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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冬天理應用熱騰騰的美味飯菜來犒勞自己疲憊的身體才是, 狐之助那邊通知了時之政府火焚祭的消息,并說了邀請各位審神者參加的話。火焚祭是起源于京都的,一般是剛進入十一月便開始舉辦的法事,因為還有幾天才正式開始,所以這裏便不做贅述。

同大家一起進了餐廳,然後織田神代的眼睛一亮:“居然是懷石料理,歌仙, 你有心了。”

懷石料理起源于茶道, 但現在已經不僅局限于茶道了, 而成為一種普遍的高檔料理。流程繁複,工序精致,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去做。

歌仙兼定的這套懷石料理是小菜、湯、煮物、香物和烤物搭配起來的,因為織田神代有些餓了,所以他也沒講究順序, 而是一股腦地都端了上來,大蝦, 松茸,菠菜, 鲣魚味噌漬……種種食材搭配起來, 味道各不相同,但卻奇妙地形成了互補。

歌仙兼定特意拿了熟透的香橙,在米飯上擠壓了橙汁,又撒上些許醬油,那清香的味道光是聞着就是美好的享受了。

不多說, 吃之。

待織田神代将盤子裏的烤物都吃光後,旁邊長谷部看似随意地問道,“主上,今晚的寝當番是誰?”

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

其實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毛遂自薦的話,神代也會同意的。但是大家都知道長谷部對于今晚是勢在必得的,所以一時間沒人說話。

織田神代正要說“那就你吧”的時候,那邊三日月宗近開口了,“主上,今晚的寝當番可以由我來執行嗎?”

……也只有三明了。

講真,這本丸裏現在能和長谷部抗衡的,或者違背他意思的,一個是三日月宗近,另一個是山姥切長義。

此刻,三日月宗近就這樣站了出來。

而壓切長谷部則冷冷地看向了三日月宗近。

織田神代沒計較他們這刀光劍影的,她沒有多少興趣去搞那些小心思,所以她直接了當地說道,“那就你吧。”

“是,主上。”三日月宗近說道。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每次通知執行寝當番,壓切長谷部說的是“謝謝主上”,但三日月宗近說的卻是“是,主上”。

但是正在這時,那邊的山姥切長義卻開口了,“非常抱歉,我并不想質疑您的決定,但主上我有一些話想要對您說,所以晚上我可以去您那裏待一會兒嗎?”

這次衆人都側目了。

本丸這三人還真撞上了。

“哦呀,長義你這是要3皮嘛?”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說道,但從他冷光乍洩的眸中,能看出他明擺着的抗拒。

那邊不少人都心中一凜。

三日月宗近的尊嚴不容侵犯。

“三日月,你幹嘛?”織田神代直接瞪向三日月宗近。

“幹。”三日月宗近說道。

織田神代抽搐了下嘴角,不想理他。

在她不在的日子裏本丸居然還這麽暗流洶湧了麽?山姥切長義她是知道的,雖然來的比較早而且是最強打刀,頗受她重用,但他并不是個争名奪利的主,與長谷部和三明那兩貨完全不同……咳咳。

所以這隐隐的三權分立局面,應該是山姥切長義被迫站出來的。

織田神代懶洋洋的感覺頓時一掃而空。

三日月宗近代表着本丸老一些的付喪神的利益,壓切長谷部向來特立獨行,以主管自居,那麽山姥切長義……

織田神代直接起身,眸光冰冷地掃視了衆人。

她應該怎麽選,選誰,選哪邊的人?

一般熟悉的人都以為她要發火了。

然而……

“被被,洗完澡今晚脫光了在床上等我。”

她說道。

如果不想強權以壓制的話,嗯,最好的方式就是選本丸的吉祥物萌被被了吧……

山姥切國廣:???

那邊他正美滋滋喝着增味湯,聞言後直接噗了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躺槍嗎?

01.

入夜後外面就下雪了。

走廊裏沒有燈籠,以前的燈籠都壞掉了,審神者長時間不回來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不僅僅局限于那些花草樹木。所以外面的光線很暗,是看不到雪的。

盡管看不到,但卻能感受得到,明确地知道它就在下雪。織田神代坐在桌前看着漆黑的夜色,沒有神力加成的話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但是她完全可以想象到雪花是如何漫然落在屋頂,長廊和門外的池塘中的。

山姥切國廣就是在這樣的情景下出現的。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洗白白躺在床上等她,在她讀完手頭的文件後,山姥切國廣才抱着一盆花拉開了門。他身上落了雪花,他的鬥篷上也落了雪花。他站在原地摘下鬥篷,然後用帶着白色手套的手拍打了幾下自己的外衣,将上面的雪花拂去。接着他才說道,“主上,我進來了。”

“啊,請用力。”織田神代說道。

山姥切國廣遲疑了幾秒,差點拔腿就跑。

咳咳,請忽略那突如其來的猥瑣。

山姥切國廣懷中抱着個樸素的花器,接近了後織田神代才認出來那是個不施彩釉的素淨陶器。裏面插着株白山茶,不過花凋零了一半,旁邊還有爬山虎的紅葉子,倒也相稱的非常漂亮,很有風情。能看得出山姥切國廣絕對是用了心的。

他将花器放到織田神代的榻邊後心情平靜了很多,而後織田神代随口問道:“洗澡了沒?”

那邊山姥切結結巴巴漲紅了臉:“沒沒沒沒有。”

“你要違抗我的命令嗎?”她故意這麽說道。

“好……好的,那我現在去洗。”山姥切國廣這次真的是落荒而逃。

織田神代無奈地搖了搖頭,山姥切真的是太可愛了,不愧是本丸的吉祥物啊。結果這一走就是好久,她在床上都快睡着了,山姥切國廣才回來。

伴随着推門的聲音和撲面而來的冷氣,織田神代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然後拍了拍她旁邊的位置,說道,“過來坐。”

山姥切國廣局促不安地過去坐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即将會發生啥,雖然通過其他付喪神知道織田神代不會對他們行非法之事的,但眼下這個架勢……

“你的被被呢?”她問道。

“在溫泉裏滑了一跤,濕了。”他說道。

“服侍我睡覺有那麽可怕嗎?”她忍不住笑了。

山姥切國廣深呼吸了一下平靜自己的心情,然後他說道,“如果是主上您的命令的話我會遵守的……厄……但是我并沒有相關的經驗而且……”他說到這裏時聲音還是低了下去。

“還真是不錯的覺悟啊。”織田神代摸了摸下巴,說道,“好了,脫吧。”

“那那那那個……好好好的……主主上……”山姥切國廣結結巴巴地說道,然後手顫抖地伸向自己的扣子,結果半天都沒解開。

織田神代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她又摸了摸山姥切國廣的頭,觸感不錯,她一邊想着一邊說道,“好了,不逗你了,你和我說說本丸最近發生的事吧。”

“逗我?”山姥切國廣臉上出現了茫然的表情。

“咳。”織田神代頓時覺得非常罪惡,“就是不用脫衣服了。”

“那要穿着衣服做嗎?”山姥切國廣說道。

“噗……是誰和你說的這些……”

“在我執行寝當番的時候,新來的笑面殿和我說的。”山姥切國廣老老實實地回答。

“好吧。”織田神代揉了下太陽xue,“你把這個告訴長義好了,他知道怎麽解決。”

……後來,山姥切長義帶着過分溫和而扭曲的笑找笑面青江談了話,此後笑面青江就離山姥切兄弟都遠遠的了。

“嗯……大體來說,先和我說說本丸最近發生的事吧。”織田神代說道。

“本丸最近發生的事?”山姥切國廣的臉上又露出茫然的表情來。

好吧,稍微有點難為山姥切了。

“用付喪神的血灌溉月光草是誰的提議?”她直截了當地問道。

“長谷部和藥研吧。”他說道。

藥研啊,他是長谷部這邊的呀。诶,莫非是所謂的織田組嗎?

“那宗三呢?”她問道。

“啊……也是同意的吧。”山姥切國廣問道。

“我是說,他們進行那個提議後,你再一次見到宗三時,他和誰站在一塊兒出現的?”神代耐心地問道。

“好像是三日月。”山姥切國廣回答道。

織田神代略一點頭,“長義呢?對此是什麽态度?”

“長義他自然也是支持的,但是他建議30級以上的刀劍放血,而且不包含短刀。”山姥切國廣說道。

織田神代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也沒再繼續往下問,而是躺在了榻上,閉目養神。那邊山姥切國廣稍微有些手足無措。

此時織田神代躺在了他身邊。

他的主上躺在他身邊。

他的主上毫無防備地躺在他身邊。

他的主上只穿着一個單衣毫無防備地躺在他身邊。

……

嗷——

山姥切國廣一下子從床上蹦了起來,把一邊閉目養神思考問題的織田神代吓了一跳。“你咋了,”她睜開眼睛問道,“我把你尾巴夾住了嗎?”

……略微有些奇異的話。

山姥切國廣騰地一下紅了臉。

織田神代愣了一下,然後将手邊的花瓶直接向他丢過去,笑罵道,“你想什麽呢混蛋。”

山姥切國廣接住花瓶,吶吶地說道,“對不起,主上。”

“沒事。”織田神代說道,她上下打量了山姥切國廣,然後說道:“好稀奇,想不到被被你也有這樣一面。”

山姥切國廣沉默了兩秒,然後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有些暗也有些沉,“主上,總是把我當吉祥物我也很困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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