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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落入魔掌,欲逃無門

“我有點害怕。”秦南風被聞炀扶上出租車的時候,這樣朝他說。

聞炀緊抿嘴唇,秦南風小時候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他該如何做才能抹消對方的心理陰影?

“他又回來了。”秦南風靠在車上喃喃自語:“那個惡魔……又回來了。”

“你放心,警察正在抓他,他傷害不了你。”聞炀小聲安慰,身子朝旁邊挪動一些,讓秦南風靠在自己身上,腦袋放在自己大腿上舒适的地方。

秦南風的眸子朦胧中帶着恐懼,他依舊害怕,聞炀的話對他沒有任何作用。

那個人不僅回來,他還開始殺人,那個魔鬼比原來更加殘忍,而且……他就在這個城市。

秦南風的身子瑟縮了一下,他感覺那雙眼睛就在自己周圍死死盯着自己,他會抓住自己的,他一定會抓住自己的!

“秦南風,你別怕。”聞炀只能無力的安慰,連言語都蒼白。

小風,你別怕。

隐約中,秦南風似乎又回到那個夜晚,他和哥哥擠在一個垃圾箱中,他們拼命的用拳頭砸着,拼命的大喊大叫,卻沒有任何用處。

有老鼠爬進來,秦南風在秦南庚懷中尖叫,痛哭流涕。他們兩個在狹小的垃圾箱中翻來滾去,老鼠被他們的身體壓死在箱壁上,鮮血沾染在兩個孩子的身上,讓他們像是末世中唯二的狼狽幸存者。

那個時候,他的哥哥就是這樣說。

小風,你別怕,沒事了。

已經死了,已經沒事了。

爸爸很快就會找到我們,別哭。

他在做什麽?大概只知道哭吧,明明兩人只相差兩歲,秦南風卻什麽都做不了。

無助,怯懦,瑟瑟發抖。

秦南風的眼睛流出淚水,在聞炀大腿上蹭了蹭,整個人發出小聲的嗚咽。

“……南風。”聞炀微微動容,試探了下,終于将自己的手輕輕放在對方頭上,一下又一下輕輕撫摸着,希望用這種方式安慰對方。

秦南風一直在哭,聞炀也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陪在一旁擔憂的望着他。

車子“哧”一下停住,聞炀剛想喊秦南風起身,卻發現他們并沒有到家。

周圍十分荒涼,旁邊還有個簡陋的土坯房,現在城市裏邊這種地方幾乎沒有,他們這是出城了嗎?

“這是哪?”聞炀将秦南風扶起來,警惕的看着司機。

司機轉過頭,露出一張讓聞炀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這是……網上看到的通緝犯!

雷廣川!

“快跑!”聞炀拉着秦南風便跑下車,結果才走兩步腿便被什麽重擊了一下,整個人跌在地上,一個鐵板手砸落在一旁。

聞炀立刻看向秦南風,對方被他帶得也跌在地上,這一摔清醒不少,分散的心思也收了回來。

“秦南風,你快跑!”聞炀努力從地上爬起來,被砸的腿生疼根本用不上力氣,讓他懷疑是不是已經斷了。

秦南風茫然看眼聞炀,回頭就看到了雷廣川,先是一怔,接着“啊”一聲尖叫,臉色“唰”一下煞白。

雷廣川緩緩朝兩人走來,嘴裏漫不經心吹着口哨,眼神裏滿是陰鸷。

聞炀突然鎮定下來,雖然雷廣川是綁匪,但是秦南風從小便請家教學習跆拳道之類的功夫,應該也不會輸給他。

“秦南風,打他,打他!”聞炀朝秦南風大喊。

秦南風卻根本沒有反應,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雷廣川,一動不動。

“不打你就跑啊!”聞炀想拉着他一起跑,但腿一用力又重新跌在地上,就看到雷廣川彎腰,重新撿起地上的扳手。

“跑啊,你快跑啊!”聞炀推搡着秦南風,對方卻始終沒有反應。

聞炀從未見過這樣的秦南風,他臉色蒼白,他嘴唇顫抖,他怯懦無助如同一只瑟瑟發抖任人宰割的小獸,呆呆的等待着厄運降臨,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心思。

聞炀用力拖拽着秦南風,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雷廣川步步逼近,舉起扳手狠狠砸在秦南風身上。

“啊——”秦南風慘叫一聲,終于有了些反應,害怕的雙手蹭地朝後縮着。

“你別打他!”聞炀知道秦南風有多害怕這個人,立刻擋在秦南風前面,咬牙看着雷廣川,“你要錢還是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你別打他!”

“砰”,一扳手砸在聞炀腰上,聞炀整個人頓時伏在地上,疼得似乎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看着雷廣川再次朝秦南風走去,聞炀幾乎從喉嚨中吼出一聲:“別打他,你別……”

“啊!”秦南風看着扳手再次落在聞炀身上,再次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倉皇失措想要逃開,但雙腿卻完全不聽使喚,眼睜睜看着對方一下又一下打砸聞炀。

不要,不要……不能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秦南風眼睛湧出淚水,童年時候秦南庚的形象與聞炀此時的形象重疊又分開。

你別打我弟弟!

別打他,我不準你打他!

秦南風,你快跑,別管我!

聞炀,大哥……秦南風最後整個人趴在地上不去看渾身是血的聞炀,他沒用,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沒用的,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別人來保護他。

聞炀……聞炀……

秦南風身上突然一痛,眼前一黑,也不知道是疼得還是被眼前的場景刺激,整個人昏厥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秦南風和聞炀已經在那個土胚房裏面了,兩個人身上被繩子捆得死緊,分別放在房間一左一右兩個角落。

“你醒了,怎麽樣?”聞炀的臉上滿是鮮血,看到秦南風醒來立刻焦急問道。

“聞炀,你……”

“我沒事。”聞炀低頭想将血蹭在衣服上,卻已經幹涸根本就蹭不下來,只能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沒事,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還能是誰的?

秦南風喉嚨一梗,當時他根本沒有勇氣看下去,也不知道聞炀被打成什麽樣子,此時對方衣衫褴褛的被綁着,看不出骨頭有沒有斷。

“你放心,我們一定能回去的。”聞炀一邊安慰秦南風,一邊努力用手上的石頭磨着繩子。

電視裏面明明都是這樣弄開的,明明都是這樣弄開……聞炀手腕上的繩子沒有怎麽被磨損,手反而被劃破流出血來。

聞炀的指甲已經全被撕裂,稍稍一動就疼的要命,他“嘶”地吸口冷氣,卻是朝秦南風輕聲說道:“爸媽一定也在找我們,你別擔心,你家那麽有錢,多雇點人,很快就會找到的。”

但其實,聞炀心中很清楚,他們大概已經出了市區,在這種地方當然也可能被找到,但時間會更長。

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他呢?”

“大概是去打電話索要贖金吧。”聞炀解釋,他從醒來就沒看到雷廣川。

秦南風這才似乎松了口氣,雷廣川不在就好,他不在就好。

“你不用這麽害怕,他也不過是一個人而已。”聞炀一邊努力磨着繩子,一遍安慰秦南風,“我看啊,你一個人能打兩個他,你看他那個小挫個,才到你肩膀。”

秦南風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呆呆的望着房門,默然失神。

聞炀嘆口氣,他知道小時候的心理陰影有多麽恐怖,因為經歷過,所以才更明白沒有那麽容易擺脫。

雷廣川于秦南風,大概就如同父親對自己的意義,那是從童年時期就産生的夢魇,無法磨滅,他永遠就在那裏,只要看你一眼就會讓你四肢發軟,無從逃脫。

破爛的木門被推動發出“吱呀”的枯朽聲響,雷廣川緩緩走進來,一手拎着啤酒另一手拎着小菜。

秦南風看到他,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這反而引起雷廣川注意,一雙嗜血的眼睛望了過去。

“雷廣川!”聞炀出聲引起對方注意,問:“你到底想要什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犯法的。”

面對這樣小孩子般幼稚的話,雷廣川只是冷哼一聲,然後就坐到一旁的木桌邊上,打開啤酒和小菜開始吃喝。

聞炀松口氣,他真擔心雷廣川會打秦南風,他已經夠害怕了,不能再經歷那樣恐怖的事。

聞炀的眼神似乎不經意的望了眼桌子,桌子邊上就放着那把用來行兇的鐵板手,只要讓他将繩子弄斷……只要弄斷繩子,他就可以抓住扳手反擊。

他們不能死在這裏,他不會讓秦南風死在這裏。

似乎是吃飽喝足,雷廣川逗弄着秦南風,“你小時候被我綁架過?”車上的話,他都聽到了。

秦南風低垂着頭不敢看他,顯然是恐懼到極點。

“我好像有點印象,我記得當時你爸媽給錢挺爽快的,怎麽這次不給了?”剛剛雷廣川打電話要錢,對方卻在那邊推三阻四找各種借口,一看就是拖延時間。

聞炀咬牙看着雷廣川,秦南風的父母不可能不愛他,但是雷廣川開始殺人了。

一旦給錢,秦南風可能立刻被撕票,自然不能給。

“他們真不疼你。”雷廣川站起來,拎着自己坐在屁股下面的長板凳,在手上掂了掂突然狠狠朝秦南風身上砸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得原來好像說過……這篇文之後無虐。

那個……那個……你們要知道有一句話叫做“計劃趕不上變化”QAQ

唉,小真的嘴,騙人的鬼。

下章預告:

他……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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