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01.
說好的四十分鐘後見, 結果因為這茬給遲到了。
不管理由為何,總之遲到是事實,坂本辰馬對方開門後接連道歉,對方語氣淡淡的,看起來也沒放在心上。
的确是一張毀容的臉,但并非外力所傷,而像是失去生機枯萎了似的。應該是維持臉上表情的神經都死掉了吧, 所以他的臉看着就像面具一樣, 沒有任何表情。
織田神代好奇地看了兩眼, 然後收回了視線。
再看下去估計就失禮了。
畢竟還有求于他呢。
“你們來了。”他說道。
“嗯,好久不見呀雁夜。”坂本辰馬閃了進來,擡手打招呼,“這是織田神代。”
“幸會。”雁夜擡眼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 一點都沒幸會的樣子。
“幸會幸會。”織田神代笑眯眯地說道,也跟着坂本辰馬走進了房間。
她之前還好奇蟲師/魔術師的房間有什麽不同, 但進了防盜門後卻有點失望,因為展現在她眼前的是很平凡的陳設, 電視機沙發桌子電冰箱, 諸如此類平凡的陳設,一點神秘氣息都沒有。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失落,間桐雁夜轉身去用電熱壺裏的燒水泡茶了,然後他說道,“比起魔術師, 我更喜歡普通人的生活。”
“你如果這麽覺得話我可能就白拜托辰馬了,”織田神代開門見山地說道,“因為我來找你的目的是重新把你卷入魔術師的世界——我想請你帶我去型月世界尋找聖杯。”
“可以啊。”間桐雁夜波瀾不驚地維持着倒茶的動作。
“你不是說你喜歡普通人的生活嗎?”她問道。
“所以也只是‘喜歡’而已。既然需要做的和喜歡的事兩回事,那麽也只能竭盡全力做下去了。”間桐雁夜說道,“你說是麽?審神者小姐。”
他轉過頭來,皮肉枯萎的面龐上浮現出應該稱之為微笑的表情來。
02.
親手掐死自己的愛人,之後又将所有的精神寄托在小櫻身上,然後以平凡人的姿态死在她面前,最後聽到她說,“真蠢,為什麽要違抗爺爺呢?”
他的靈魂當時就飄在蟲倉上方,聽到間桐櫻這句話後他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再之後,被卷入時空亂流,重生。
從小努力學習魔術,根基漸穩後用蟲子改造身體,之後和間桐髒硯幹了一架,但對方的實力超乎自己所料,負傷逃走後遇到友人坂本辰馬,被帶離型月世界養傷。
這是間桐雁夜的故事。
03.
擡手,奉茶。
很簡單的動作,若不看他的臉會覺得他是個優雅的貴族。不過聽坂本辰馬談及他的出身,也的确如此了。
“好茶。”織田神代喝了一口後這樣說道。
“嗯。”間桐雁夜不置可否地點頭,“應該吧。”
“你不喝麽?”她搖晃了下杯子問道。
“我不需要進食。”間桐雁夜說道。
“喝點東西吃點東西是享受,而并非為了生存。”她說道。
“沒有味覺。”間桐雁夜解釋道。
“那可真是,”織田神代翻了個白眼,“還不如死了呢。”
那邊坂本辰馬噴了茶,“咳咳你這個家夥……”
“活着總比死了好。”間桐雁夜也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說道,“活着總是有希望的。”
“如果我毀容了,沒有味覺之類,還得不到各種享受,我肯定會想死的。”織田神代說道,“不過只有一種情況下我還會努力地活着。”
間桐雁夜凝視着她,和他對視真的很可怕,他臉上的肉都枯萎掉了,但眼睛卻是腫脹起來的。然後他又扯了扯嘴角,似乎是要微笑。
——只有一種情況,活着本身就是希望。
——那就是、複仇。
他倆已經意會了,那邊的坂本辰馬卻還在聒噪着,“什麽呀什麽呀?你們在說什麽呀?”
“在說你好蠢哦。”織田神代說道。
“喂你……”
“同意。”間桐雁夜說道。
“我去!”坂本辰馬震驚地站了起來,“怎麽雁夜你也這樣?!”
“很好,我和雁夜先生初步達成了共識。”織田神代嚴肅地說道。
“所以說是在‘認為我很蠢’的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嗎!”坂本辰馬更震驚了。
“是的。”雁夜回答。
“我說你們這樣的共識不要也罷吧?你們這兩個家夥到底在嘲笑別人中取得了多大的快感啊!”
“這就是人生的樂趣啊,”織田神代微笑着說道,“對嗎?雁夜先生。”
“是啊,神代小姐。”雁夜彬彬有禮說道,“我贊同你的意見。”
坂本辰馬:打擾了打擾了,告辭。
“好了,玩笑先到此為止吧。”織田神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坂本辰馬長舒了一口氣,接着就聽到織田神代說道:“話說雁夜先生你剛剛答應的好快哦,就好像在騙人一樣。”
坂本辰馬再次噴茶了。
織田神代,你特麽是來找茬的吧?
那邊間桐雁夜卻再一次地顯示出了驚人的好脾氣,他說道,“你也不用疑惑,因為我也是有事想讓你去做的。”
“我要是你我就肯定不相信我這種莫名其妙地冒出來還披着紅色大鬥篷的莫名其妙裝扮的人,哦對,還被莫名其妙的人介紹過來。”織田神代說道。
“……你自黑就行了為啥非得扯上我?”旁邊的坂本辰馬忍不住說了一句,“你說的我都快不認識‘莫名其妙’這個詞了。”
“自黑黑不如衆黑黑。”織田神代說道。
“我倒是不介意繼續相互試探下去,但是看你不像是那麽有耐心的人。”間桐雁夜說道。
“喔,被毫不留情地指出來了。”織田神代悻悻地說道。
哦是的,剛剛織田神代那貌似找茬的話,其實都是試探來着。
看起來腦子方面,間桐雁夜是夠的
“我需要道歉嗎?”她假惺惺地說道。
“不需要。”間桐雁夜說道。
嗯,另個情報get,他雖然出身貴族,但卻當真對禮節和‘貴族尊嚴’這個不放在心上,盡管他的一言一行都顯示出良好的教育來。
“我對你的試探已經完畢了,你對我的呢?”織田神代說到這裏時已經完全興奮起來了,“吶吶,要不要來和我打一架啊?”
打架打架打架!打架賽高!
但是間桐雁夜卻依舊很冷靜,“你和辰馬,誰更強?”
坂本辰馬插嘴道,“她更強。”
“嗯。”間桐雁夜說道,“你的實力可以了,不需要測試。”
“……真的不确定和我打一場嗎?”織田神代可憐巴巴地說道。
“不認真的話沒有必要去打,認真的話很多建築會毀掉的。”間桐雁夜很客觀地說道。
……說的也是,畢竟在這個城市裏,哎。
“總之我需要在明年的四月份獲得聖杯,哦,小聖杯。”織田神代說道,“然後我還得用小聖杯許個願。”
“那近期就得出發了。”間桐雁夜說道,“必須開始準備,很多細節上的問題以及……”他看向坂本辰馬,沒說話。
“我知道了。”織田神代迅速說道,“我需要回我那邊安排一些事,然後在一個月後找你,可以嗎?”
“可以。”間桐雁夜點頭。
看起來談判得很成功。
02.
雖然還有很多很多問題要确認,但是間桐雁夜卻直接把他們轟了出去。
在此之前,他問道,“争奪聖杯是需要必死的覺悟的,你準備好了嗎?”
“必死的覺悟?”織田神代彎了彎唇角,說道,“你指的是讓他人必死的覺悟嗎?”
間桐雁夜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自語道:“如果我在你這個年紀有你這樣的覺悟的話……”
“光有覺悟還不夠。”織田神代說道。
“是,光有覺悟還不夠。”間桐雁夜說道。
接着他就把兩人趕走了,說有一堆東西要準備。
從間桐雁夜家離開後,她和坂本辰馬走在大街上,坂本辰馬說道,“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必死的覺悟’居然可以被理解成這個樣子。”
“生與死輪回不止啊。”織田神代故作悠然地感慨道。
“你這啥?得道成仙麽?”
“我們生,他們死。”織田神代繼續說道。
“好吧,給你滿分。”坂本辰馬說道。
不多時兩人便坐進了一邊的飯店,織田神代之前說山姥切長義那邊完事後他會順着契約感應找到她的,所以坂本辰馬便提議吃個晚飯。
他本來還以為能在間桐雁夜那裏蹭到飯的,間桐雁夜的廚藝很不錯。不過織田神代撇了下嘴,說道,“我怕他的菜裏出現死蟲子。”
坂本辰馬想了會兒,肯定地說道,“他炒的菜裏是不會出現死蟲子的。”
“真的嗎?”織田神代多了點期待。
“是的,應該是活蟲子。”坂本辰馬繼續說道,“因為他的蟲子是普通高溫殺不死的。”
“哦……”織田神代翻了個白眼,“這還真是精彩絕倫。”
好吧,這個糟糕的話題就截止吧。
坂本辰馬帶她來的這家店是專門做魚的,而且廚房是開放式的,從坐的地方就直接能看到廚師是如何做飯的。坂本辰馬看起來是這裏的老主顧了,進去後往那裏一坐,大大咧咧地就點了好幾道菜,織田神代看了眼菜單,發現上面的文字不認識,于是她幹脆直接都交給坂本辰馬了。
從很久之前,他和高杉晉助就是鬼兵隊最會享受的兩個家夥,他點的菜應該錯不了。
主菜是蒲燒鳗魚,這是日本最傳統的料理之一了。這邊人有冬天吃烤鳗魚暖身的習俗,一般的祭典中也總是能看到烤鳗魚的身影。
鳗魚被處理得只剩下長方形的可食部分後再用簽子串了,用秘制醬汁反複刷過後以文火燒烤成燒焦的桦樹皮的狀态。織田神代咬了一口,發現非常勁道,用慢火精心烤制的絕妙口感,醬料被燒烤過的特殊芬芳,聞之就讓人垂涎欲滴,吃之更令人心神蕩漾。
織田神代直接把這道菜給記到了腦海裏,準備待會兒去書店買個菜譜回去讓歌仙兼定做給她吃……算了,燒烤類的還是找燭臺切吧,歌仙覺得燒烤是個很不風雅的東西。
接着是敲門聲,門被拉開,是山姥切長義。他走進來後說道,“家主,幸不辱……”
接着他就看到織田神代迅速将最後幾塊蒲燒鳗魚塞在嘴裏,然後嘀咕道,“才不給你留。”
山姥切長義哭笑不得,但還把剛剛的那句話說完了:“……命。”
織田神代沒有問他把那個天人怎麽了,既然已經全權交給他了那麽再多過問也沒意思了。然後她招呼山姥切長義坐下,三人一起吃了這頓飯餐。
這次出來的主要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晚飯後坂本辰馬卻又要了茶和和果子,看起來是有事情要談。
“神代有興趣和我做生意嗎?”他這麽問道。
“啥生意?”織田神代問道,“除了皮肉生意我不做其他生意。”
“你确定嗎?”坂本辰馬說道,“也的确有審神者讓自己的付喪神出去做皮肉生意賺錢的。”
“……還有這麽騷的操作嗎?”織田神代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以為歷年來暗堕的本丸那麽多——原因是什麽?”坂本辰馬反問道。
“你知道的有點多啊。”織田神代說道。
“做生意嘛,恰逢其會,大大小小的事都知道一點,不過也只是知道一點,知道太多可是會死人的。”坂本辰馬“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嘛,坂本辰馬一直是個不簡單的人。
“不過賣身對于刀劍來說意味着什麽?”織田神代轉過頭對山姥切長義問道,“是侮辱嗎?”
山姥切長義的臉色不大好看,“大家應該持有不同的看法吧。”
“這倒也是,我問了句廢話。”織田神代說完後摸了摸山姥切長義的頭,“不過別擔心,我是不會那麽做的。嗯……頂多讓你們給我賣身……”說到這裏後她看到山姥切長義的表情變得目瞪口呆,于是她立刻假惺惺地補充了一句:“開個玩笑。”
“好了,這個話題就此略過,你繼續說。”織田神代看向坂本辰馬。
“付喪神所種植的糧食作物和本丸出産的水果這類,一直都是非常受上流社會歡迎的商品。”坂本辰馬說道,“價格非常高。”
“因為蘊含了神力嗎?”她問道。
“是。”坂本辰馬點頭。
“所以,還真有農業化本丸嘛?”她問道。
“是的,”坂本辰馬說道,“我有個長期的合作對象,14號本丸的千手小姐,真名不可考,因為她熱愛盆栽所以大家一般叫她千手盆栽……她就将本丸種滿了農作物和果樹,收入非常高。然後她又用錢買了好多好多禦守和裝備把付喪神們打造起來,所以付喪神們雖然戰鬥經驗不足練度也低,但整體來說這個本丸的綜合實力還是比較強的。”
我和她玩的不是一個游戲吧?織田神代腦海裏突然出現了這句話。
“還是不了吧。”她嘴角抽了一下,“我們自給自足就可以了,專門種地賣東西還是算了。”
當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審神者之多無奇不有。
坂本辰馬看起來有些遺憾,然後他就把桌子上的和果子迅速地都吃掉了。
織田神代無語地看着他,“你這是啥意思?”
坂本辰馬理所當然地說道,“談判破裂了,不給你吃我的和果子。”
織田神代抽搐了一下嘴角,“其實我正想問問看你收不收藥研做的藥啊……”
坂本辰馬立刻一拍桌子,說道,“服務員,再上十盤和果子!”
商人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吶。
藥研做的藥付喪神基本上是用不上的,藥研也更多的是出于興趣。付喪神出征最危險的其實就是開荒時期,但是推圖時織田神代是跟着的,有她這個BUG一般的武力,一般硬性的危險是遇不到的。如果受傷了,她也可以就地消耗神力給治療一下,如果是小傷口的話付喪神自己用神力就可以治療了。
因為過去出征打仗的習慣,所以織田神代還養成了出去後四處收集草藥的習慣,這讓藥研很開心,他就統統把那些制成了各式各樣的藥。
如今賣了換錢,也是派上用場了。
總比堆在倉庫裏過期要強。
說起來,關于清庫存,有過這樣一個消息。
提問:為什麽蘇聯要在阿富汗使用巨型的航空□□呢?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些冷戰時期制造的老爺爺炮彈已經快過期了,與其找地方銷毀不如直接扔到戰場上。于是首腦大手一揮,給我請一波庫存。然後蘇聯就把所有巨型□□都給使用了,最後撤軍時庫存已經徹底被清空了。
好吧,這個清庫存方式很毛子,不愧是戰鬥民族_(:з」∠)_
最後雙方達成了愉快的協議,交易地點當然是萬事屋了。
再之後,織田神代想先動身回地球,但坂本辰馬則需要先從警察局把他報廢的飛船偷出來。那晚還是蠻激動人心的,坂本辰馬駕駛着飛船一路狂奔,後面追着無數個警察,然後他遙遙對着站在頂樓上的織田神代大喊道:“快跳啊——”
山姥切長義在征得織田神代同意後将她抱起,随後直接踏空而行。付喪神會飛這一點真的讓人感覺嫉妒,而後他們落在了坂本辰馬的飛船頂端,坂本辰馬立刻打開窗戶讓他們進來,随後飛船在一堆炮彈中左右閃避,沖破大氣層直奔宇宙。
搞得和好萊塢大片似的。
03.
織田神代從刀光劍影的夢中醒來的時候有着一瞬間的怔忡,四周都是一片寂靜而安然的黑暗,只有星點微光美到虛假。
她伸出食指揉了揉太陽xue坐起,那邊山姥切長義抱着本體刀靠在牆上已然入睡。
她沒有叫醒他,而是穿過狹小的房間,推門走了出去。
飛行器一共只有兩個房間,一間操控室,一間勉強算得上卧室。操控室裏坂本辰馬正坐在儀器前,他沒有戴墨鏡,所以能看到他專注的目光。
“辰……”她出聲。
“噓。”他回過頭食指立于唇前,說道,“安靜,我們要穿越一片星雲了,不要吓到她們。”
而後她透過窗戶看到了堪稱絕美的景色。
飛行器在震動搖晃着,但并不劇烈,一大片一大片夢幻的光澤如霧般盤旋在它的周圍,被它很快甩到身後,但又有更美麗的前方等着他們。
她看到坂本辰馬的側臉被各色的光照過。
接着他轉過頭來說道,“啊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美啊啊哈哈哈完了我有點暈船啊哈哈……嘔……”
還真是他,總是一下子弄得意境全無了啊。
門被拉開,山姥切長義将手按在劍柄上出來了,“家主,為什麽飛船在搖晃……”他說完後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好漂亮。”
等這段過去後他們三便一起上了甲板,安靜而深沉的宇宙,有點像一望無際的大海。
“如果國廣能看到就好了。”山姥切長義輕聲說道。
織田神代閉了閉眼,然後就聽到坂本辰馬念了一連串居酒屋小姐姐的名字:“啊哈哈如果阿櫻阿靈阿紅阿綠情詩她們能看到就好了啊哈哈哈……”
嘛,坂本辰馬對于居酒屋這種也是很了解的……
好像輪到她了啊。
織田神代想了想,發現腦袋一片空白。
算了,讓她說這種煽情的話還不如沖着宇宙大喊一聲“我要征服星辰大海”呢。
所以她什麽都沒說。
坂本辰馬看了她一眼,好像有點失落。
——這麽喜歡窺探其他人隐私的嘛?
織田神代這麽想到,于是嚎了一聲“如果阿銀能看到就好了”。而在此之後,坂本辰馬見到高杉晉助後,把這個“阿銀能看到”全封不動的告訴了後者,而後者臉上的笑容愈發的和善。
坂田銀時那段時間就顯得格外倒黴了。
當然,這是後話。
兩天後,飛行器降落到歌舞伎町時又壓扁了一個建築。這次他們三一個都沒跑,都被真選組給逮住了。
土方十四郎聞訊前往的時候,正看到她被五花大綁地關在地牢裏,看到他後,她沖他呲牙咧嘴地笑了笑,“呦呵,這還玩上捆綁play了啊?”
土方十四郎黑了臉。
而他身後的沖田總悟則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