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織田神代仰面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間桐雁夜告訴她他是個很可怕很可怕的人, 而正是他未來殺死了遠坂時臣。
所以說是為什麽呢？有什麽目的呢？僅僅是為了得到聖杯嗎？
“生孩子對于一名女性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眼前，這個男人身穿着神父嚴謹的上衣，十字架在胸前閃爍着光，正對她敦敦教誨。
“我知道呀，”她歪了歪頭露出明媚的笑容來，“家族的利益對于我來說也很重要。”
言峰绮禮又開始皺眉了。
他真的是個非常英俊的男人，他五官的輪廓非常深邃但又不像一般歐洲人那麽粗糙, 他兼有歐洲男人和亞洲男人的優點——這一點和遠坂時臣有些像。但是他身上沒有遠坂時臣的優雅, 他的擡手頓足和說話方式都非常幹練, 直接，直抵目的，沒有任何虛與委蛇的客套。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低沉如同暗夜。
這是個令人非常心動的人。
此刻，他正微微皺着眉, 用呵斥的聲音說道，“你并不知道這對你意味着什麽, 你太小了。”
“你指的是做愛嗎？”織田神代用一種非常粗暴的、直接的口吻說道。
言峰绮禮又皺起了眉。在尚未意識到自己的本性時，言峰绮禮所遵循的是父親所教他的、聖堂教會的行動法則, 所以, 厄，還是個傳統意義上比較嚴謹的好人……大概。
所以，在發現自己真正的本性是，言峰绮禮狂笑着說道，“我父親居然生了我這樣的兒子, 這樣的一條狗。”
他說得沒錯，像他這樣的惡人在聖堂教會的法則下，連狗都不如吧。
不過後來他活得很自在就是了。
愉悅.gif.
“至于那個你不用擔心，”織田神代故意懷揣着惡意說道，“已經有人教過我了，我已經不是處女了。”
是嘛，你還要繼續裝正經神父嘛言峰绮禮？織田神代這麽想到。迄今為止他表現的就像個正經人一樣，可是織田神代不會忽視他一開始摸她臉的時候，眼睛裏所露出的目光。
不是殺意，也不是性欲，而是更加糟糕的，更加濃郁的，像黑泥似的惡意。
織田神代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就會用指甲劃破她的臉舔舐她臉上的血。不過人家并沒那麽做，她感覺有點可惜，所以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她一直都試圖讓他露出不同于他表面正經神父的這一面來。
“誰？”果然，他這樣皺着眉問了。
織田神代原本打算說是間桐髒硯來着，但覺得這麽說委實太重口了咳咳咳。然後她想了想，說道，“雁夜。”
“雁夜是你父親吧。”他皺眉更深了。
“是啊，所以爸爸教女兒各種事情是理所應當的吧。”織田神代這麽說道，“……嗯，髒硯是這樣說的。”
哇這其中包含的信息量真的是太大了，對方幼小的心靈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創傷……
好吧，那種帶着黑色光芒的惡意再次在言峰绮禮的瞳仁裏出現了。
他的黑眸是非常深邃的，但卻沒有一絲光彩，如同一潭死水。但當那惡意出現的時候，又是如此的令人感到驚心動魄。
“會為這種事感到驚訝，言峰绮禮果然你只是半吊子的魔術師呢。”織田神代說道。
“不，我驚訝是因為……”言峰绮禮頓了頓，說道，“你為什麽說這些來騙我？”
好吧。原來被他發現了。
這就尴尬了。
她一般情況下都能騙過人的……言峰绮禮的洞察力有點可怕啊。
“喔……”織田神代吐了吐舌頭，“我覺得這麽說好玩兒。”
“你在期待什麽嗎？對我期待着什麽？”言峰绮禮問道。
“想看看你的反應。”她說道。
“不僅如此。”言峰绮禮皺着眉向前走了一步，“間桐神代……你以前認識我？”
很厲害的人。能夠從三言兩語的交談中得發覺她研究過他的過去。
織田神代給他下了判斷。
這麽厲害的人作為對手而言真的是太糟糕了，所以要不要現在殺了他呢？
這其實不用思考。
在言峰绮禮問出這個問題時織田神代就擡手用神力炸了過去，在他暫避後她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和泉守兼定在空氣中浮現出來，她右手握住劍柄左手拔出劍鞘丢到一邊，接着雙手持劍壓了上去。
織田神代的速度非常快，在刀尖和黑鍵撞擊的剎那她的指甲以包裹着神力化向對方的小腹，那神力幾乎要将他的腹部貫穿，但是他在瞬間及時做了規避的動作。這是個實戰經驗特別豐富的男人，織田神代這麽做了判斷。
與此同時黑鍵已掃過她的肩膀，劇痛的撕裂感在深處蔓延，還帶着麻痹神經的感覺。有毒。她的腦海裏淺淺掠過這兩個字，似有異物堵塞了肺部呼吸間就帶來了氧氣缺失的不适感。
再次揮劍斬上去的時候已經動用了十成的力量，言峰绮禮被擊飛到一邊去，他的臉在石子地面摩擦着出現血痕。但是在被擊飛的瞬間黑鍵已自指尖而出，她擊落了其中兩個，另一個釘到了她的小腹。
這個位置。織田神代低低地詛咒了一聲，伸手将黑鍵拔出來，用神力簡單的糊住了血流不止的傷口。
接着她舉起劍向言峰绮禮走去，準備新的一輪交鋒。
“你們在幹什麽！”
打斷他們戰鬥的是突兀響起的男聲。
真可惜。織田神代這麽想到。如果給她時間她是能殺掉言峰绮禮的，不過後者的實力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不過也拜這次戰鬥所賜，遠坂時臣終于出現了。
這結果也不算壞，遠坂時臣終于不在躲着她了。
她想了想，幹脆幹嚎了一聲“你為什麽要殺我”然後兩眼一閉，假裝暈了過去。
言峰绮禮在織田神代暈過去後的一瞬間就明白此刻的形式對自己完全不利，于是他當機立斷地說了一句，“時臣老師……我刺傷了她的子宮，這樣她就無法生孩子了。”
那邊的遠坂時臣目光立刻冷靜了下來。
“……你做得很好。”他慢慢地說道，“绮禮。”
卧了個大槽。正在裝暈的織田神代在心中說道。
不愧是言峰绮禮，這随機應變能力，夠快。
遠坂時臣是肯定不想和她生孩子的，一，他不是變态；二，他有愛人。但是直接放過這個結盟的機會他又覺得太可惜了，所以他尚在猶豫。如果這個時候對方出了問題 ，比如傷到子宮不能生孩子了，對于他來說，無疑心情放輕松了不少。
言峰绮禮就是把握住了這一點，才會這麽說。他隐含的意思也很明顯，我知道老師你很苦惱，所以我幫你解決了這個苦惱，我都是為了老師你才這麽做的。
這樣，遠坂時臣都沒法怪罪言峰绮禮了。
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就很有意思了，對外公布的消息是，因為遠坂時臣的弟子言峰绮禮傷了間桐家的小姐，所以遠坂時臣和言峰绮禮決裂，遠坂家與間桐家宣布将言峰绮禮加入必殺名單中。
所以這次是自己成了借口麽？
不過在此之前織田神代終于有了和遠坂時臣相處的機會。
“我要是你，我就不會那麽相信言峰绮禮。”她這麽直截了當地說道。
遠坂時臣沒說話。
歐式古典風格的奢華吊燈，透明的水晶鏈子将其綴在天花板上，而又自然而然的滑落下來，并且反射着細碎而繁盛的粲然彩光。
這些光照在遠坂時臣身上，他本就相貌英俊且有威嚴，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了，而且，他貴為遠坂家家主，同時也是冬木市的真正掌控者。
明明白白的上位者啊。織田神代這麽想到。看起來得稍微換一種方式相處了。
“既然我和你都是魔術師，那麽我也不去搞什麽僞裝了。”織田神代直接從病床上跳下來，走到遠坂時臣面前，仰起臉說道，“其實并不是言峰绮禮對我動的手，是我對他動的手，我想殺了他，不過被你阻止了。”
“你是在擔心他對間桐家取得聖杯而造成不利麽？”遠坂時臣說道。
這句話挺一陣見血了，抛開話語表面的層層僞裝和思維誘導來看，織田神代對言峰绮禮出手的理由，站在遠坂時臣的立場上只能想到這個。
型月世界的人都好強啊。織田神代這麽想到。
那邊光潔的桌面上放着一個金色的燭臺，燭臺上有三根白色的蠟燭正在燃燒着，滾燙的蠟油滴落在金色的架子上，使之鍍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湖泊。背景是古老的座鐘，旁邊是金框的大幅風景油畫。
在這樣的背景下織田神代直接走到了遠坂時臣的面前，她語氣激昂，铿锵有力地抛出一系列問題：“你研究過他的過去嗎？你和他相處了三年，對他真的了解嗎？你知道他要的究竟是什麽嗎？”
只可惜是個蘿莉身體，讓她的氣勢沒達到預計效果，反而有點……萌。試想一下一個氣鼓鼓的小蘿莉大聲問你問題……對不起我鼻血流出來了咳咳咳……
換做是一般人被這麽說肯定就當場跳起來了，但是遠坂時臣表現得依舊很冷靜：“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因為，”織田神代的目光在那邊正流着淚的蠟燭上停駐了，然後她慢慢地說道，“雁夜不想讓你死。他畢竟是我爸爸，我想實現他的心願。”
“如果是間桐雁夜，他應該是想讓我死才對。”遠坂時臣很理智地說道。
“他比你想象的善良，他認為你死了阿葵也活不下去，而且冬木需要你。”織田神代說道。
這次遠坂時臣沉默了一會兒，他斟酌了一會兒她的話，然後說道，“我和绮禮的父親是好友，他是個非常正派的、令人尊重的人。。”
“有其父未必有其子。”織田神代搖了搖頭說道，“你能想象我是雁夜的女兒嗎……就他？”
她刻意流露出一種帶着清淡鄙夷的情緒來，因為她知道她的這份情緒會得到遠坂時臣的共鳴。
“你這樣說自己的父親太無禮了。”遠坂時臣這麽說道。
“間桐家和遠坂家不同，我們不需要講究那些沒意義的虛禮。”織田神代假笑道，“而且如果我是你，我會對未來的間桐家家主放尊重點。”
未來的間桐家家主……如果織田神代真的是雁夜的女兒，未來的間桐家家主也非她莫屬了。
遠坂時臣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他知道神代說的不是虛話。
“那麽我不妨再說一個事好了，我這次過來只是為了試探你，不是真的要生孩子什麽的，間桐家無意結盟，雖然髒硯沒說，但是我……”織田神代壓低了聲音，“這次的聖杯，是勢在必得的。”
遠坂時臣雖然沒說什麽，但是他的表情已經告訴她他并沒有把她這句宣言放在心上。
“你覺得你召喚出遠古的英雄王就萬事大吉了麽？”她笑着搖了搖頭。
遠坂時臣終于變了臉色。
“時臣，我并沒有貶低你的意思，我很欽佩你，真的很佩服你。就我個人而言，我也是不想讓你死的。”織田神代說道。
遠坂時臣終于明白了織田神代的意思，“你是想憑借這三言兩語讓我退出聖杯戰嗎？”
“我倒是很想這麽做，可惜我不會成功。”織田神代說道，“我只是來警告你，言峰绮禮很危險。”
“我知道了。”遠坂時臣說道。
好吧，感覺他仍然沒有放在心上。
織田神代想了想走近他，“怎麽……”他的話音還未落，織田神代的手指纏繞着神力已抵在他的心髒上。她淡淡地說道，“要殺掉你這樣傳統的魔術師，真的挺容易的。你要記得，言峰绮禮是代行者，是魔術師殺手。你最好去關注一下他，還有衛宮切嗣，就算是為了你自己的命。”
說完後她撤掉神力，轉身離開。
她相信遠坂時臣能做到她想讓他的事。
遠坂時臣又不傻。
以普通的資質奮鬥到今天這個地步，遠坂時臣真的是很強了。不過自信到自負，也是他最大的弱點。
沒辦法，人無完人嘛。
所以像她這麽完美的女人真的少見啊。
自戀.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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