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01.
從真選組出來後織田神代的心情挺不錯的, 不錯之餘她就有點蠢蠢欲動了。
她的未來究竟會發展到何方?
她真的願意乖乖地做政府的工作人員嗎?
——怎麽可能,她的行為其實已經構成了背叛,但只是政府不知道而已。
那麽,再久遠一些,她應該有着怎樣的計劃和謀略來讓自己活得更自在一些呢?
真選組的庭院像是這裏大部分政府單位一樣,幹淨整潔到讓人聯想到“秩序”這類的詞,但轉了個彎後卻看到那邊種着的一叢叢花草, 似乎被精心侍弄過了。在真選組中誰會有如此雅興呢?織田神代這麽想到。
秋日的天氣總是有着不斷的晴雨交替, 黃昏下的花草看起來溫馨而可愛, 并沒有特別豔麗,而是籠罩在一層暖黃的光暈中。那邊的太陽正在落下,光影斑駁的西方。陽光照在真選組總部的上空,進入每個人的瞳仁裏。
織田神代轉了個彎,看到沖田總悟正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藍天。
是偶遇嗎?顯然不是。
沖田總悟是算到她離開真選組時一定會走這裏的, 所以才提前于此等候。
不過她對此也沒有反感,大概因為她也老是做差不多的事吧_(:з」∠)_
“總司。”她走過去說道。
“審神者小姐。”沖田總悟的視線從夕陽處移開, 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光看臉,這個世界的沖田比平行世界的他好像更稚嫩一點, 但是那目光裏所透露出來的東西, 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是個不可小觑的人。
應該是有話要說吧。或許和另個支線所發生的事有關。
織田神代沒等他說接下來的話,她自顧自說道,“在我的那個時間段裏,歲三請求我救新撰組, 為此他願意付出他的一切。”
“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沖田總悟将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說道。
“他剛剛還說自願成為我的手下。”織田神代學着他的樣子倚在柱子上,勾了勾唇角說道。——是的,她是以土方的态度想要直接掐斷沖田的多餘心思。
此時他們都是倚在柱子上的,只不過一個朝陽面一個朝陰面,是隔着朱紅柱子的背靠背姿勢。
沖田總悟沒說話。
真的是秋天了,風穿過庭院吹過回廊,帶來了瑟瑟的涼意。她黑色的長發,紅色的大氅都揚了起來,但他卻仿佛站在被靜止了的時間中一樣,發與衣服都沒有飄動。
“副長挺不錯的。”他說道。
“嗯。”織田神代習慣性地摸着自己的刀柄,以指尖輕輕叩擊。枯葉被風斜裹着在她視線中飄落。
“這是你和他的約定嗎?”沖田總悟問道。
“是。”她回答。
鳥雀啼鳴,沖田總悟伸出手指,翠色的小鳥蜻蜓點水般落在他的指尖,他注視着它,然後說道,“那你要聽聽我和你當初的約定嗎?”
“不要。”織田神代很幹脆利落地說道。
“真令人難過。”沖田總悟說道。
“我不想負責。”織田神代很直白地說道,“特別是我還沒那段記憶。”
沖田總悟笑了起來,“也不是那麽可怕,其實我和你的約定與你和副長的應該差不多。”
“哦。”織田神代瞬間覺得自己好蠢,“原來我沒那麽黃暴啊,我還真以為我未來對病弱的美少年做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
沖田總悟只是笑,沒繼續說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代替歲三嗎?”她問道。
“是。真選組需要副長,真選組是離不開副長的。”沖田總悟說道。
“歲三是個多有能力的人我是知道的,那我為啥要答應你放了他?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他的。”織田神代說道。
“也別太小看我啊,認真起來他打不過我的。”沖田總悟眨了眨眼笑了,他的笑向來好看,有種鄰家幹淨少年的感覺。
“真的嘛?”織田神代問道。
“當然是真的啊。”這個鄰家少年依舊笑着,但那笑容中卻多了些什麽,此時此刻,他身上有着某種讓人側目的氣勢:
“——畢竟,無論在哪個時代,我可是新選組第一劍客、沖田總司啊。”
02.
結果兩個人織田神代都沒答應,都先拖着了。咳咳咳。
且不說土方歲三的效忠有幾分真心,但沖田總悟的模樣看起來絕對與忠誠不沾邊。
再說織田神代本就不是為了得到所謂的“忠誠”而做那些事的,她有付喪神們的忠誠已經夠了。其實她更傾向的是發展點朋友關系啥的,即使不是朋友也可以是嘿嘿嘿的關系,結果不知為啥大家好像都覺得她這樣的人不需要朋友,只需要臣下。
她摸了摸臉,對自己的魅力産生了懷疑。
她也是個正常人好不好,她也想要點正常交流啊。
而且土方也真是的,之前在那個時代還好好的,到了這個時代卻變了個樣子。算了,這也不是他的錯。她想到。畢竟這個時代他不可能像那個時代一樣有着孤注一擲的殘忍和灑脫,這個時代他的羁絆太多。
——那個時代,他的羁絆都死光了。
02.
離開真選組後,織田神代想了想,轉頭去問那邊的壓切長谷部:
“對了,你說我回本丸之前要不要和阿銀道個別啊?”
“由您決定。”長谷部回答。
“嘛,我不太想決定,所以就問問你了。”她說道。
壓切長谷部思索了一會兒,慎重地說道,“由您喜歡。”
“你能提一點建設性的意見嗎?”織田神代斜着眼看向他。
“建設性意見……大致是什麽?“壓切長谷部問道。
“內心想法之類,我想要聽一聽。”織田神代解釋道。雖然想着長谷部聽話就夠了,但過于聽話沒有自己想法也不太好。不過像三明那樣的,就過于有想法了。
“好的,我明白了。”壓切長谷部認認真真地點頭,“主上。”
看起來有戲。
然後她再次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就當是測試,“所以,你覺得我要不要去和阿銀告個別?”
“不需要了主上,您誰都不需要見,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壓切長谷部認認真真地說道。
——這是傳說中的一秒變臉嗎。
織田神代:“……壓切長谷部?”
“主上您這樣突然叫我是對我暗示着什麽嗎?”壓切長谷部繼續認真地說道,“我好興奮。”
“等等。”她說道。
“好的,無論您讓我等多久我也會等的,雖然我現在迫不及待想要【……消音】。”壓切長谷部的聲音依舊很認真。
“……我覺得你還是閉嘴吧。”織田神代抽了下嘴角,“這就是你內心的想法嗎?”
“是您讓我說的。”壓切長谷部顯得很委屈,“現在又讓我閉嘴。”
——你還真的好委屈哦_(:з」∠)_
“你不覺得有點癡漢嗎?”織田神代遲疑地說道。
“那是什麽意思?”壓切長谷部問道。
“不,沒什麽,你別放在心上。”織田神代說道,“總之你先冷靜一下,我去趟萬事屋。”
“好的,主上。”壓切長谷部點頭道。
和長谷部的溝通再次宣告失敗。
_(:з」∠)_
03.
回到萬事屋後正趕上他們在點外賣,于是織田神代便愉快地給自己和壓切長谷部點了兩份關東煮。
“哇哈哈凍豆腐是我的最愛。”
“咦,驚現一只野生的香菇丸,讓我吃掉它好了……”
“香菇丸!我的香菇丸!”
“呵哈!居然敢搶主上的東西!雖然我與你無冤無仇!但是請去死吧——!”
“等等長谷部先生請你冷靜!”
“對不起主上,連你的香菇丸都保護不了的我真的是把沒用的刀呢,請允許我自行切腹吧,再會了主上。”
“…………壓切長谷部你給我住手。”
一場鬧劇之後,坂田銀時抱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氣來,“神代你和你的手下真的是太逗了,不行了我不能笑了,再笑就算飯後運動,得了闌尾炎就不好了。”
“我倒不介意我現在拔劍把你那個無用的器官給切下來。”織田神代陰測測地笑了一下,說道。
“……你要切什麽?”坂田銀時瞬間坐直了身體。
“闌尾啊?”織田神代說完後鄙夷地看向他,“肮髒的男人啊,你剛剛在想什麽。”
“真的是肮髒的大人世界。”一邊的神樂咕嚕嚕将所有剩下的關東煮消滅掉,說道。
坂田銀時:“………”你們聽我解釋!
“感覺突然和神樂小姑娘有了共鳴。”織田神代說了一句。
_(:з」∠)_
夜深了。
“說起來神代小姐不在這裏過夜嗎?好晚了。”志村新八說道。
“你這是在邀請我和你過夜嗎?”織田神代反問道。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是是是……”志村新八立刻漲紅了臉,搖着頭說道。
“得了吧,你再結巴幾句話讀者該說作者湊字數了。”織田神代擺了擺手說道,“我先走了。回見。”
“我送你。”坂田銀時說道。
“嗯。”織田神代點頭。
然後三分鐘後,坂田銀時深情地說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那麽就此告辭吧。”
“……千裏你個頭。”織田神代看着萬事屋大門說道,“這分明就是把我從樓上送到了門口吧?”
“別在意細節。”坂田銀時說道。
織田神代翻了白眼,然後擡頭看向萬事屋招牌,“說起來這裏委托任何事都是可以的嗎?”
“算是吧。”坂田銀時說道。
“包括賣身嗎?”她問道。
“啊!”一旁的神樂說道,“如果是他的話我免費喔。”
嗯……神樂指向了壓切長谷部。
志村新八的眼鏡都差點飛了,“喂喂喂神樂你的節操呢?!”
“因為他好看。”神樂大大方方地說道。
這次連坂田銀時也一頭撞在了門框上,“神樂……”
“哈哈哈……”織田神代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壓切長谷部,說道,“來說兩句呗,你被漂亮的小姑娘看上了。”
壓切長谷部俯身行了一禮,然後說道,“非常抱歉小姐,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因為我的身體和靈魂都是屬于主上的。”
神樂被他這正式的回應給呆了呆,然後她說道,“喔,沒有關系阿魯。”
織田神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神樂的頭,雖然和神威是兄妹,但兩人看起來性格完全不同啊。
“如果喜歡這裏的話以後可以常來。”那邊的坂田銀時說道。
“好。”她說道。
“我聯系上辰馬了,他回頭把種子送過來,所以近期你還得過來一下。”他繼續說道。
“好。”她點頭。
“之後有興趣在這裏常住嗎?”他繼續問道。
“我可是公務員。”她說道。
“那卸任審神者的位置後呢?”他問道,“你總不能當一輩子審神者吧。”
“卸任之後啊。”織田神代說道,“那時候再說吧。話說,你到時候要收留我嗎?我可是個不會幹活的好吃懶做的人。”
“那算了,我改變主意了,我還是不收留你了。”坂田銀時說道。
“你這家夥。”她舉起拳頭想打對方一拳,但卻被他用掌心接住了。
她微怔了下收回手,然後看到坂田銀時對她低頭笑了笑:“別總打我,我會覺得疼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她感覺臉上有點燒。
“我先走了。”她說道。
“再會。”坂田銀時對她微笑了一下。
路燈讓兩個人的影子相交,拉長而又斷掉。
04.
和壓切長谷部回到本丸的路途中,他一直在沉默着。織田神代在思考着幕府将軍和時之政府的事,也沒有特別的聊天欲望。所以兩人一路無言。
夜風有些大了,靠近本丸大門時看到了影影綽綽的燈籠和搖晃的白色?這是啥?鬧鬼麽。
織田神代一邊這麽想着一邊走近了,結果發現,那團白色是山姥切國廣的鬥篷。
“呦。”她擡手打了個招呼。
山姥切國廣眼睛一亮,然後又低下頭用鬥篷遮住了臉,“……啊,你回來了嗎。還以為你已經對仿制品沒興趣了。”
織田神代懶得和他墨跡仿品的事,直接伸手去扯他身上的鬥篷。
“主——主上你在幹什麽?”他驚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鬥篷。
“夜風好冷啊,把你這個借我披一下呗。”織田神代很理所當然地說着。
“可、可是這個太髒了……”
“快點給我脫啦,以審神者的身份命令你。”織田神代直接以勢壓人了。
見織田神代都擡出了審神者的身份,山姥切國廣只好照做了。
而身後的壓切長谷部吃了一驚,“主上,對不起,我居然沒有注意到現在的溫度太低了!”
織田神代扯下山姥切國廣的鬥篷後把自己裹起來,然後打了個哈欠說道,“下次在我身邊時別走神了。”
“對不起,主上!”壓切長谷部立刻慎重地說道,“賭上長谷部的榮耀,我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應該說賭上壓切長谷部的榮耀。”織田神代說了那麽一句後沒管長谷部此時的表情便擡腿進了本丸,山姥切國廣立刻跟了上去,給她彙報起了這兩天她不在時的本丸的情況。
“藥研也提升到了五級,三日月說反複去過去的歷史階段已經沒多大用處了,還容易引來違非檢使,所以我們暫時停止了出征……刀裝碎掉了一些,需要補充,而且狐之助說可以開設遠征隊了。”
織田神代點了點頭,“接下來我打算鍛造一些遠程的刀裝士兵,以及……”然後她發現壓切長谷部沒跟上來,轉過身,看到他還站在本丸的大門那裏,身影在夜風中有點影影綽綽。
“過來。”她對着壓切長谷部說道。
壓切長谷部這才跟了上來。
“以後沒我的命令,不準随便離開我。”織田神代說道。
“……是,主上。”壓切長谷部說道。
“好了,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她看向山姥切國廣。
“遠程的刀裝士兵。”山姥切國廣說道。
“嗯……算了,沒興趣讨論正事了。”這也是因為長谷部這一打岔,她聳了聳肩,問道,“你一直在門口等着麽?”
山姥切國廣想要拉鬥篷遮住臉,但手卻摸了個空,于是他撇過頭說道,“睡不着,所以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我看你都要站黃臉了,我可沒有那麽多恢複精力的食物給你,所以快點給我去睡覺。”織田神代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的肩膀說道,“明天早上你來我這裏拿你的鬥篷……算了,你今天執行寝當番好了。”她直接做了這樣的決定。
“讓我這樣的仿……是,主上。”山姥切國廣說道。
“你再說你是仿品我就吃了你。”織田神代說道。
“噗……咳咳,主上。”山姥切國廣低頭說道。
他怎麽那麽可愛_(:з」∠)_
05.
【腦洞】
“你再說你是仿品我就吃了你。”織田神代說道。
壓切長谷部眼前一亮:“主上!仿品仿品!”→來吃我呀吃我呀!
織田神代:“……”這是個假刀。
06.
本來到這裏對今晚的安排已經塵埃落定了,但在那邊沉默着聽他們交談的壓切長谷部,此時卻說道:“主上,今晚能否讓我執行寝當番?”
“……你已經沉淪到欺負山姥切的地步了麽?”織田神代問道。
“您誤會了,主上,我并沒有針對山姥切殿的意思。”壓切長谷部說道。
“那麽就是針對我了。”她看過去,說道,“我已經做了決定,你要質疑我麽?”
壓切長谷部露出些許惶恐不安的神色來,他行了個禮說道,“對不起,主上,我沒有這個意思。”他遲疑了一下,倒也很順暢地說道,“那明晚能否讓我執行寝當番?”
山姥切在旁邊聽着,然後想到,這大概是他和長谷部的一個不同點了。長谷部是把主命刀,山姥切其實也是有些主控的,雖然他沒有很明顯地表現出來——自以為。
如果是他的話,在被主上拒絕一次後,估計不會再提第二次了。但長谷部,卻直截了當地提了第二次請求,而且他也如願以償了。
“可以。”織田神代說道。
“那麽主上,我現在能否單獨對您說幾句話?”壓切長谷部繼續說道。
織田神代看向他,“你今天的要求有點多啊。”
“抱歉。”壓切長谷部說道,“我表現得太失禮了。”
雖然壓切長谷部在那裏道着歉,但山姥切國廣卻稍微有些羨慕他。能夠挺直腰杆對着自己的主上提要求啊,這種感覺……
“行吧行吧。”織田神代稍微有點不耐煩,但還是這麽說道 ,“山姥切,你先去我房間裏等我。”
“是,主上。”山姥切國廣行了個禮後離開了。
晚風吹動着他白色的鬥篷,他的背影在燈下很好看。織田神代見過他在戰場上眸光如刀的樣子,彼時他身後的披風在烈風中肆意飛揚,阻隔視線,切斷觸覺。
不管性格如何,但到了戰場上都是毫不含糊的刀劍吶。
織田神代這麽想到。
所以老實講,即使有些性格她并不喜歡,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做出什麽類似于碎刀的事來,那樣不是暴君,也不是強勢審,而是傻叉……。
她注視着山姥切國廣離開的背影,壓切長谷部站在她身邊,而後兩人半天沒了下文。
“你有話要對我說嗎?”織田神代只好率先開口問道。
“主上……”
“我不喜歡磨磨唧唧。”她皺了皺眉,然後說道,“壓切長谷部。”
但壓切長谷部卻依舊沒說得出來。
待山姥切國廣完全離開她的視線後,她看向壓切長谷部,這次她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斥責,“現在,你可以說了吧。我說了,我不喜歡磨磨唧唧的人。”她走近他,拽住他的領子強迫他俯下身來,這是個很粗暴的動作,然後她看着他的眼睛說道,“如果是其他刀,像山姥切國廣他們讓我不舒服了,我可以原諒可以容忍,但是對你我是零容忍。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原因。”
是的,織田神代不會容忍壓切長谷部犯錯,也不會容忍壓切長谷部做出與自己意志相違背的事來。
如果換成個成年男性被這麽對待了估計會火大,但壓切長谷部卻配合地俯下身讓她拽得更順利一些。甚至于,在聽到她批評的話後,他的目光更堅定了。
然後他對于她的話做出了回應,“這是我的榮幸,主上。”
啊啊。
這樣的壓切長谷部令人完全無法生氣啊。
是的,她對他零容忍,是因為她看重他。
這就好像朋友和戀人,如果你一個男性朋友毫無上進活得稀裏糊塗甚至邋裏邋遢,你可能會勸說他,但如果他不聽的話也就不聽了,你可以容忍他的那些缺點,因為作為朋友而言,只要他還有着一些優點能夠吸引你和他繼續做朋友就行了。
但戀人不行。
且不說你會不會找那種戀人,如果對方真的是那樣,你肯定不止是勸說了,批評幹架也是可能的。或者換句話說,恨鐵不成鋼?大概是這麽個意思。
因為在意,因為重要,所以,容忍度很低。
這是很多人都會有的感覺:
同樣的事情,自己的朋友做了可能一笑了之,但自己的戀人做了,自己可能就會大發雷霆。
而對于織田神代來說,壓切長谷部當然不是戀人或者類似的存在,她對他的在意更多是理智強行捆綁起來的感情。她客觀需要壓切長谷部,她的本丸客觀需要壓切長谷部,所以作為審神者而言,壓切長谷部對她的重要性不亞于戀人。
“你也應當感到榮幸。”織田神代松開了他的領子,他站直了身體,在聽到她的話後颔首欣然表示同意。
……好一個“欣然”。
織田神代想笑,但是她盡量本着臉淡淡地說道,“好了,說吧,到底什麽事。”
夜風吹過,帶着遠處的蟲鳴。
沒有月光,透過樹叢有着零星的光亮,像是黑夜的眼睛,和星光不同,大概是走廊上的燈籠吧。
天色微冷,暮光在陷入漩渦般的黑暗後不見了蹤影。但織田神代卻從壓切長谷部此刻的眼裏找到些丢失的陽光。
“您和您的朋友說,您某一天會辭去審神者的位置嗎?”
他這樣說道。
——只不過,是夕陽。
的确是阿銀先提出來的,卸任審神者之後去做什麽。這件事對于人類來說理所應當,但對于付喪神,或者是對于壓切長谷部來說……
原來如此,是因為這個在煩惱嗎?
織田神代第一次覺得有點棘手了。
該怎麽處理?
以柔,以剛。
只有兩個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