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01.
“我是山姥切長義, 這一次我會好好的守護家人們的,請盡情地使用我吧,家主。”
從光芒中緩緩出現的金發男子和山姥切國廣有着非常相似的面容,只不過他身上的軍裝更暗一些,而且表情更加陽光、自信。
“真的看起來和山姥切一模一樣呢。”今劍探過頭來說道。
“眼睛好像比山姥切大一點。”織田神代評價道。
“其實山姥切眼睛也可以很大,有一次看到藥研做實驗時眼睛睜得好大的。”三日月宗近說道。
“而且還叫主上‘家主’。”歌仙兼定說道。
“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說請‘家法伺候’這種話。”燭臺切光忠摸了摸下巴說道,“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我覺得只有你一個人認為這樣有趣。”加州清光吐了個槽, “不過他看起來和山姥切一樣漂亮啊, 好像更會打扮的說。”
“我反倒覺得山姥切披着被被的樣子很帥氣。”宗三左文字說道, “有種令人心碎的王子氣質。”
山姥切國廣:“……”你們夠了。
山姥切長義反倒是笑着說道,“啊,看起來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呢。”
“不,我覺得是熱烈吐槽。”本丸的良心·山姥切國廣低聲說道。
就這樣,山姥切長義剛被召喚出來後便被大家強勢圍觀了, 這振天下名刀也沒有怯場,反而大大方方轉了一圈, 讓大家能夠全方位的欣賞一下他的人類姿态。
“眼睛好像更藍一點。”織田神代說道。
“來自我介紹一下?”壓切長谷部說道。
老實講大家對山姥切長義都不怎麽了解,只知道山姥切國廣是他的仿品。
山姥切長義沒有墨跡, 而是直接開了口, 他的聲音倒并不溫柔,反而很健氣陽光,但也沒上升到朝氣蓬勃的那個地步:
“我是山姥切長義,備前長船長義鍛造。是北條氏政贈給家臣長尾顯長的刀,但是在顯長使用我之前, 北條家就因戰争而滅亡了。這一次絕不會這樣了,我會率先士卒參與到戰争中以保護家主和各位家人的。”
和山姥切完全是兩個類型啊。
“在主上這裏你會被很好的使用的,如果想要出征的話機會很多。”壓切長谷部點了點頭,很有(正宮)氣場地說道,“尤其是在某個五花太刀常常偷懶的情況,二隊迫切需要一個新的隊長。”
那邊的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地笑着,也沒反駁。
因為壓切長谷部說的也算是實情了。
大家也都習慣長谷部對于三日月宗近的日常吐槽了,不過習慣歸習慣,笑兩聲就可以了,讓他們自己對三日月吐槽,說真的,他們是不敢的。
畢竟那可是三日月啊,三明大佬啊。
“那真的是太好了。”山姥切長義眼睛一亮,他走到她面前,欠身行禮,他的墨綠色軍裝上綴着金色的流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織田神代注意到他只有行禮時背部微微彎曲了一下,片刻後又變回筆直的樣子,他是目前為止最有軍人氣質的一個。
“家主,賭上山姥切的名義,請讓我不停歇地戰鬥直至破碎吧。”他說道。
通過他這句效忠詞,感覺他好像也有點執念啊,是因為未參與到戰争中就失去了自己過去主人的緣故?
“破碎就不必了,和山姥切一起好好效忠我就是。”織田神代搖頭說道,接着她轉過頭對着其他付喪神說,“老規矩,有誰帶他活動活動,吃完晚飯後來手合室,我要試試看四花打刀的威力。”
山姥切長義又行了一禮,接着眼睛又一亮——他看到了角落裏站着的山姥切國廣。于是在衆目睽睽之下長義大步走過去,臉上帶着不似作僞的驚喜,“原來你在這裏啊,國廣,能夠和你再次成為家人真的是太好了!”
與他的熱情相比,山姥切國廣則表現得很冷淡了。
他用鬥篷将面容遮住了一半,淡淡地說道,“我算不上什麽稀有刀,所以在哪個本丸都有一把的。”
“這是不一樣的。”山姥切長義說道,“我現在只有一把,而我在家主這裏遇到了你,說明我們對彼此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從前并沒有機會,但今後請一起并肩戰鬥吧!”他露出了陽光的笑容,然後對山姥切國廣伸出了手。
山姥切國廣看了看他的手,沉默,山姥切長義始終帶着陽光的笑,但山姥切國廣又擡頭看了他一眼後便轉身離開,他的鬥篷掠過他的手指,後者略微嘆了口氣,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說道,“國廣還是這麽冷淡呢。”
他看起來也沒有因為被拒絕而有什麽負面情緒,織田神代在旁邊說道,“被他拒絕了呀。”
“是啊,家主。”山姥切長義嘆了口氣說道。
“需要我命令他和你說話嗎?”織田神代問道。
“啊?”山姥切長義楞了一下,“額,這種事,你情我願比較好吧。”
“強迫着來不是很爽嗎?”她問道。
燭臺切光忠欣然說道,“在下也是這麽認為的。”
長義默默流下了冷汗。
“不太妥當。”藥研搖頭。
山姥切長義長處一口氣,總算有個正常的了。
“強迫的話萬一弄傷了就不好,我可以配置一些讓人乖巧聽話的藥。”藥研繼續說道。
“此計大善。”織田神代點頭。
“若主上同意,我和率先士卒按住山姥切殿的。”壓切長谷部連忙表露了忠心。
山姥切長義:“各位……家人(他現在都在昧着良心說這個稱呼了),我想我和國廣還沒到那種地步。”
織田神代卻突然發了火,她的眸色暗了下來,直截了當地說道,“他都這麽對你了你還把他當家人嘛?如果我是你,我會覺得我才是真品,對他這樣的仿品說話已經是恩賜了,他應該感激涕零地回應我才對。”
山姥切長義皺起了眉,他正要張口時織田神代又打斷了他的話,“蜂須賀,你說對麽?那些人造仿品和贗品時得到你的同意了嗎?得到你的承認了嗎?所以,為什麽還要當他們是家人呢?”
織田神代說完後四周一片寂靜。
不少付喪神心中捏了把汗,想着幸虧山姥切已經提前離開了。
此刻正是秋日的黃昏,也是《枕草子》中說的秋天最好的時候。在落日的餘晖下,遠處山峰的輪廓被映襯了出來。鴉雀歸巢,蟲子的鳴叫聲漸漸低了,連風都寂靜了起來。
山姥切長義的眼中倒影着夕陽,他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國廣他是仿品,這個是事實,但是,那又怎麽樣呢?而且當初參與戰争的是他,不是我。”他說到這裏閉了閉眼,“刀劍最重要的是為主人而戰吧……從這個意義來說,應該是他看不起我才對。”
他說到這裏時臉上難免露出失望的表情來,但是不多時他又重新振作了起來,“所以家主,雖然冒昧,但是我懇請您收回前言……之後随便怎樣家法處置我都沒有問題。”
織田神代沒有說話,只是不帶多少感情的俯視着半跪下來的山姥切長義,山姥切長義自然心中忐忑不安了。如果織田神代否定了他,那麽很可能他會被時之政府判為失敗品。
有些太沖動了嗎?
……但是,很多事是不能退縮的。
“壓切,你怎麽看?”他聽到了審神者這樣說道。
“違背了主上意願的家夥都該處死。”壓切長谷部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
這樣啊。
山姥切長義閉上了眼,他的心裏沒有惶恐,只有平靜。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審神者将山姥切長義處死的話,山姥切國廣聽後會不會覺得有些欣慰?比如他的主上并不是那麽在意真品和仿品,國廣他,會不會因此變得更自信一些呢?
接着,他感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然後來回摸了兩下。
恩……
恩……
恩???
來回摸了兩下是什麽鬼?
“手感和山姥切的也差不多嘛。”神代說道,“看起來山姥切雖然不怎麽洗鬥篷,但頭還是一直在洗的。”
山姥切長義睜開了眼:“???”
織田神代看着山姥切長義滿臉的問號,她大笑了三聲,攜着壓切長谷部就離開了。另一旁,三日月宗近微笑着對山姥切長義說道,“剛剛是主上在考驗你,現在恭喜你通過了主上的考驗。”
山姥切長義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那家主他,對國廣……”
“山姥切是主上非常重要的刀劍,他的練度都比我這個五花太刀高了喔。”三日月宗近說道,“主上那樣說只是想看看你對山姥切的态度,如果你真的擺出一副我是真品山姥切是垃圾的樣子,估計。”他雖然沒說下去,但是他臉上消失的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栗。
“原來是這樣。”山姥切長義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內心不禁有點複雜的感覺。
“好了。”三日月宗近對着山姥切長義伸出手來,說道,“歡迎來到我們的本丸,你回家了,長義。”
這句話,讓山姥切長義忘掉了剛剛一切的不快。
02.
在壓切長谷部不管事跟着審神者跑了,三日月宗近專心“哈哈哈”的情況不問世事的情況下,初始刀歌仙兼定只好負擔起了帶領新付喪神參觀本丸的這項任務。
“那麽,我先去做完飯了。”燭臺切光忠說道。
“嗯,今晚有點新的靈感,我要加班配藥,所以不用叫我晚飯了。”藥研說完後也便轉身離開了。
宗三左文字看着三日月宗近也要離開,他猶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三日月殿。”他叫道,“請留步。”
三日月宗近停下腳步,問道,“有事麽?宗三。”
“有一些疑惑想要請教。”宗三左文字說道,“不知三日月殿是否方便。”
三日月宗近含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說道:“不方便。”接着直截了當地揚長而去。
宗三左文字呆若木雞。
半天後,他才反應過來,擡步追了上去。
另一邊,歌仙兼定和山姥切長義走在本丸中,歌仙兼定給他介紹着各個場所,其後,他說道,“主上有擴建本丸的想法,已經着手從老刀那邊開始進行了。”
本丸當然不是無限大的,但本丸所占的空間面積還是頗為可觀的。随着付喪神的逐漸變多,本丸的擴建也勢在必行,這個織田神代前幾天和長谷部與三日月提過。
【回憶】
長谷部慷慨激昂的表示如果是主上的命令讓他生活在馬廄和廁所裏也沒關系。
而三日月宗近則哈哈哈地說道,想要一個大大的庭院用來安放平安京的老刀,最好回廊都在水上那種。他一點都沒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來。
壓切長谷部對着三日月宗近怒目而視:“身為主上的臣下,你居然如此的享樂。”
“既然是擴建,不彰顯出主上的氣派就不好了。”三日月宗近則這麽說道。
長谷部一聽感覺很有道理,于是看向了織田神代,見織田神代若有所思,好像有戲。
“你有什麽要求嗎?長谷部。”織田神代問道。
長谷部一秒改口,“我要住在離主上最近的房間裏!”
好吧……她應該早有所料的。織田神代這麽想到。
“哈哈哈,不如長谷部你住在主上的房間裏好了。”三日月宗近這句話帶着明顯的揶揄。
但長谷部卻認真地點頭,“這樣也好,就可以更加近距離的偷窺……我是說服侍主上了,我會每天盡心打掃主上的房間的!”
“等等長谷部你是不是剛剛說了奇怪的話?”織田神代懷疑地看想他。
“我會很努力打掃的!打掃到馬桶也可以上去舔的地步!”長谷部激情澎湃地說道。
“我覺得不用這麽認真也行。”織田神代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
“這還真是精彩絕倫。”一旁的三日月宗近自覺看了一場好戲。
【回憶結束】
“那麽是按照什麽分的院子呢?”山姥切長義說道。
“刀派、主人或者歷史吧。”歌仙兼定說道,“我倒很有興趣和小夜生活在一起,不過他們左文字家大概要獨占一個庭院的。”
“诶不知道我能不能和國廣一起啊?”山姥切長義問道。
他一而再再而三這樣提及山姥切國廣,這讓歌仙兼定也有些好奇了。對其它刀有這樣執念的付喪神,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結果後來不久後見到莺丸,他才發現長義比起莺丸來說是小巫見大巫了。
當然此時歌仙兼定并不認識那個張嘴閉嘴都是大包平的莺丸,他對山姥切長義現在是非常好奇,“你們以前見過嗎?”他這樣問道。
“倒是見過,”山姥切長義說道,“只不過國廣表現得太高冷了,我都不太敢和他說話的說。”
“有點難以想象。”歌仙兼定說道,“他給我們的印象大部分都是害羞。”
“他是真的不太喜歡我,我能覺察出來。”山姥切長義搖了搖頭,說道。
“是嗎?”歌仙兼定不以為然地說道。
“準确來說,當年只做過一次交談,而且還被他毫不留情地呵斥了,說了既然是真品就不要擺出那種沮喪的表情來……”提起往事,山姥切長義嘆了口氣。
“看不出山姥切還有這麽一面。”歌仙兼定說道。
畢竟是四花級別的付喪神啊,歌仙兼定感慨之下也有點躍躍欲試。
“長義……要不我們去手合室試試?”
“好啊。”山姥切長義說道,“能夠和家人和平的比試刀法對于我來說真的再好不過了。”
03.
宗三左文字是在三日月宗近庭院的一角找到他的,這家夥的機動性有點邪門啊,宗三左文字不由自主地這麽想到。
三日月宗近的庭院正在施工中,眼下只建好了一間屋子,不過從大體模型來看這是個挺大的工程。萬屋那裏可以通過小判購買建設圖紙,也可以進行定制,那種圖紙就像電腦手機裏的建設游戲似的,将其放在本丸相應的位置并注入神力,便可以直接憑空生成建築了。
嗯……織田神代因為比較窮所以只買了兩張圖紙,第一張是個平安時代的老刀們的,第二張是正廳和會議室——現在只使用了第一張。
三日月宗近坐在回廊上,走廊盡頭是一扇紙門,紙門朝着南側,上面畫着平安時代流行的四季繪,還有着滄海和山巒的紋路。四季繪同浮世繪的風格還完全不同,浮世繪是興起于後來的江戶時代的。
“三日月殿,你是在捉弄我嗎?”宗三左文字快步走上前去,說道。
“哈哈哈,宗三是這樣認為的嗎?”三日月宗近說道。
宗三左文字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只好點了點頭。
“既然要聊天,沒有茶和糕點就不太好了。”三日月宗近說道,“宗三,能否麻煩你去我屋裏的櫃子裏拿一些吃食過來?”
如果是其他人這麽吩咐了宗三大概會置之不理的,但既然是三日月說了,他便說了句“好”便照辦了。
精致的瓷碟盛着楓葉造型的和果子,在這個季節享用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和果子本來就随季節變化而變化,八月是朝顏、風鈴和水,到了九月便多為桔梗、月、初雁,如今十月,紅葉已下,秋菊開放,和果子的造型便又為之一變。
當然前提是,你得有個歌仙兼定。
至于燭臺切。
“來來來烤鱿魚章魚小丸子炸串各種燒烤垃圾食品了解一下?”
三日月宗近:醜拒。
宗三左文字坐下,看到三日月宗近以手拈了個楓葉造型的和果子放入口中,其姿态之優雅,若是一般女子看到後估計會春心蕩漾起來。
緊接着他就聽到三日月宗近說道:“這就是被天下象征服侍的感覺麽?”
宗三左文字的手指微微一抖,碟子和木質地面碰撞發出了頗為清脆的聲音。
“三日月殿。”他擡眸,異色眸子在夕陽下灼灼發光。
“你在對我生氣嗎?”三日月宗近微笑着看着他,說道。
宗三左文字收回了手,沒說話,但這應該屬于默認。
“你找我,應該是問我主上的事情吧。”三日月宗近說道。
“……是。”宗三低聲說道。
“擅自議論主上可是大罪。”三日月宗近說道。
“我只是想知道……因為三日月殿看起來很了解主上,您總能貫徹主上的意志,就好像今天對山姥切長義,我當時真的以為……”宗三左文字說道。
“并沒有這回事,”三日月宗近搖了搖頭,“我只是在試圖接近主上而已。如果說意志,你應該去看長谷部,他才是真正的貫徹了主上的意志。”
“長谷部他……”宗三左文字頓了頓,然後他輕聲說道,“其實若不是同僚的話,我一直不太喜歡他,從信長公那裏開始,直到現在。”
“所以,你現在解開織田信長的心結了?”三日月宗近問道。
“略微好一些了,但是我無法忘記他,我也不需要忘記他,因為這就是我的過去。”宗三左文字用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慢慢說道,“我會背負起我的過去,然後為主上揮刀的。”
“過去真的那麽重要嗎?或者說,付喪神在成為人形之前是什麽樣子,真的重要嗎?”三日月宗近将目光投向那邊的夕陽,說道,“有些人收藏刀劍是為了我們的傳說,他可以沾沾自喜提起我們的名字,用我們的過去來炫耀他短暫的一生。有些人使用刀劍僅僅是為了戰鬥,名刀,普通的刀,仿品,贗品,甚至路邊随便撿起來的破刀他們都可以用。只不過他們用名刀是因為名刀可能相對來說更鋒利一些,更趁手一些。”
難得聽三日月宗近一口氣說了這麽一長串話。
“三日月殿是想告訴我,主上是屬于後者的嗎?”宗三左文字問道。
“我可什麽都沒說。”三日月宗近微笑着說道,“擅自議論主上是大罪,宗三。”
“诶,可是……”
“你知道嗎?如果長義那個孩子,當時真的沒有讓主上滿意……”三日月宗近垂下眸子,“你覺得會發生什麽事?”
碎刀這個詞,瞬間出現在宗三左文字的腦海裏。但是他搖了搖頭,“我覺得主上沒那麽暴虐,而且畢竟是四花的打刀。”
“四花?”三日月宗近微微揚了揚唇,“主上曾經想要把我碎掉……而且那不是暴虐,而是身為上位者正确的做法。”
“上位者。”宗三咬了咬唇。
“你既為天下象征之刃,為何不多幾分王霸之氣。”三日月宗近悠悠嘆了口氣,“老實講,你們太過閑散,長谷部過分執着,我一個人有些孤木難支了。”
“您是指……”宗三左文字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他并不傻,在那麽多亂世英雄身邊待過,他的眼力勁其實還是有的。
“言盡于此,意會吧。實在不行,選擇盲從也是不錯的,畢竟主上實乃當世豪傑。”三日月宗近将茶一飲而盡,這動作多了幾分豪氣,“該吃晚飯了,我們走吧。”
“好……”宗三左文字目光游移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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