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01.
聽了間桐雁夜那邊傳來的消息, 織田神代起身說道，“走吧，戰争已經開始了。”
土方歲三點頭，織田神代對他伸出雙手，他俯下身将她公主抱起來，然後高速移動，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織田神代終于見到了雁夜念念不忘的英雄王。立于高空那過分耀眼的金黃色身影, 紅蓮似的雙眸和不怒自威的面容, 盡管他的五官可以稱得上清秀。
“哇啊啊啊啊啊啊……”織田神代忍不住發出感嘆。
“怎麽了主上？”和泉守兼定問道。
“真有氣勢啊, 也真帥。”織田神代由衷地說道。
“哼，又來了一個雜碎啊。”吉爾伽美什看了一眼她，說道。
織田神代：“……”
織田神代撸起了袖子，“你們別攔着我我要剁了他！！！”
“主上冷靜！”
“主上——！”
一陣鬧騰。
織田神代這話倒清楚地傳入在場幾個人的耳朵裏了，吉爾伽美什, Saber，愛麗絲菲爾。織田神代想着以Archer的霸道估計會勃然大怒, 但沒想到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她，而後又将目光重新投向Saber.
看起來是被無視了啊。
織田神代摸了摸鼻子, 感覺有點新奇。
她也算大致明白了這位王者的性格了, 與其說是看不起或者是輕視周圍的人，毋寧說是他本身就認為自己脫離了人類的範疇——不過他現在本來就是英靈了。他人的喜歡與憎恨對于他來說都是無所謂的，試問，你會關心一個爬蟲對你的憎恨麽？他捏死人可能像捏死爬蟲一樣容易，在這種情況下……
織田神代想了想, 對土方歲三說道，“上去和Saber過過招。”
土方歲三颔首，手指扣上了劍柄。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Saber的面前。
因為他的強勢插入Lancer就空閑了下來，而那邊吉爾伽美什則因此露出了憤怒的表情，“雜碎，是誰讓你打斷本王說話的！”
“我來的時候光看着你裝逼了，沒看着你說話。”織田神代仰起臉說道。
“那你的耳朵看起來不需要了。”吉爾伽美什這麽幹脆利落地說道，從他身後出現一只飛镖樣的寶具，直接擊向織田神代的耳朵。
如果真中了的話別說耳朵了，估計連腦袋也會爆炸。
織田神代反手抽出和泉守兼定運用全身神力擋下了這一擊，擋得是頗為艱難的，她忍不住挑了挑眉，再一次意識到吉爾伽美什如果認真起來的話，完全有能力秒殺她。
旁觀此處戰場的Master都受驚非小，想着這間桐家的小鬼居然有如此的力量。但吉爾伽美什卻無動于衷，他只是随便揮了下手，在他身後又出現三四柄不同的寶具來。
織田神代在心中說了句“卧槽”，然後她說道，“你要殺了我麽？你食言了，英雄王，你明明只要拿走我的耳朵。”
吉爾伽美什都沒回應，他甚至都沒把目光投向她，他一直看着那個金發的騎士王。
然後織田神代為了自己的小命，繼續大聲說道，“我不承認你這樣的人是王。”
這次吉爾伽美什終于将目光投向了她，在被他注視着的時候織田神代感覺到一種興奮之意猛然間竄上了心頭。他紅色的瞳仁似點燃了夜幕，這世界上的美麗有千萬種，發揮到極致的也有很多，而他無疑是最有威嚴的那種。
他似乎生來就是為了告訴人們什麽叫做等級，什麽叫做不公平。
天火焚城，洪水滔天，遠空凄雁，千裏枯骨。吉爾伽美什就适合出現在這樣的背景裏。
他當然是威嚴的，一怒而四方震懾，舉手頓足間便牽扯出八面的風起雲湧。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本王身為王的資格不需要爾等蝼蟻來進行判斷。”他這樣說道。
織田神代此刻接覺得非常平靜，因為她知道吉爾伽美什說的是實話。
可是。
“你怎知我是蝼蟻？你雖可輕而易舉殺死這裏的所有人，或者殺死更多的人。但你也只是在過去的國土馳騁過，人類的思想已上天入地，就連我都在宇宙中遨游過，見過星宿的誕生與毀滅；我也曾走過歷史的變遷，看過一個王朝的誕生和一個盛世的覆滅。所以，你還會認為我是蝼蟻麽？”織田神代仰起臉說道，她的目光很平靜，面容也很平靜。
“本王可以讓這漫天星宿盡數凋零，本王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任何一個王朝。”吉爾伽美什看向她，他們的目光相交，剎那間織田神代覺得周圍的聲音都淡去了。這不是說浪漫的一見鐘情，而是靈魂之間也響起了千軍萬馬刀劍铿锵的轟鳴。
陣痛。
僅僅是一個對視，織田神代便感覺自己仿佛受了內傷。
“本王——當然也可以把見證過那些東西的你毀滅掉。”說最後一句話時他的紅眸已燃燒起來，滿天星辰都不及他輝煌燦爛。
“你當然可以殺我，但這樣的你不過是個殘暴的人而已，連暴君都稱不上。”織田神代昂首說道。
但寶具已毫不留情地刺來。
織田神代揮刀擋住其中一把，那邊的土方歲三回身護他，手臂剎那便被劃傷。吉爾伽美什看起來認真了。
“若我今天死了。”織田神代臉上的笑容兀得冷冽起來，“我之精神永存，若他年成神，英雄王，我第一個弄死的就是你。”
吉爾伽美什深深地着她，說道，“我期待着。”
接着，織田神代便被捅死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02.
在确認織田神代确實停止了呼吸後土方歲三立刻向那邊的吉爾伽美什請求成為他的部下，後者一臉傲然地收下了他。
旁邊的魔術師都一臉卧槽的表情。
這個英靈居然背叛的這麽快的嘛？
那邊監視的間桐雁夜更是滿臉的“？？？”
間桐雁夜對于織田神代和土方歲三的那個啥還是略知一二的，他第一反應是：喂神代你家servent拔掉無情了。
這沒毛病。
03.
織田神代再次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個luo男。
……
裸男。
……
而且還是吉爾伽美什。
她目瞪口呆。
随後她發現自己也是裸體狀态，而且還恢複了原本的身體尺寸。
更是目瞪口呆。
這究竟是哪門子霸道總裁文的開頭啊？
她是不是應該立刻蹦起來說“啊你個流氓喔喔喔嗷嗷嗷”啊？
織田神代木然地盯着吉爾伽美什的裸體看，吉爾伽美什也就大大方方地讓她去看。大約看了好幾秒後，織田神代才反應過來了，她問道，“聖杯戰結束了？”
“結束了。”吉爾伽美什坐在了旁邊的一塊岩石上，是非常尊貴的坐姿……恩……雖然是裸體。
織田神代默默從地上撿了塊破布把自己裹了一下，“這是咋回事？我不是被你捅了嗎？”
“歲三一直用神力維護着你的身體，最後帶你進入了聖杯，所以你重生了。”吉爾伽美什說道。
“歲三呢？”她問道。
“被聖杯融化了。”他回答。
死了啊。
織田神代感覺自己的心被輕輕撞擊了一下，她閉上眼，然後又睜開，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算了，反正土方歲三的死亡她目睹過不止一次了。
周圍是一片火海，織田神代走了幾步看到了殘損的和泉守兼定，她撿了起來，發現上面已經沒有任何神力了，也沒有付喪神的跡象。
她皺了皺眉，然後看向那邊的吉爾伽美什。“你對我态度變化有點大啊。”她說道。
“歲三是個真正的武士。”吉爾伽美什說道，“他和我說了很多你的事。”
“喔。”織田神代立刻明白過來了，“我死後他和你投降了啊。”
吉爾伽美什簡單地點了點頭，他起身向前走了幾步，織田神代控制不住抽搐的嘴角，“那個，你不打算穿上衣服嗎？英雄王。”
“本王的軀體是完美無缺的，看到本王的身體是你無上的榮幸。”吉爾伽美什理所當然地說道。
好吧好吧。你贏了。
織田神代通過這三言兩語的對話已經推測出聖杯戰的大致情況了，但是她還有點疑問，“遠坂時臣呢？”
“退出了。”
“言峰绮禮呢？”
“醫院躺着。”
織田神代頓了下，“雁夜幹的麽？”
“是。”吉爾伽美什這次的聲音帶了點贊賞，“看起來你還是有點腦子的。”
“得到您的贊揚我真是感激涕零。”織田神代翻了個白眼說道。
聖杯戰的結局和原來有着很大的不同，一方面是因為雁夜，另一方面就是土方歲三了。幸虧當初召喚的是他啊，如果是沖田總司的話估計會GG。
不過都怪吉爾伽美什突然捅死了她。orz.
“你說我要不要找你報仇啊，畢竟你真殺了我。”她說道。
吉爾伽美什從王之寶庫裏直接抽了件紅色的大氅披在了身上，織田神代眼巴巴看着，他也另抽了件女士的長裙抛了過去。織田神代接住衣服後立刻去那邊的廢墟後換完了，随後她同吉爾伽美什一起走過火海。
“好了，”織田神代滿足地說道，“我暫時不找你報仇了。”
吉爾伽美什嗤笑了聲，沒回答，轉而大踏步向外走去。織田神代連忙跟了上去，迎面還撞上了神情恍惚的衛宮切嗣，她閃身躲了過去，也沒理他。
從火海中出來後吉爾伽美什就開始擡頭看天，織田神代陪他看了好一會兒後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她想了想問道，“歲三有沒有留下什麽遺言？”
“他成為英靈的執念你知道麽？”吉爾伽美什問道。
“不是因為我召喚了他嗎？”織田神代問道。
這話太自大了，吉爾伽美什便直接無視了她，說道，“他一直很遺憾刀和劍已經被時代所淘汰了。”
“啊。”
盡管他後來也拿起了槍炮，而且打了不少勝仗，但果然還是遺憾于刀劍的落幕啊。原來如此。
“你怎麽認為？”他問道。
“我啊，我覺得他只是生不逢時而已。”織田神代說道，“不過時事造就英雄，也正巧是那樣的時代才造就了那樣的他。刀劍永遠不會過時，因為武士道精神永不謝幕。換句話來說刀劍不過是載體罷了，他也不需過多感傷……畢竟，人類的一生何其短暫，何其渺小。”
“倒是和本王對他說的相仿。”吉爾伽美什說道。
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在這種時候感覺很動人啊。
和吉爾伽美什這樣的王者心平氣和的交談，而且能夠感覺到一點點默契。織田神代走過一地的殘骸，高跟鞋踏過雨水的沉積時并沒有誇張的濺起水花，而仿佛是銳利之物平和插入一樣，只是泛起波紋和漣漪來。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倒影于水面支離破碎。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或者唯一的想法是讓現在這個時間停得更久一些。
可是她張開嘴，問出的卻是：“小聖杯呢？”
“間桐雁夜那兒。”吉爾伽美什說道。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她問道。
“你神力不夠驅使，需要我幫助。”他說道。
“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織田神代彎了彎唇角。
“難得碰到個可以跟上本王思路的，況且……”
“我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嗎？英雄王。”她繼續說道。
聽到她這話後，吉爾伽美什很滿意地點了下頭。
這個思路對接得很順暢。吉爾伽美什肯定是有事情要織田神代去做的，不然即使有土方歲三的因素，他突然對她那麽好也是有貓病。
“你是從其他世界過來的吧，是時之政府的人？”吉爾伽美什這麽說道。
“算是。”從吉爾伽美什口中聽到了時之政府的字眼，織田神代有些意外，片刻之後她說道，“但英雄王，我能問你個問題麽？”
“你想問時之政府麽？” 他問道。
“是。” 織田神代點頭。
安分地當審神者這可不是她的心願，如果能探究到時之政府更多的真相，織田神代是非常樂意的。
“時之政府在每個世界都有不同的形态，但他們的共性就是是實質上的控制者，但他們從來不主動出面。”吉爾伽美什說道。
所以說時之政府和天人政府的關系是這樣的。
外面星光燦爛，遠處是漫天的火海，當織田神代側過身來看向吉爾伽美什時，眉目如畫的她看起來當然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審神者真是一批擔任了非常非常重要任務的人啊，但是他們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們的工作究竟有多重要。而且審神者的素質……這是，為什麽？
織田神代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
“你這樣的女人饒是本王也覺得罕見。”吉爾伽美什說這話時用那雙紅蓮似的眸子直視着她，仿若蜜語含劍，夜色中他的表情似帶着幾分玩味。那邊的火焰映照得他有些妖冶，眸間掠過的殘紅能夠輕而易舉迷惑任何一個普通的少女。
織田神代的注意力被他強迫性地集中在了他身上。
天吶這個人，這個王。
他燃燒的紅眸似帶着火焰，那火花灼燙了她的心，有點疼，也有點癢。織田神代腦子裏突然出現類似于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橋段了。
“承受不起。”織田神代後退了一步，以手提裙行了一禮，“我雖恣意橫行，但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是麽。”他嗤笑出聲，“那你也不過如此。”
“我更知道，”織田神代歪了歪頭，說道，“有些人是不能睡的。”
風掠過。如果有旁觀者的話估計會感覺一陣冷汗吧囧。
如果織田神代沒有牽挂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招惹吉爾伽美什，但現在的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牽挂。或者說的再明白一些，那就是本丸。
吉爾伽美什是個很任性的人，兩人現在對彼此的好感其實是淺嘗辄止的，如果真的睡了，吉爾伽美什一時間來了興致想做什麽，織田神代是沒法違抗的。如果是從前的她，說不定放下一切潇潇灑灑和吉爾伽美什去厮混了。
但現在的她不行。
所以她把控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心。
吉爾伽美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在拿到小聖杯後兩人便一起穿越了時空回溯到本丸的一年前，穿過本丸時她的身上沾了一些夜露。找到自己房間，推門進去，歌仙兼定正在那裏擺弄着蠟燭。
“主上你……出去了？”他疑惑地說道。
她對着他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将小聖杯放在了門口。
“你——”歌仙兼定将手放在了劍柄上，“你不是主上，你究竟……”
“以審神者的身份命令你，不準說出今晚的事。”她說道，“包括對我自己。”接着她對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剛出來後便看到了月光下站着的吉爾伽美什，他的身形看起來快消散了，但他的面容很平靜。
“你這是……”她問道。
“我植根于型月世界，離開那裏就會消散。”吉爾伽美什說道。
“這就是你希望我幫助你的原因？”織田神代問道。
吉爾伽美什取下自己的黃金耳墜交給了她，說道，“結束我在型月世界的輪回。”
“……好。”織田神代握住了那個耳墜，慎重地說道。
随後，吉爾伽美什變成了一堆碎片，死去了。
周圍景色淡去。再一次她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間桐家的蟲倉，以及間桐雁夜在蟲海裏垂死掙紮的身影。
織田神代若有所感，她将吉爾伽美什的碎片直接灑向間桐雁夜。之後周圍的環境又變了，她站在東木市的地下通道裏，冬木下的魔術脈絡似乎與她産生了共鳴。她想了想用手在空中劃了幾下，随後通向本丸的大門就打開了。
——意外驚喜。
織田神代在型月世界最大的兩個收獲，一是被聖杯重塑了軀體，二是被激活了這個随時打開本丸大門的能力，這應該會吉爾伽美什的饋贈。
在吉爾伽美什死後織田神代才發現，原來自己回程給過去的自己送小聖杯時的神力都是吉爾伽美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