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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三十四年

徐州城,天色擦黑,城外響起了一片馬蹄聲。

四阿哥調了徐州的駐防軍官進城,還在街上閑晃的百姓見狀,個個趕緊跑回家,把自家門從裏面牢牢地關上,躲在門後,從門縫裏朝外窺視。

百姓心中害怕不已,看着外面那些士兵是穿着整齊的軍裝,好些人家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是徐州的駐軍造反了嗎?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軍隊先包圍了知府衙門和知府常春的宅邸,等到四阿哥一行人到達徐州城之後,便直接接管了知府衙門,把那本賬冊上面出現的所有官員都暫時關起來,由賬冊上面沒有出現人名的官員暫時接管衙門的俗物。

這一整夜,整個徐州城人心惶惶,風聲鶴唳,一直到黎明時分,街上的動靜才漸漸小了。

知府衙門,四阿哥和左侍郎等人歇息了大概兩個時辰左右,醒來時已經過了辰時,但天色才蒙蒙亮。

鈕钴祿常春及同知彭岩達、富商徐放等人完全是一臉懵圈地被抓進了大牢,常春、彭岩達及徐放是一個團夥的,當然常春、彭岩達還和其他富商組成了另外的團夥,只是徐放不會提及,他只要做到心中有數就行了。

三個人在牢裏一碰面,就知道壞事了,但心中還是保持着一點希望,只是當常春看到刑部的官員後,表情就徹底變成絕望了。

在他們牢房隔壁,是衙門裏其他小官吏,他們在聽到常春的呢喃之語之後,個個表情更恐慌了。

他們當中大部分人最初是抱着當一個好官的想法來着,但當上司、上上司領頭做壞事時,他們若是不加入,那就會被排擠,最初只是抱着僥幸的心理,只是這一次罷了,下一次我一定會收手,就這樣越陷越深,最後他們終于被同流合污了。

四阿哥他們吃了早飯之後,先聽下面人彙報了一下從常春家中搜來的物品當中可有一些違法犯罪的證據?

不過搜查來的物品還都在清理當中,迄今為止還沒有發現特別重的違法犯罪的證據。

四阿哥想了想,領着下屬那拉明治他們挨個去了知府宅邸,官兵搜查不到證據,肯定是常春藏得很好呀,他家中肯定有密室一類的,只是密室很不好找。

官兵找出了一些密室,但都是後宅女眷弄的密室,隐藏一些她們見不得人的秘密和心思。比如弄的佛堂就是害了人之後贖罪的地方。可能是為了求一個心安,像知府夫人、徐放夫人就在自己院子裏弄了一個佛堂,美其名曰拜拜佛,為丈夫、兒女祈福,哪知是她們害了人之後,最後釋放自己心中惡魔的地方。

像常春、徐放、彭岩達放機密文件的地方卻一個都沒有找到,不得不讓四阿哥親自出馬。

然後四阿哥出馬,一個頂一百個,那拉明治他們都麻木了,反正自從跟了四阿哥之後,他們不管是碰上哪一樁案子,就沒有不破案的。

四阿哥倒是想說點什麽,但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因為說出來那拉明治他們不相信呀。

現代時他就看過所有關于刑偵破案方面的書籍,不拘于只是破案過程,還有華夏歷史上有名的一些案件等等,他當初只是走馬觀花似的看過,但來到這裏之後,時間多了之後,就把所有與刑偵破案相關的書籍仔細看過一遍,像一件案子破了之後,必然要講述全部破案的經過,比如在哪裏找到什麽證物之類的,各種各樣的密室、機關讓人眼花缭亂。

一間房間如果有密室,必然在空間上會有不足,他可以先整體觀察房屋的構造,看看那個多出來的密室會設置在哪個地方,再尋找機關,那就比較容易許多。

當然如果密室在地底下,那可能比較難找,但相對來說也不難找呀。在地底下的話,入口處的地面會有不同,比如青石板會比較活絡,或者泥土比較松軟之類的。

從常春、徐放、彭岩達家中搜查來的證物不少,還牽扯到徐州城其他富商,所以拔出蘿蔔帶出泥,徐州城出名的十大富商就接連着被抓進去了五個,還剩下五個正膽戰心驚,作為商人,他們和官府豈能不打交道?

又常春本就是一個貪得無厭之人,他們為了堵住常春的口,每年都送上大筆的財寶,還投其所好的送了不少義女給他為妾,就為了讓小妾吹吹枕頭風,讓常春別總是剝削他們。

連續忙了十天,徐州城有權有錢的都進了牢房,百姓對這件事情諱莫如深,在官府沒有任何告示之前,他們只敢在背後悄悄的讨論。

徐州城除了十大富商之外,還有其他二線、三線商人,他們的關系網比較廣,消息比較靈通,對于常春和徐放等人被抓,那是絕對拍手稱贊。

“爹,你說常春是不是就這麽栽了?”一個二線商戶人家,父子三人在書房悄悄議論來着。

五十開外的男人眯着眼搖頭道:“難說。常春是滿人,還是滿族大姓鈕钴祿氏,宮中可是有溫貴妃,還有十阿哥……”

“但這次來的可是四阿哥,聽說四阿哥辦案是最不将情面的。”

“常春可能不會栽,但常春這個知府也做到頭了。”他不知道常春會不會被判罪,但只要知道以後徐州城的知府不再是常春,他心中就高興,這一次希望朝廷派來的知府,不要像常春這樣貪得無厭,否則這徐州城的生意真不好做呀。

……

京城,朝廷對徐州的事情自然已經知道了,但無人在朝堂上議論,因為公文函還沒有上傳到京城,他們能讨論什麽?

也就鈕钴祿常春的家人着急了,他的妻子、妾室和幾個年紀小的孩子跟着他在徐州,在京城的是他的父母及已經成家的兒子、兒媳婦,他出事的消息傳回京城,他的父母及兩個年長的兒子紛紛就往一等公法喀、阿靈阿府上奔跑,哭天抹地的請求法喀和阿靈阿幫忙,一定要把常春給保住。

但法喀、阿靈阿完全沒辦法,他們只能先打聽一下情況,到底常春涉及那些罪行?如果只是貪污受賄還有操作的空間,但如果涉及到人命,他們就愛莫能助了。

法喀、阿靈阿同一片區,另外一戶姓鈕钴祿氏的人家,赫然就是鈕钴祿華翰家中,華翰正抱着自己的小女兒與妻子說話來着。

他們就在讨論徐州之事,按照輩分算,常春是華翰的堂叔,不過兩家一向沒怎麽往來,也就每年宗祠祭祀先靈時,若是碰上打個招呼。

“夫君,你覺得常春叔叔的事情嚴重嗎?”華翰妻子唐氏微微皺了皺眉,嫁進鈕钴祿家也有好些年頭了,對于整個宗族其實華翰還沒有唐氏了解得多,作為妻子,她就是幫丈夫了解這些的,她不大喜歡常春叔叔及他的家人。

以前常春叔叔、嬸娘等人看到他們族裏這些比較窮的族人,那眼睛都快瞟上天了。不過這兩年情況好了許多,面對他們還有笑臉了,因為華翰在翰林院升職了,且他是唐柳先生的秘密在宗族被揭穿,人家終于高看他們家一眼了。

華翰抱着嬌嬌軟軟的小女兒,整個人更加柔和了,每回唐氏看到他對待兩個女兒特別寵溺的樣子,再對比對待兩個兒子那嚴厲的樣子,她就覺得特別好笑。

“當初科考時考的刑律我都已經還給先生了,我也不知道堂叔什麽情況。”華翰輕輕蹙眉,好半晌才說道:“如果堂叔沒有涉及到人命官司,他的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華翰不想提常春,可能是他終究是現代人的靈魂,經受了現代的教育,三觀已經定型,他對宗族裏的一些堂叔、堂兄、堂弟等非常漠然,當然他不會表現出來。若是族裏其他人詢問他,他臉上會适時做出一些關心的表情,但再多就沒有了。

唐氏也不想提常春堂叔的事情,反正他們家官位小,能力弱,對常春的事情幫不上忙。

夫妻倆說起家裏的事情,因為祖父尚在,所以華翰家還沒有分家,大房、二房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然後說起家中這段時間過生日的人,大人倒是沒有,也就孩子們都擠在冬臘月這兩個月了。

“三妹馬上兩歲了呀。”唐氏嘴角帶笑,但華翰嘴角卻微微抽搐了一下,因為妻子說的三妹就是他叔叔淩柱的女兒文燕。

這也就罷了,文燕還有一個了不得的身份,那就是孝聖憲皇後。

當然原本這樣也就罷了,華翰也不管堂妹能不能當太後呢,因為這個大清朝被改的面目全非,按照他對諸位阿哥的了解,四阿哥絕對當不了皇帝了,所以堂妹就當不了太後了。

他最郁悶的是,他發現堂妹根本不是原裝貨,他養了四個兒女,純真的孩子是什麽樣兒,他心裏沒數嗎?

就堂妹那文文靜靜,偶爾無人之處露出一個兇悍的表情的樣子,他就知道這個堂妹只怕大有來頭。

不過,他還沒有确認她是穿越還是重生的。

唐氏又說起另外一件事情,讓華翰整個人眼底流轉過一絲陰霾。

“明天我要和路太太去銀樓逛一逛,夫君你有沒有特別想要的禮物,我送給你呀?”唐氏把頭搭在華翰肩膀上,一臉嬌媚笑道。

華翰不是對妻子出去逛街而不愉快,而是因為所謂的‘路太太’衍生的所有事情。

路太太就是路元昊之妻,也就是上屆選秀之前熱門的太子妃候選人索卓羅慧麗,她在三十一年的秋天嫁給了路元昊。

路元昊考中了科舉之後,向太子毛遂自薦跑去治理黃河,所以他不在京城,但他的妻子在呀。

作為好基友,路元昊就拜托華翰讓他的妻子多多照顧一下他的妻子,所以唐氏和索卓羅慧麗有來往。

華翰微微笑着搖頭,而後低眸看着妻子,說道:“路太太,她沒有在你面前抱怨過什麽吧?”

唐氏眨了眨眼,抿唇笑道:“夫君放心,我應付得來。”

華翰松了口氣,但還是叮囑了妻子一句,讓她外出時,一定要多加小心,身邊不能離了人。

因為作為路元昊的好友,作為內部人員,華翰對路元昊家的情況比較了解。從一開始,索卓羅慧麗不随華翰離開京城,她就選錯了,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夫妻若是長期分隔兩地,那多半感情不會好。

在現代時,還能離婚。這古代雖然能和離,但終究不像現代那樣自由度高一些。

妻子不跟來,路元昊自然不會委屈自己了,在任上自然納了妾室,連孩子都生了兩個,為此索卓羅慧麗沒少在唐氏面前吐苦水。

但這件事情,連索卓羅慧麗的父親都沒法為自己女兒撐腰,因為女兒自己不随丈夫而去,不照顧丈夫的生活,還能攔着別的女人照顧她的丈夫嗎?

說曹操,曹操到。

三天後,路元昊回京了。

現在的黃河還不像後世那樣水土流失嚴重,所以路元昊在黃河下游選了幾處水土流失嚴重的地方開始植樹造林。

兩年過去,成效還看不出來,他種植的樹木只能說成活了,能不能有效果,只能等樹木長大了才看得出來。

路元昊被妻子一番陰陽怪氣的話氣得不在家中住了,幹脆住進了客棧,約了華翰一起去見太子。

但太子不是他想見就能見到的,還是第二天下午才見到太子的。

太子對路元昊突然回京感到有些驚訝,不過現在是冬天了,不是植樹造林的最好季節,所以路元昊有空,他是回京來接妻子的,自然是被岳父催促回京的。

聽了路元昊的彙報之後,太子交口稱贊,讓他繼續努力,既治理了黃河,又為當地百姓找到了致富的辦法,他是一個做實事的好官,他會在背後支持他的!

會面結束,太子領着随從先走一步,華翰和路元昊送他到酒樓門口,望着遠去的馬車,直到看不到人影。

“華翰,你有沒有覺得好生奇怪,不論我們說什麽,太子好像都聽得懂。”路元昊撫了撫下巴,目光還看向遠方,“他這麽看好我?”

華翰斂了斂眼眸,再次擡眸,卻輕輕笑道:“太子殿下這麽欣賞你不好麽?”

路元昊立即自信滿滿,他一定會成為名傳千古之人。

“這兩天,我聽說四阿哥又辦了一件大案。”路元昊那語氣和表情就有幾分說不出的意味。雖然不論是歷史上還是各種戲說,四阿哥都是一個鐵血之人,但親生體會,那種感覺真的說不出來。

四阿哥一門心思鑽入刑偵破案,要知道他可是鐵血皇帝呀,只是破案真的好嗎?真的不考慮奪嫡嗎?

華翰勾了勾唇,輕笑道:“是啊,抓的官員還有我族叔。”

兩人閑聊了一會之後,路元昊和華翰就分開了,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妻兒子女。

三天後,路元昊從索卓羅家出來,第二天直接從客棧走人了,至于妻子索卓羅慧麗,她既然不想跟他吃苦,那他也懶得伺候她,他一個人逍遙自在,多好!

但兩天後,索卓羅慧麗還是領着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京城,前去追尋她的丈夫了。

當然索卓羅慧麗不是自願的,她是被她父母給逼迫的,讓她必須去,不然她就別當索卓羅家的姑娘了!

毓慶宮,太子還在和詹事府的一幹屬臣辦公,眼看着天色黑了下去,他們的工作才結束。

等到一幹屬臣離開,愛蘭珠領着兩個宮女來了,她是來給太子送吃食的,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誰的男人誰心疼!

趁着太子吃飯時,愛蘭珠說了一些八卦消息當下飯甜點,自然說起了索卓羅慧麗被父母逼迫前去和路元昊同甘共苦來着。

“也不知四弟能不能趕回京城過年?”太子很不看好,因為徐州那麽大一個州府,牽扯出來的事情很多,離着過年也就不到兩個月時間,朝廷要等四阿哥他們的公文函上傳到京城之後,核定一下常春的罪行,才能重新委派新的知府,四阿哥他們才能從徐州事務上面脫身。

徐州這邊,入了夜,四阿哥和安蓉聊天之後,便躺在床上睡覺,只是想到毒死了娘家人的兇手杜伶菡,他有些睡不着。

杜伶菡的遭遇讓人同情,但法律就是法律,她毒死了那麽多人,她必會被判死刑。

當然他也知道,她根本沒有想活,就從她在牢裏的表情從頭到尾都非常平靜就可以看出,可以說杜伶菡與丈夫敖文林、兒子敖承弼是真的值得同情。

他們刑部一衆官員就是在讨論杜伶菡,事實上他們刑部各種要案大案,父母打死兒女的案子不少,但兒女弑父弑母的案子最少,可能五年、十年也不會發生一樁。所以,這也是案卷上傳到刑部後,引起了那麽大關注的原因。

太子預測的沒錯,四阿哥一直在徐州回不來,就連過年都是在徐州過的,等到徐州的事情理順都三個月過去了。

知府常春、同知彭岩達被押解回京了,其他小官吏和犯罪的富商仍然被關在衙門大牢,等待朝廷最後的判決。

等到新任知府到任,他們交接完之後,已經是康熙三十四年的二月份了。

次日,四阿哥大部隊就要啓程回京城了,在徐州呆了三個來月,這是他之前完全沒有想到的。

然而,第二天,四阿哥的車隊剛出發,就收到消息,杜伶菡昨夜吞金自殺了,死在了曲江縣的大牢裏。

她把自己身上全部的財寶找出來,放在自己身邊,寫了一封血色遺書,求官府把她與夫君、兒子葬在一起。

此時此刻,天色大亮,寒風呼嘯,頭頂的太陽也暖不了心頭的寒涼。

曲江縣縣衙,敖文森和妻子在接到衙役通知之後,就趕來縣衙這邊為弟妹杜伶菡收屍,這會案情明朗化了,不是弟妹杜伶菡做了紅顏禍水,是敖文林手賤,亂撿地上的垃圾,結果就丢了命。

推着板車,敖文森和妻子臉色木然,但走着走着,兩人都忍不住流下了兩行眼淚,妻子更是忍不住捂着嘴抽噎起來。

板車上,被白布蓋着的就是杜伶菡的屍身,她的那封血書就在板車上擺着,上面的一字一句都讓敖文森淚眼婆娑。

這一路,但凡看到的行人都駐足唏噓,而後就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杜家血案唯一留給世人的警示,便是做父母的不要太偏心,不然被苛待久了,小白兔也會吃人的。

夜裏,車隊在驿站借宿。

二月春風似剪刀,剪出了天地間的春意盎然,透過屋子裏昏暗的光線,仍然看得到窗外一棵大樹上清新的綠芽。

四阿哥靠坐在床頭,正與安蓉聊天,他把杜伶菡自殺的消息告訴了安蓉。

好一會,安蓉沒有回應。

——她毒死娘家人,一是想報殺夫殺子之仇,二是想引京城來人。

——她很清楚自己的結果,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無論杜伶菡多麽值得同情,她毒死了娘家那麽多人,身上背負着十條人命,不管娘家人多麽缺德多麽該死,她殺了人,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安蓉确實在思考,在惋惜,看到四阿哥發過來的消息,她想了想回了一句過去。

——希望她下輩子能遇上疼愛她的父母,一生幸福平安。

安蓉也不想久久在這個話題上面糾纏,立即起了一個其他話題。

今年可是康熙三十四年,下個月她就要進宮選秀了。

她是康熙二十年五月份出生的,但坑爹的是要算虛歲,所以她剛好滿足選秀的最低年齡十五歲。

從過年之後,京城就熱鬧了,不單外地選秀的秀女入京,還有蒙古王公、王妃等統統都進京了。

蒙古王公、王妃們目的不言而喻,他們就是來進京找兒媳婦、孫媳婦的。

說到選秀,四阿哥可就期待了,他就等着安蓉嫁給他,這可是一等等了十幾年。

這一刻,他心花怒放,但想到他的年齡,安蓉的年齡,只怕他們的婚事會安排在三十六年春天,所以還有兩年時間。

四阿哥:〒﹏〒

安蓉可沒有透視功能,無法透過聊天框看到四阿哥最真實的表情,她說完選秀,話鋒一轉,就說到科舉上面去了。

今年科舉依舊如往年那般熱鬧呀,外地舉人紛紛進京,長得好看的大有人在,京城那些老爺又開始瘋狂的相女婿了。

說着說着,安蓉就說到額娘應舅母之約,要帶她和安敏一起去潭拓寺拜佛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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