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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01.

按照這個拔草的速度大概再有半天就能将田地整理出來了, 效率很高。但本丸不少地方也長起了草,還需要清理一下,這個時間就不一定了,不過據長谷部估計,再有兩天也可以全部完事了。

下午織田神代又加入了拔草行列,她對于這種事并不抵觸,她和大家一起生活, 一起做農活, 一起戰鬥, 不得不說這讓很多剛來的付喪神感覺有些驚訝,然後更容易對她付出效忠的心來。

晚上是歌仙兼定的大餐,除了一貫的食物外,這次歌仙兼定還做了松茸海鳗清湯。海鳗這種魚肉厚、質細、味美,而且某度百科裏寫着“海鳗是暖水性近底層魚類, 集群性(情詩)交差”,當時織田神代看了三遍, 都不明白這句話應該怎麽斷句。很尴尬。

這個季節的蔬菜和魚都過了最肥美的時候,包括肉質肥厚的海鳗也是, 但與松茸搭配起來卻締造出一種絕佳的感覺來, 可以說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邂逅。噴香可口,令人食指大動。

吃完晚飯後,織田神代找藥研拿了最近制作出來的藥劑,因為織田神代打算去現世确認一下和泉守兼定的信息的,她也難得去現世一趟, 所以想順便把那些藥劑拿去帶給坂本銀時,然後讓他轉交給辰馬進行販賣,賺點錢啥的。

而後,織田神代将本丸最近的行程給安排布置後,便又前往了現世,這次她身邊帶着的是宗三左文字。

02.

到達現世後她徑直前往了真選組。

讓門口的守衛進行通報後,出來迎接她的是原田右之助,織田神代看到原田右之助後驚了一下,“我說原田,你這頭發咋和被總司啃過的一樣……”

“我要留長發。”原田右之助铿锵有力地說道。

好吧好吧。

“什麽叫‘被總司啃過一樣’啊。”原田右之助身後,沖田總悟走了出來,“審神者小姐你也太不友好了吧。”

“當面說人壞話的确不好,”織田神代點了點頭,“我下次背着你說吧。”

“喂喂喂……”

“咳咳,審神者小姐,你是來找副長的嗎?”原田右之助說道。

“是啊,勞請帶路。”織田神代說道。

“我不。”沖田總悟說道。

“……你咋這麽小心眼啊。”她無語了。

“被女人那麽欺騙後還好好說話,我已經表現得夠好了。”沖田總悟說道。

織田神代怔了怔,沒說話。

畢竟當初,在真選組,她選擇的土方,而不是沖田,沖田那話也沒錯。

被原田右之助引着走到土方十四郎的房間,原田右之助壓低聲音說道,“那個,審神者小姐,最近副長一直處于低氣壓。”

“我知道了。”織田神代略一點頭,而後拉開了門。

土方十四郎正坐在桌前,看着外面的庭院。

因為是冬日,所以滿是清冷蕭瑟的感覺。霜雲覆蓋于天空之上,只有一縷蒼白的陽光掙紮着逃竄出來,風吹過,她紅色的衣服似這天地間唯一的亮色。

土方十四郎将視線移在她身上,然後說道,“你回來了。”

“嗯。”織田神代點頭。

沉默在兩人中間蔓延着,織田神代突然有些煩躁,她也許一開始就不該這麽肆意而為的。到現在羁絆滿身……寸步難行。

“我等你了你很久。”土方十四郎慢慢地說道。

“唔。”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功,有沒有讓你活過來,總之在那個世界死去後我又回到了這個身體裏,然後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土方十四郎說道。

織田神代的心被輕輕撞擊了一下。

“我沒有辦法聯系到你,每次都是你主動找我的,我所做的只有等待。”土方十四郎繼續說道。

“你在抱怨嗎?”織田神代問道。

“不是,我在闡述實情。”土方十四郎回答。

“你厭倦我們這種關系了嗎?”織田神代繼續問道。

“我們?”土方十四郎冷笑着說道,“我們有什麽關系?”

織田神代沒有回答。

沉默繼續蔓延。

那邊的宗三左文字劍出了鞘,“不準對主上無禮。”

“那是你的主上,不是我的。”土方十四郎看了一眼宗三。

織田神代輕輕叫了聲,“歲三。”

但土方十四郎卻起身,直接打斷了她所有的話:“你是來找和泉守的吧。和我來。” 說完後他轉身向屋內走去,織田神代擡腿跟了上去,宗三左文字也緊随其後。

屋內的桌上正中擺放着和泉守兼定,土方十四郎握緊刀,手指拂過刀鞘,和泉守兼定的人身立刻活蹦亂跳地出現了。

“土方先生——啊!主上!您活了!真的是太好了!”

他的興奮溢于言表,任何人看到他這幅真心的樣子都會有所感動的。

織田神代也忍不住微笑起來,她點頭說道,“嗯,多虧你們為我戰鬥,我才能重生。”

“沒有啦,都是土方先生的功勞。”和泉守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啦!而且我給你說主上……”

和泉守在叽叽喳喳說着,土方在那邊看着,他始終沒說什麽話,僅僅是旁觀而已。

“對了,”織田神代打斷了和泉守兼定的話,“和泉守,你一直對土方先生很有執念吧。”

土方先生。

聽到這個稱呼後土方挑了下眉,不過沒說什麽。

“诶,的确是這樣。”和泉守兼定點頭。

織田神代想了想,說道,“從我為你化形起你就沒怎麽和我相處過,反而和土方先生相處的更多。”

“嗯。”和泉守兼定點頭,然後說道,“主上想說什麽?”

“我是想說,如果你想留在土方先生身邊的話也可以。”織田神代用很輕松自在地聲音這麽說道。

“主上,您……”和泉守兼定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猶豫了,他當然會猶豫。這可是土方先生,第一次來到函館時,和泉守甚至因為想起了土方先生的戰死而流淚,他對土方的感情,毋庸置疑。

“請讓我考慮一下,主上。”他這麽說道。

織田神代看了一眼他,然後說道,“不,你不用考慮了。”

那邊的宗三左文字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注視着和泉守兼定,織田神代在說了那句話後對着宗三左文字點了點頭,而後徑直走出了房間,土方十四郎也沒看那兩個付喪神,跟着織田神代就走了出去。

片刻後,房間裏只剩下了宗三左文字和和泉守兼定。

“宗三殿……”和泉守兼定的聲音有些幹澀。

“和泉守。”宗三也回了一句,他的氣質向來都帶着點哀怨的意味,但此刻那種陰郁的氣息似少了很多,或者說,他更接近無悲無喜的狀态。

“我不是……”難得看到和泉守兼定這麽吞吞吐吐的。

“我知道。”宗三點了點頭,“但你也應該知道,主上是一個果敢剛強的上位者。”

“嗯。”和泉守點頭。

“你的猶豫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宗三左文字說道,“主上不需要猶豫不決的手下,而且,這樣對你也好。”

說完後宗三左文字也轉身離開了,只有和泉守兼定站在原地,一臉複雜。

02.

放緩呼吸合眼感受着冬日的氣息,叫人不由生起了慵懶度日的念頭。其實在本丸的生活很容易讓人懈怠下來,織田神代很多時候都不想回到現世,甚至都不想去見她過去的朋友們了。

她停下腳步,在走廊盡頭轉過身來。

“照顧好和泉守。”她說道。

“你看起來也不像表現的冷酷無情。”土方十四郎走向她,這麽說道。

“我倒以為我是慈悲為懷。”織田神代聳了聳肩說道。

土方十四郎低低的哼笑了聲,沒說話。

“我讨厭你現在這樣。”織田神代說道。

“是麽。”

“喂,”織田神代再次說道,“我讨厭你現在這樣。”

土方十四郎走向她,或者說,走到了她的旁邊,和她并肩,呈一個擦肩而過的姿勢,然後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做出你喜歡的樣子呢?”

“好吧。”織田神代聳了聳肩,然後轉身就走。

“等等。”土方十四郎說道。

“幹什麽?”織田神代問道。

“你把和泉守留在我這裏是為什麽?”土方十四郎問道。

“跟随哪個主人對于刀劍來說其實都一樣的,特別是他這種剛化形不久的刀劍,而且他确實對你很有感情。”織田神代解釋道。

“除此之外呢?”土方十四郎繼續問道。

“我有點擔心真選組。”織田神代爽快地說道。

“你知道了什麽嗎?”土方十四郎的眸色暗了下來。

“不是我知道了什麽,應該是我打算做什麽。”織田神代歪了歪頭,說道。

“織田神代。”土方十四郎沉聲說道,“我不想與你為敵。”

“不用考慮太多,歲三。”她轉過頭對他微微一笑,風吹過卷起雜草來,撲扇着淩亂了陽光的軌跡。織田神代眺望着遠處,說道,“既然還能相見,還能像現在一樣聊天,就應該感到滿足才對。”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背景是漂亮的天空——此時天空是橙色與紫色層疊交融的美麗模樣,就好像傳統畫家筆下的名畫一樣,深深淺淺,頗有韻味。她就在這種盛景中走近他,然後仰頭看他,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歲三,人生苦短。”

她這樣慢慢地說道。

人生真的太短,有些人別過似乎就是一輩子。

所以,珍惜現在身邊的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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