人原本是想讓林家姐妹走西角門，也就是夜香車走的那條道，可是這一次，哪裏需要林家兩位小姐開口，甚至不用四位宮廷女官開口，那幾個小宮女，伶牙俐齒，立刻把賈家人的臉都給撕下來了。

作為古人，她們當然知道，不讓人家林家的女兒守孝是多大的仇！別說是林如海不在這裏，就是林如海在這裏，她們也敢撕賈家的臉皮。

賈家的仆役想直接請示林家姐妹，可是車轎裏面，靜悄悄的，不，也許林黛玉輕輕地啜泣聲是唯一的回答。

最後，賈家的門子上沒有辦法，只能回了裏頭，開了側門才罷。

作者有話要說：

顧茜茜上個副本做了大半輩子宰相，現在要她嫁人？她當然是極其反感的。

如果對原著裏面，林黛玉進京的時間有異議的，請看原著。特別是賈雨村的反應。原著裏，賈雨村曾經先後得到甄士隐和林如海的資助。甄士隐在先，不過是臨時有客，出去招待了一下，賈雨村就懷疑他故意怠慢自己，不辭而別，為後來的葫蘆案埋下了禍根。而賈敏死的時候，賈雨村就以林黛玉要守孝一年，不能跟他繼續讀書這樣的原因，向林如海請辭，而林如海婉拒之後，他就悶悶不樂，外出散心，遇到了冷子興，回來之後卻發現林如海已經幫他把一切準備好了，從推薦書到花費。

也就是說，原著對于賈雨村的描寫，就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林黛玉進京，絕對不是出了母孝之後，因為賈雨村絕對等不了那麽久。林黛玉進京，按照浙江等地的風俗，就是在賈敏的百日裏面。

特別說明。

也就是說，在本文裏面，林家姐妹進京的時候，絕對是重孝。而賈家上上下下遍體绫羅綢緞，尤其是王熙鳳和賈寶玉兩個，都是一身大紅，絕對是不符合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