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1章 潭拓寺

德寧格格娘家兄長只是普通的宗室子弟,以往宗室子弟被拘得很緊,只能領爵位俸祿過日子,不能經商,沒有诏令,不許出京,完全是被圈養在京城的。

當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宗室子弟妻子的嫁妝不算在內,但即便如此,普通的宗室子弟仍然過得很一般,不如八旗某些有權有勢的大臣。

德寧格格除了長姐覺羅氏之外,便有兩個兄長,長兄長源,次兄穆赫。兩位兄長都比她年長十幾歲,德寧格格已經年過五旬,兩位兄長都已經是七旬老人了,長嫂已經去世,也就二嫂穆赫之妻戴爾佳氏還在,戴爾佳氏是續娶的繼室,年齡倒是和德寧格格相當,姑嫂關系還挺和睦。

此番去潭拓寺拜佛,就是戴爾佳氏想為孫子孫女求姻緣,外人羨慕宗室子弟,只有他們宗室子弟才知道自己的苦楚,前程比天下人難多了,只有游手好閑的份,這也就是宗室子弟多纨绔子弟的原因。

這陡然起意,那去的人卻也不只是二舅母及孫子孫女,還有大舅家的孫子孫女,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潭拓寺而去。

而近來又是春暖花開之際,早春的桃花都已經開了,潭拓寺後山也有一塊桃林,所以往潭拓寺上香的貴夫人不少。

難得出來放風,大家都很高興,馬車裏窗簾被掀開,一群年輕女子的腦袋湊到一起,探看外面,貪婪地欣賞遠處的山林疊翠。

除了安蓉和安敏、雲淑之外,便是兩個舅家的侄女。

大舅家有三個表哥,每個人都有一個女兒,年紀和安蓉她們一般大。二舅家有兩個表哥,大表哥有兩個女兒,二表哥有一個女兒,年紀也是與安蓉、安敏一般大。

一輛馬車裏,九個小腦袋,可以說馬車裏有點擁擠,但好在這倆馬車是加長的,正好方便大家聊天。

後面還有一輛馬車,便是年齡比安蓉姐妹倆大,恰好适婚的三個侄子。三個侄子,大舅家一個,二舅家兩個,随着風傳來他們輕快的笑聲。

果然,婚姻這玩意,一向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所以潭拓寺沒有那麽多擠擠嚷嚷來拜佛的香客,德寧格格和戴爾佳氏這一行人反倒是最重的貴客了。

按照拜佛流程,小輩們跟着長輩挨個上香拜佛,然後又到大殿外面的廣場上抽簽解簽。

在長輩高壓之下,每一個小輩都抽了簽,然後排隊等着寺裏的大和尚解簽。

安蓉探頭探腦四處看着,她對潭拓寺一直只聞其名,這回就正好見其真容,只是不知那位明心大師可在?

安敏與侄女們笑鬧着,雖然輩分這個玩意很糟糕,但畢竟是年輕姑娘,還是有共同語言。

安蓉牽着雲淑,一面聽着她們的嬉鬧,一面觀望着四周,然後發現解簽的大和尚換人了,她正好奇呢?

戴爾佳氏眉宇間舒緩,笑道:“真是來得巧了,趕上明心大師親自解簽。”

德寧格格一聽,立即轉身朝前面看去,果然就見到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頭上戴着僧帽,神态安詳,對待任何人都微笑以待。

輪到德寧格格她們這一群人了,戴爾佳氏立即招呼孫子孫女們上前來,把手上的簽文遞給明心大師。

明心大師先看了人,再看了簽文,而後便是語速溫緩地解簽,針對每一個人,明心大師的解說都不一樣。

比如,遇事多想一想,千萬不可急躁,這是對二舅家的大侄子說的,不論是對事還是對人。

比如,心直口快不是錯,但也要分清場合,且做人留一線,萬事不可做絕,這是對大舅家大侄女說的。

輪到安敏、安蓉和雲淑上前,明心大師的目光倏地一下就好像煥發了神采,怎麽形容呢?可以這樣形容,之前明心大師的眼睛是半開半合,但現在明心大師的眼睛全然張開了。

三人被吓了一跳,因為都是穿越而來,面對這古代寺廟裏的和尚、道觀裏的道士,甭管他們是不是神棍,三個人心頭多多少少有點心虛。

德寧格格撲哧一笑,引得戴爾佳氏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幺妹,你笑什麽?”

“沒什麽,二嫂。”德寧格格微微笑了笑,目光落在明心大師身上。

明心大師掃視了一眼三個人,然後目光輪流落在安敏、雲淑和安蓉身上,因為他真真切切看得到安蓉,所以他并沒有發現安蓉那奇葩的低存在感的特性。

明心大師心中直打鼓,他的目光依依不舍地從安蓉身上移開,落在安敏身上。

對安敏的窘迫視而不見,明心大師微笑道:“大格格本就是天之驕女,但人這一輩子,很難十全十美,切勿在感情上太過于執着。”

有時候有些人,一生就是這麽奇怪,執着于尋找什麽,偏偏得不到。

而另外有一些人,卻能輕而易舉地收獲對方執着尋找的東西。

比如愛情。

安敏擡起眼眸,雙眼滿是茫然,搖頭道:“大師說的小女不大懂?”

德寧格格和戴爾佳氏目光有些晦澀,對于女人而言,感情就是最大的弱點。

“老衲沒什麽好叮囑大格格的,只盼大格格無論遇上什麽事情,都可以放開心胸,你就會發現這世上快樂不只是一種。”

明心大師微笑以待,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目光轉而落在雲淑身上。

雲淑還是一個五歲多的小姑娘,她捧着一張笑臉朝明心大師笑啊笑,然後把手上的簽文遞給明心大師。

“大師,我可不求酸溜溜的感情,我求前程。”雲淑雙眼亮晶晶,那亮度讓德寧格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養了兩個穿越女的女兒,又養了好幾個正常兒子、孫子孫女,德寧格格對雲淑的異常自然看在眼裏,不過想着都多了兩個穿越女的女兒,再多一個穿越女的孫女,也沒什麽不好。

“阿彌陀佛!”明心大師再次念了聲佛,才含笑道:“小格格不愧是将門之女,未來前程如何只在小格格心中。”

明心大師心中汗顏,面前這個小姑娘是大将軍命格,而且這命格堅若磐石,不像以往看到的一些女孩子,命格會随着人生際遇不同,選擇不同,而最後的命格就會搖擺不定,但她命格就那麽堅定,只能說明這小姑娘心中對未來是早就盤算好了的,誰也幹預不了。

雲淑嘟嘟嘴:“大師,你這四兩撥千斤的本事端的是厲害!”

大家心中未嘗不汗顏,雲淑一身怪力,且她又喜歡舞刀弄槍,烏拉那拉家全家人幾乎都有了共識,她以後肯定不會是走正常閨秀路子,她會走出一條野路子。

明心大師微笑再微笑,目光随之落在安蓉身上,對安蓉他心中的疑惑和不解更多了。

她明明是天命皇後命格,但為何身上沒有鳳氣呢?

哎,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呢?明心大師心中微微一嘆,這幾年他都快被折騰瘋了。

安蓉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她雙手把簽文遞給明心大師,說道:“大師,我也沒什麽好求的,求家人身體健康、平安順遂。”

明心大師接過簽文,只是掃視了一眼,便微笑道:“二格格孝心可嘉,然凡人生死皆有定數,不可強求。”

“多謝大師。”安蓉面帶笑容,但也沒有再說什麽,她這輩子也沒什麽好求的了。

解簽之後,知客僧領着大家去廂房歇息,德寧格格和戴爾佳氏畢竟上了年紀,所以她們在廂房歇息,年輕人就跑出去逛寺廟了。

潭拓寺後山的桃花開了不少,粉粉紅紅的,像一位少女在枝頭亭亭玉立。

安蓉他們來後山時,還有不少年輕人在賞桃花,更有穿着青衫的書生支着畫架在畫畫,畫的就是眼前的桃花,遠處的青山。

聽着周圍人的議論之聲,大家便知道這些書生是借宿在潭拓寺的外地舉子,他們進京晚了,找不到合适的客棧落宿,或者囊中羞澀,住不起客棧,那就只能借宿寺廟了。

欣賞了潭拓寺的美景之後,中午在寺裏吃了素齋,午後陽光明媚之際,一行人便打道回府了。

潭拓寺在潭拓山半山腰,從寺廟到山底自然是一段蜿蜒的山路,不過因為潭拓寺的關系,這段山路修建得很平整,也就是有些地方有幾分陡峭罷了。

意外就在這樣的地方發生,安蓉她們九個姑娘乘坐的加長般馬車的兩匹黑馬突然失控,發狂似的往前狂奔而去。

這段山路雖然寬闊,但也只能容納差不多六輛馬車并排而行,最外面就是懸崖,這懸崖雖然不是深不見底,但掉下去肯定不死也殘了。

“妹妹、姑姑!”後面那輛馬車裏的表侄子們紛紛大驚失色,車夫立即讓他們的馬車停了下來,他們跟着跳下了馬車。

前面一輛馬車裏的德寧格格、戴爾佳氏才反應過來,車夫立即馭使馬停了下來,她們緊跟着下了馬車,就看到那麽驚魂的一幕。

安蓉九個人在馬車裏東倒西歪,發生這樣的車禍,她根本站不起來,即便她足夠冷靜,但仍然無法脫困。

就在大家驚聲尖叫時,扒着門框的雲淑撐着手站了起來,她身手非常靈活地竄出馬車內,而外面車夫正滿頭大汗地扯着缰繩,但就是控制不了失控的兩匹黑馬。

“我來!”雲淑一把從車夫手上奪過缰繩,她有一身怪力,但她現在還小,力氣并未完全恢複到她以前的巅峰水平,所以她也拉不住黑馬,但她拉着缰繩,以缰繩蕩秋千,像個小鳥一樣落在最左邊的黑馬背上,她把自己的力氣往下壓,又三個表兄、車夫來幫忙,總算在馬車掉下懸崖之前,穩住了兩匹黑馬。

不待表兄幫忙,雲淑直接從馬背上跳下來了。她扭頭就往回跑,七手八腳地掀開車簾,裏面安蓉她們這會已經穩定下來。

“雲淑,你沒事吧?”安蓉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安敏她們還在驚慌,她已經在馬車不動的那一刻坐了起來,正要掀車簾出來,被雲淑先掀開車簾了。

德寧格格和戴爾佳氏不顧形象地跑過來,德寧格格一把把孫女抱住了,一手握住孫女的兩只小手,看到兩只手滿手血,也不知道該心疼,還是慶幸。

她還一面朝馬車裏看去,極力鎮定的問道:“安敏、安蓉,沒事吧?”

戴爾佳氏也正在關心孫女們和侄孫女,幾個姑娘這會腦袋都還是一片空白,因為實在是太吓人了,她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待确定諸位姑娘只是受到了驚吓,德寧格格和戴爾佳氏才來過問馬失控之事,三個車夫已經檢查了一遍黑馬。

現在黑馬完全冷靜下來了,看它們還能優哉游哉地吃草,當知道沒有事情。

安蓉她們這輛馬車的車夫正被質問,他是怎麽駕車的?馬為什麽會失控?

車夫仔細回憶了一下馬失控之前的事情,似乎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但他隐約感覺到氣息有些不對,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抛擲而來?

這回有針對性地尋找,終于在兩匹黑馬馬脖子上找到了暗傷,好像是用什麽石子擊中了脖子上的痛xue,馬吃疼,自然就驚慌失控了。

“也就是方才山上有人偷襲我們?”衆人目光立即轉向那茂密的山林,德寧格格和戴爾佳氏讓車夫和護衛到那片山林裏面去找了找,最後果真在山林當中找到一些足跡,反正之前肯定有人躲在山林裏。

德寧格格眼神倏地變了,對方不襲擊她們的馬車,只襲擊她兩個女兒乘坐的馬車,那麽必然是沖着她的女兒而來。

至于幾個侄孫女,不是德寧格格說大話,侄孫女只是宗室最為普通的宗女,她兩位兄長爵位都只是三等鎮國将軍,侄孫女品級太低,誰會和她們過不去?

如此,德寧格格就不敢在外停留了,雖說一擊不中,肯定逃之夭夭,但對方萬一還有別的招數等着她們呢?

車隊立即回京,德寧格格領着女兒和孫女與嫂子戴爾佳氏告辭,戴爾佳氏望着遠去的馬車憂心忡忡,但她無能為力。

回到烏拉那拉家,自然是先找大夫給雲淑敷藥,她兩只手全被缰繩勒得傷痕累累,等到大夫上了藥之後,兩只小手就被包成了兩條白蘿蔔。

德寧格格撫了撫孫女的腦袋,說道:“雲淑,瑪嬷要謝謝你,若不是你,今天你兩位姑姑,還有表姐們也就糟了。”

本來德寧格格之前沒打算帶孫女的,是孫女被拘在家中讀書讀久了,一定要跟着出去放風,死纏爛打跟着一起去的。

雲淑舉着自己的蘿蔔手,嘿嘿笑道:“瑪嬷,咱們誰跟誰?那可是我姑姑和表姐,我有這個能力,當然要幫忙。”

兆佳氏了解了全部的經過,她整個人後怕不已,看着女兒的蘿蔔手,只能慶幸,有驚無險!

星禪被下人告知府裏出了事,急匆匆趕回來,聽完經過之後,一張臉黑得深沉。

“娘,是有人針對安蓉嗎?”星禪的目光在兩個妹妹身上猶疑,最後果斷的落在安蓉身上。

德寧格格咬了咬唇,好半晌才說道:“應該是,但只怕查不到。”

星禪扯着嘴角,咬牙切齒道:“額娘放心,我會有針對性的查,只要是做過,一定會有痕跡。”

他手底下人不少,還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就算最後查不出幕後黑手,但總能找到丁點蛛絲馬跡。

“行兇者對馬特別熟悉,且有一手好箭法。”星禪轉瞬間就分析出了一些調查方向,頓了一下,又道:“今年選秀的秀女家世不凡的并不多,很好圈定範圍。”

安蓉垂眸正在思考,她在分析是不是針對她的?安敏就已經脫口而出道:“大哥,查伊爾根覺羅瑚圖裏,肯定是她。”

星禪目光立即看向安敏,安敏依舊忿忿道:“肯定是她,除了她,沒有人這麽喪心病狂地想害安蓉。”

德寧格格的臉色也頗為嚴肅,她是知道瑚圖裏的情況的,以前事不關己,但現在有人想害她女兒,這筆賬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老大,那就重點查伊桑阿之女。”

星禪點了點頭,最後再安慰了女兒一下,便立即去安排人調查了。

雁過留痕,他就不相信查不到一點痕跡。

在軍校的費揚古接到消息,立即趕了回來,不過他回來時,已經是夜深人靜了。

德寧格格還沒有睡,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所以在等他。她一邊服侍丈夫沐浴、洗漱,一邊說今天發生的事情。

費揚古對潭拓寺解簽的事情不感興趣,他就一遍又一遍詢問了變故發生時的情況,可惜真的是突如其來,過程驚心動魄,但描述起來很簡單。

“那就讓星禪盯着伊桑阿之女。”她必然是出錢買了江湖人出手,以他對伊桑阿的了解,她定然是瞞着父母的。

清早,安蓉看到了費揚古。當然她并不意外。阿瑪作為軍校校長,手底下一堆副手,軍校的事務并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盯着,所以他一定會回來的。

因為這件事情,德寧格格不敢再讓女兒出去了,就算是到別人家做客,她也不敢帶女兒去了。

這事不好查,所以短時間內是沒有結果的。

五天後,四阿哥回京了。

他一回來就讓人配合星禪一起調查幕後黑手,當然他前前後後分析了,幕後黑手是沖着馬車裏的哪個女孩去的呢?

安蓉的那些表侄女不作考慮,她們又不選秀,只是普通宗室女,誰會閑得無聊暗算她們?

所以還就是沖着安敏、安蓉去的,而安敏、安蓉兩個人?安敏雖然美名在外,但她這人吧,有些單純,好像沒有與誰結仇,所以幕後黑手必然是沖着安蓉去的。

四阿哥同樣鎖定了瑚圖裏,他的人手也都盯着伊桑阿府上,看瑚圖裏和她的丫鬟何時會出門,與什麽人聯系?

毓慶宮,太子夫婦請四阿哥吃飯,這也是習慣了。

以往太子單身時,就是他跑去阿哥所蹭飯,但現在太子結婚了,就由他請兄弟們在毓慶宮吃飯。

“你一回來就那麽大的動作,要查什麽?”太子随口問道,他嘴上還扒着飯粒,滿是好奇。

他原本是想問徐州的事情,因為杜伶菡毒殺父母,這性子有些惡劣,幾個月時間這樁案子傳遍天下,引起了天下人的議論紛紛。

現在律法雖然沒有改,但世人對父母打死殺死子女不算罪這一條起了疑心,久而久之,總會推動律法做出真正公平公正的改動。

四阿哥正襟危坐,朝太子妃道了謝:“多謝二嫂。”

然後才回太子的話,太子一抹嘴,把碗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神色嚴肅道:“瑚圖裏做的?”

四阿哥沒有否認:“不知道,正在查。”

愛蘭珠微微蹙眉,低聲道:“姨母和姨父好像已經為瑚圖裏看好親事了。”

“先查清楚。”太子眉頭緊皺,抿唇道:“希望不要是她。”

他這個姨母有點玻璃心,當然說的簡單明了就是姨母是一個才女,心思敏感,最是多愁善感,只是比以前的納蘭容若好多了。

但她若是知道女兒背着她做出那樣的事情,她會怎樣?

或者,她若是知道自己女兒其實早就死了,現在占據她女兒身體的不過是一個來自幾千年後的孤魂野鬼,她又作何感想?

略過這個話題,重新說起了徐州的事情。

但還沒有說幾句話,孩子的啼哭聲遠遠傳來,片刻後,弘昭被奶嬷嬷抱來了,他快一歲了,已經能認人了。

愛蘭珠抱過兒子哄了哄,又喂他吃了幾勺子粥,弘昭立即變成了一個小太陽。

“阿瑪,額娘!”小家夥腿腳有力,在額娘懷裏蹦啊蹦。

太子看了四阿哥一眼,神情特別得意,又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問道:“弘昭啊,你看對面的人是誰?”

四阿哥慢條斯理的用飯,侄子認不得他,他自然沒什麽特別表情。

太子當然高興了,他記仇呢,當初兒子叫的第一聲阿瑪可不是叫的他,他非常記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