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雲#淑
扶桑,此時處于德川幕府時代。
雲淑原本沒想着打扶桑,作為末日活下來,最後又死了的人,她對扶桑并無任何反感,反正人類都死得七七八八了,誰還記得種族仇恨?
但事情就是這麽湊巧,天意讓她不得不去扶桑耀武揚威一把,那還能怎麽辦?必然順從這個天意呀!
去年,雲淑從陵縣離開之後,就在沿海一帶跳來竄去,她當時沒想着建立什麽自己的勢力之類的,就純粹是看到哪裏好玩就往哪裏鑽。
原本聽說查爾斯把西班牙從呂宋島趕出去了,她還想興沖沖地跑去呂宋島玩一把,但哪知道她領着兩個丫鬟登上船,才發現上了黑船,這船上竟然搜羅了許多十五歲到三十歲的女子,聽黑船老板說,他是要把她們送到扶桑島換錢的。
一整條船關押着将近五百名女子,全部被關押在船艙底部,船艙底部入口處有人牢牢地把守着,遇上沿海各處海軍的巡檢時,黑船居然輕而易舉地過了檢查,這讓雲淑越加明白,這黑船拐賣婦女的罪惡行為背後應該還有官方支持。
所以再光鮮亮麗的地方都有黑暗,雲淑忍住耐性,她決定到了扶桑島之後再行動。
被關在船艙底部不見天日,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日,大船終于停下來了,停靠在一座看起來很繁華的碼頭。
日頭正好,下船時,還看到碼頭不遠處的草坪上許多鹿子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吃草。
拜這輩子長了一顆學霸的腦袋,雖然可能對于日語不是很精通,但聽懂日常對話還是能行的。
然後雲淑知道了,這裏是鹿兒島,是扶桑最南部的地區。
碼頭上過往的行人似乎很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有許多年輕貌美的女子從大清被送到鹿兒島來,他們都麻木地看着。
她們被關在鹿兒島上一處宅子,聽那些人說他們将在五天後被送往平京城,于是雲淑和兩個丫鬟用了三天時間熟悉鹿兒島,第四天夜晚就造反成功,而後整合整個鹿兒島的勢力之後,知道最近五年來,起碼有上萬大清女子被送入了熊本、宮崎、平京等地,雲淑自然生氣了。
她一面派人坐船回大清,讓這些人去松江府找李大川将軍報信。李大川是軍校出來的平民将軍,是祖父和姑父最看好的軍中将領,是她出來後,家裏寫信給她,告訴她的沿海一帶可以找人幫忙當中的軍中将領之一。不需要他說什麽,李大川将軍就會把這件事情往上報,然後把那些吃裏扒外,侵害大清利益的黑手全部揪出來。
因為兩地來往需要時間,所以等大清這邊反應過來,雲淑已經領着一大票娘子軍占據了扶桑九州島全部區域。
就單單在九州島,雲淑就解救出将近兩千個大清女子,她們年齡最大的三十五六歲,最小的不過十五六歲。
京城這邊,康熙帝和太子接到李大川将軍的奏報之後,那是氣得渾身都要冒煙了。
原本朝廷就為了促進人口發展而做出了許多優惠政策,但居然還有人敢挖朝廷挖祖宗的根基,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從松江府開始盤查,揪出了一條線上的拐賣婦女的罪犯一大串,又這些人供出了他們背後的靠山,一層一層追查下來,整個沿海各大城市被清洗了一遍,一部分官員被抓進大牢,一部分商人被抄家下獄。
在康熙帝的批準之下,松江府和廣州、臺灣分別派了一支大軍前往鹿兒島,然後從雲淑手上接到了被解救出來的女子,而後一船一船地把她們送回大清。
這些女子在扶桑都被嫁人了,時間長的孩子都打醬油了,但朝廷允許她們領着自己的丈夫和兒女一同歸來,朝廷會妥善安置他們,給他們分配土地,分配糧食,錄入大清戶籍。
當然如果有想回老家的,自然也會被安排送回老家,只是大部分女子都沒有選擇回老家,而是讓朝廷給她們一個安生之地。
不過有幾十個女子沒有選擇回去,而是選擇跟在雲淑後面,繼續解救還陷入扶桑其他地方的女子。
她們好歹在扶桑生活了幾年,比雲淑更了解這邊的國情,更好與當地人進行溝通。
說起來雲淑能這麽快占據九州島,還多虧了這個時代是扶桑閉關鎖國的年代,德川幕府嚴禁農民進城,只允許農民種田,農民種田也就罷了,還過不上好日子,大部分糧食都被繳稅了,上層貴族過着奢靡的日子,而辛辛苦苦種田的百姓那是連自己種出來的糧食都吃不上,家境好一點的可能吃得上白米白面,大部分人都是吃粗糧、草葉,總之農民日子過得苦,雲淑把那些貴族搶了之後,把糧食分配給農民,農民就轉而死心塌地地支持她了。
還有商人和手工藝者,各行有各行的心酸,在發現雲淑解放的鹿兒島等地不管是農民、手工業者、還是商人都能過上自在的日子,農民好歹能吃上自己種的白米白面,商人不會再是手上有錢也買不到好吃的好穿的,手工業者也不必每天提心吊膽地做事,生怕下一秒就掉了腦袋,于是他們也都叛變了。
進入五月份後,傳來了更好的消息,雲淑的娘子軍已經霸占廣島了。
京城,康熙帝和太子接到奏報,父子倆相對而坐,康熙帝盯着奏報道:“老二,會不會雲淑都成為扶桑的女皇了,老大還沒有建國?”
太子汗顏:“可能吧。”
“費揚古這老貨孫女,我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讓弘昱娶她來着?”康熙帝幽幽道,弘昱已經十一歲了,在他滿了十五歲之後,就會去到他的父母身邊,作為疼愛孫子的祖父,康熙帝是想讓孫子娶了孫媳婦再走的。
太子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說道:“雲淑又不是沒有見過你孫子,你看看你孫子那副古板教條的樣子,雲淑會喜歡才怪呢!”
康熙帝立馬吹胡子瞪眼,這個太子太過分了,有這樣貶低自己侄子的人嗎?
“胡說八道,弘昱哪點不好?”
太子翻了一個白眼:“我沒說弘昱不好,只是弘昱小小年紀就像個小老頭,又因為大嫂一心追誰大哥的腳步,弘昱心目中理想的妻子就是遵從三從四德的賢妻良母,你覺得雲淑做得到?做夢還比較快!”
最後父子兩人不歡而散,太子垂頭喪氣地離開禦書房,但走出去一百米之後,立即撒丫子跑路了。
等到康熙帝氣消了,趕緊讓人去把太子找回來幫他批閱奏折,卻找不到人,總管太監說太子出宮去了。
“不孝子!”康熙帝忿忿地罵了兒子一聲,然後把桌子上的奏折一推,他也跑了,去找佟皇後求安慰。
太子跑出宮之後,立即就讓貝海着人傳訊給諸位皇子,讓他們不管有事沒事趕緊下班到雍郡王府來吃火鍋。
安蓉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讓管家配合太子,吩咐廚房那邊趕緊準備好食材和鍋爐,務必要讓諸位皇子乘興而來興盡而返!
弘智兩歲半了,不像去年走路還不怎麽利索,今年走路更穩當了,諸位叔叔伯伯來家裏,他就算再好學習,也有頑童的一面,于是跟着上蹿下跳來着。
隔壁廉郡王府,八阿哥不想撇開妻子,所以攜着妻子圖娅一塊來了,于是安蓉和圖娅兩人就一塊吃小湯鍋了。
圖娅剛剛檢查出懷了身孕,所以吃食上盡量以清淡營養為主,不過從小口味的關系,圖娅比較喜歡吃肉食,特別是羊肉,那是吃得特別痛快了。
男人們在前廳吃火鍋,因為大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都不在京城,所以來的人就只有太子、三阿哥、八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加上四阿哥一共九個阿哥。
五阿哥在廣州,六阿哥在松江府,七阿哥在瓊州,這兩人是今年才被外派出去的。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在夏洲,他們三人是大婚後就帶着妻子去了夏洲,看起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我想吃這樣**辣的火鍋很久了,今天終于如願以償。”太子整個臉通紅,就連眼眶都挂着火辣辣的眼淚,大家想勸他少點吃辣,但他不答應,說今天非要辣個夠本。
三阿哥不怎麽吃辣,從辣鍋裏夾出來的菜都還要涮一涮才敢吃,看到太子這副樣子,他反而被辣得不行了。
“二哥,別逞強呀!”
八阿哥夾着一塊辣椒送入嘴裏,他幸災樂禍道:“是呀,二哥,你不怕晚上住茅坑出不來嗎?”
一衆兄弟邊吃邊聊,聊京城的八卦緋聞,聊遠在夏洲開疆拓土的大阿哥、九阿哥他們,聊在扶桑大發雌威的雲淑。
“二哥,如果我也想去征戰天下,你會不會支持我?”哪個男兒沒有馳騁沙場的雄心壯志,原本大哥在夏洲建立屬于自己的國家,他們就有些心動。
雲淑的事跡傳回來之後,一衆阿哥哪個不蠢蠢欲動?
太子掃視了一眼諸位弟弟,說道:“你們想要出去,我和阿瑪都不會阻攔,但前提時,你們要跟着在軍校至少學習一年,一年後通過考核,允許你們做任務,然後立了功手底下才會有兵……”
眼見諸位弟弟們目光黯然,太子咳嗽了一聲:“大哥是軍校第一批學生,他是學了兩年,然後才出師,随後進入海軍,在海上作戰多年,有了功勞,手底下的兵丁一點一點增多,直到領着萬人海軍與英法兩國在美洲交戰,被風浪吹到夏洲,這其中的兇險,我想你們不會不知道。”
他抿了兩口酒,繼續說道:“九弟、十弟、十一弟三人也是在軍校學習了一年,然後才被阿瑪派給了大哥做副手,但他們三人是直到三十九年冬天才真正意義上算得上是一員合格的将士。”
“你們不能只看到結果,而忽視其中的過程,如果有這個野心,你們可以随時向阿瑪提出來。”
然後十二阿哥他們瞬間沉默了,他們也都十六七歲了,能吃得下這個苦嗎?
太子被酒嗆住了,咳嗽了好幾聲,又吃了好幾口菜才把喉嚨裏的灼燒感降下去。
“還有,你們是被雲淑刺激到了吧?”說罷太子白了一衆弟弟們一眼,開始嘲諷其衆人,連他自己都沒有落下。
他抹了一把臉,說道:“雲淑啊,人家力大無窮,你們敢和她比嗎?”
八阿哥使勁搖頭,縮了縮脖子,說道:“我遇上難搞的人,只靠刷臉,要是靠力氣,我早就被人打死了。”
這輩子作為嬌貴的皇子,八阿哥覺得自己真被養廢了呀。
其實八阿哥的身手相當了得,但頂着這樣一張絕世美人臉,做什麽都很方便,久而久之他的拳腳功夫就變成了花拳繡腿。
十六阿哥抹了一把臉,郁悶道:“看來是我們想當然了。”他一瞬間想起了當初無意間看到的場面。
就是雲淑教訓纨绔子弟的場景,她把人家脫得只剩下一條褲衩,然後就這麽白條條的一條挂在樹枝上。
當時圍觀者雖然覺得那小子活該,但看到他那凄慘的樣子,還是深感同情。
“二哥,你呢?你就沒有開疆拓土的想法嗎?”十五阿哥吃了一口肉,鼓着包子臉好奇地望着太子二哥。
太子還未回答,八阿哥撲哧笑出聲來了,四阿哥也忍俊不禁,看來弟弟們都不相信太子的口頭禪呀!
太子口頭禪:什麽時候退休?他從會說話說到現在,已然成為了狼來了最好的例子,除了四阿哥和八阿哥、安蓉、愛蘭珠之外,其他人真的不相信,只以為是太子的以退為進之法呢。
太子白了一衆弟弟一眼,冷哼道:“開屁的疆土,大清這團亂麻才将将理順,本太子最想的是退休!”
一衆阿哥全都笑起來了,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的不以為然,儲君之位穩固,皇帝之位指日可待,腦子有問題才不想當皇帝吧?
……
五月中旬,康熙帝又領着一班大臣巡視天下去了,這回他的目的是新疆,所以禦駕要過鄂爾多斯、銀川,進入蘭州,然後再進入新疆。
康熙帝帶了太子出行,八阿哥也随行,但八福晉因為懷有身孕,所以八福晉被留在京城了。
太後、佟皇後都被帶走了,四阿哥要留守京城,那麽安蓉和兒子理所當然也留在京城,她就比較悠閑了,不再被限制着每五天要進宮請安,時間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弘智現在是三天學習兩天玩耍,安蓉帶他到各種農莊上見識各種事物,七月稻谷豐收時,還專門領着兒子去幫忙撿田裏的稻穗。
安蓉把弘智從田裏撿來的稻穗手工脫粒,最後裝了滿滿一小盆飽滿的谷粒,又把谷粒研磨之後,就變成了大米。
弘智眯着眼,驚喜道:“原來大米是這樣出來的呀!”
一小盆谷粒最後變成了一半白白的大米,安蓉用這個大米讓廚房給兒子蒸了白米飯,小家夥吃得興高采烈的。
農莊的稻谷全部搶收完畢,還沒有等谷粒曬幹,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所幸這夏天的天氣變化無常,這一刻下雨,雨停了就出了大太陽,谷粒在人們的精心搶護之下,曬幹之後入了糧倉。
安蓉帶着兒子回京,又領着黑了一圈的小家夥回了一趟娘家。
弘智就向外公外婆炫耀,他親自撿了稻穗,額娘把稻穗變成了大米,然後煮成了白米飯,他和額娘一起吃光光啦。
還有農莊那邊有專門的脫粒機,就在農莊壩子上,兩個人踩機關,齒輪運轉起來,就能讓稻穗脫粒。
脫粒機自然是用墨家機關術研究出來的,反正四阿哥把墨家機關術免費展示了出來了,誰有興趣都可以學。
當初墨家後人為此還特地抗議來着,但朝廷不理不睬,他們能怎麽辦?
說實話用墨家機關術研究出了許多有用的工具,但這些工具的速度只能說比人工快一些,比不上現代社會的各種機器。
不過發動機問世之後,結合墨家機關術,想必會有非常驚人的發展。
午後,安蓉午休起來,打算帶兒子回家,管家說弟弟六格的家書到了,弟弟去了陵縣也有一年時間了,只是從書信上知道他平安無恙,但對于他在陵縣有什麽作為,安蓉倒是不怎麽清楚。
陵縣位于南寧和瓊州的交界處,但陵縣是歸于南寧管轄,而南寧又是著名的少數民族聚集之地,那邊官府不怎麽好管束,法律法規還不如宗族宗規管用。
所以,每一個去南寧的外地官員都要與當地宗族做鬥争,六格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他去的時候,已經是六月份了,一年中最熱的季節。
恰好秋收之後,秋汛來臨,陵縣西北方向二十裏外的堤壩差點決堤,作為新上任的縣太爺,六格在事情發生時,渾身發冷汗。
陵縣外面那條河叫郁江,是長江支流的分支,反正每年春汛、秋汛,它可能就會咆哮發怒。
大清的基礎修路工程都做得不錯,所以不用六格來到陵縣之後,就忙着修路,畢竟要致富先修路是一條準則。
不過一些鄉村基道要修,但資歷尚淺的六格沒法說動那些宗族大老爺們,他就想着要先做一件功勞出來,然後不管他做什麽,那些倚老賣老的宗族應該都不能無條件地叽叽歪歪了。
經過幾個月的實地考察,六格決定要永遠解決郁江每年洪水泛濫之事。他考察了整個陵縣與周邊縣城,最後決定找一個地方引入郁江之水,做一個巨大的儲水庫,這樣每到夏天,百姓就不用擔心無水可用,也不用擔心郁江再泛濫了。
今年年初,六格上傳奏折,附帶着他非常詳細的計劃書,康熙帝和太子看了之後,又讓工部核算過了他這項工程的可行性,最後各方面都落實了,才批準他建立陵縣儲水庫的工程。
春耕之後,六格就在組建全縣人民修築儲水庫,中途秋收時,百姓都要回去搶收莊稼,所以暫停了半月,秋收之後,又投入火紅的建設當中。
六格的家書基本上都是報喜不報憂,所以想要知道他的真實情況,還不如問送特産回京的仆從呢。
德寧格格聽完仆從的彙報之後,立即又問道:“小六沒有胡亂撩撥女孩子吧?”
仆從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夫人,六爺在陵縣很受歡迎,但六爺一顆心都在公務上面,沒工夫追女孩子。”
他們剛去陵縣,就把六爺的家世公布出去了的,還真沒有人敢對六爺使陰招。
德寧格格也就放心了,但同時又嘆了口氣,她真的不知道要給兒子娶個什麽樣的媳婦兒,難道兒子要一直打光棍嗎?
兩天後,德寧格格準備了一批吃穿用品,讓仆從帶回陵縣。
安蓉告訴兒子,小舅舅做了哪些事情,弘智是小孩子,一年多以來,對小舅舅的熱忱消去了。
他聽罷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額娘,姨父好久回來呢?”
安蓉戳了戳兒子臉頰,沒好氣道:“額娘在說小舅舅,你這麽快就把小舅舅忘了嗎?虧得小舅舅還給你帶了那麽多禮物。”
弘智小腦袋一揚:“我沒忘小舅舅呀,小舅舅又不回來,查爾斯可是說了要回來過年的。”
安蓉微微一撇頭,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才說道:“那你還記得大表姐嗎?”
弘智看了額娘一眼,嘟囔道:“額娘,我記性好得很,瑪法說大表姐要當女皇了。”
他的小眼神帶着十足的幽怨,仿佛在問額娘你怎麽忘了嗎?大表姐在扶桑逍遙自在着呢!
安蓉被兒子這小表情逗笑了,才說道:“我就問問你,沒別的意思。”
“大伯要當皇帝了,大表姐要當女皇了……”弘智嘀嘀咕咕,他記着呢!
……
進入八月份,秋天了,漫天黃葉飄飛,寂寥緩緩蔓延開來。
扶桑那邊每天都有新情況被傳回來,因為雲淑這個外來戶神乎其神地占據了扶桑一半領土,幕府德川将軍一系和天皇一系兩派瞬間也不內鬥了,紛紛都一致對外,但他們遲了,在扶桑島之東,那些被壓榨久了的百姓紛紛揭竿而起了,幕府和天皇可謂是腹背受敵。
反正明年的今天是肯定沒有幕府和天皇存在了,有的是嶄新的扶桑政治體系。
皇帝禦駕是在十月份回京的,此時已經是初冬了,下了一場雨,氣溫驟降,前一段時間還能穿夏衫,這一刻必然要穿上厚厚的冬衣了。
安蓉帶着兒子進宮,先去了慈寧宮,太後一回來,慈寧宮瞬間成為皇宮的焦點。
如佟皇後所言,康熙帝年紀越大,就越戀舊。他對太後的孝順之心,陡然加強了好幾個點。
皇帝重視了,太後這日子就越過越安逸。
安蓉發現太後的眉眼之間似乎很舒展,看來這一趟出行,太後見了娘家人,心頭舒暢了。
從慈寧宮出來之後,安蓉就陪同佟皇後回承乾宮了,而後佟皇後讓承乾宮大總管成安領着孫子去禦書房給康熙帝請安。
婆媳二人坐在一起聊起分別四個月的所見所聞,基本上是佟皇後講故事,安蓉認認真真聽着。
安蓉詢問了太後是不是達成了什麽心願?
佟皇後立即低聲道:“當然達成心願了,十四阿哥的福晉已經被選出來了,就是科爾沁達爾罕巴圖魯親王之女。”
安蓉了然地點頭:“沒有任何意外,本身十四弟的福晉就只可能出自太後娘家。”
婆媳兩人也不讨論太後的事情了,轉而說起其他有趣的事情,那會讓婆媳兩人都開懷大笑的事情,除了她們一同關心的兩個大小男人之外,還能有誰呢?
不一會,弘智噠噠噠地回來了,小家夥很高興,手上還捧着什麽東西。
“瑪嬷,額娘,看我的寶石。”弘智去禦書房給康熙帝請安,康熙帝去了新疆,收了許多寶石,于是就大方地讓孫子随便挑。
稍微晚一點,四阿哥進宮,挨個給康熙帝和太後請安,最後才來到承乾宮。
因為今天剛回來,舟車勞頓的,所以四阿哥和安蓉領着兒子很快出宮,讓佟皇後好生歇息。
次日又在宮裏耗了一天,晚上宮裏還準備了宮宴,近些年比較受重用和口譽比較好的宗室都被邀請來了。
然後弘智和人打架了,對方是一個比他大将近三歲的堂侄女。
小孩子打了架,理所當然要請家長!
四阿哥和雅爾江阿被小太監找來,弘智還繃着小臉瞪着對面大哭特哭的堂侄女。
沒錯,雅爾江阿比四阿哥小一輩,他的女兒自然就被弘智小一輩了。
“阿瑪,她嘴巴好臭!”弘智抱胸冷哼一聲,十足的高冷做派。
雅爾江阿攬着女兒,眉頭緊皺,女兒這些年被寵壞了,定然又是她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所以才引起雍郡王小世子不滿。
不過話說,弘智還不到三歲吧?看他的表現比他五歲多的女兒可要好太多。
四阿哥把兒子抱起來,和雅爾江阿面面相觑,該怎麽處理呢?
仔細詢問了過程之後,雅爾江阿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來調-教女兒之路任重道遠。
“凝兒,你必須向小姑姑道歉!”伏在阿瑪懷裏大哭特哭的小姑娘渾身一震,擡起淚痕斑斑的小臉滿是震驚。
弘智煞有介事道:“對的,你必須向晶晶姐道歉,不然我下回看見你還打你。”
四阿哥擦汗,正思考要不要讓兒子道歉?畢竟他先動手,就聽兒子說道:“你必須給晶晶姐道歉,不道歉我不單以後還打你,我也不會向你道歉。”
四阿哥有些驚訝,兒子這意思是說凝兒道了歉,他就他先動手向凝兒道歉?
“大伯父大伯母沒有不要晶晶姐,你胡說八道,讓晶晶姐傷心難過,你必須向晶晶姐道歉!”
雅爾江阿看着女兒,沉聲道:“凝兒,向小姑姑道歉!”
他把女兒放下來,凝兒雙手抹着臉,被這麽多人看着,小姑娘傷了自尊,有些抹不開面子,但阿瑪黑沉沉地看着她,她低着頭福身一禮:“小姑姑,對不起,我不該胡說八道。”
弘晶七歲,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小姑娘,被這麽多人看着,她有些不自在,低着頭小聲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然後弘智像模像樣地向凝兒道歉了,凝兒很怕他,一轉身就躲在了阿瑪懷裏,根本看都不看弘智一眼。
四阿哥把兒子抱起來,揉了揉侄女的小腦袋,說道:“該入席了,晶晶快回去。”
弘晶臉色一紅,朝四叔和堂兄福身一禮,然後趕緊溜之大吉,而四阿哥和雅爾江阿各自抱着自己的孩子也往乾清宮走去。
四阿哥咳嗽一聲,才小聲說道:“雅爾江阿,抱歉啊,小孩子沒輕沒重的,你回去好好看看凝兒,看她身上是不是有傷口?”
雅爾江阿拍了拍女兒肩背,緩緩點頭道:“小孩子打架,本屬平常,四爺別放在心上。”
他看了看還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小孩,心中不禁感慨,這小孩真聰明!
一場小孩子的打架鬧劇而已,并沒有引起多大的動靜,當然關注孩子的長輩自然會知道。
比如惠妃,近些年在孫子和孫女面前說三道四的人不少,她現在就有些後悔,或許當初就不該留孫子孫女在身邊,讓他們跟在兒子兒媳婦身邊,他們就不會受到這種歧視。
“嬷嬷,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惠妃深深嘆了口氣,孫子孫女自從回京之後,就沒有見過幾次父母,以後他們去了夏洲,還會與父母親近嗎?
心腹嬷嬷跟着犯愁:“娘娘,就算你不同意,大阿哥大福晉也不會把孩子帶走的,夏洲那邊條件不好,孩子得不到更好的教導……”
比如瓜爾佳氏了解了全部的過程之後,那臉色就黑漆漆的難看極了,當然她不是對弘智打她女兒而生氣。
弘智還是個兩歲大點的孩子,他就算打人也不會怎麽痛,她就是生氣,她的溺愛把女兒變成了最沒有教養的孩子!
而安蓉了解了全部過程之後,誇贊了兒子保護姐姐的這份心,但還是和兒子分析了,他打人的做法必然不對,尤其是對方還是個女孩子,還是晚輩,他更不應該動手了。
但弘智非常乖巧地認錯了,并且嘟囔道:“我就是沒忍住嘛,我好生氣,然後就拿拳頭砸了她兩下。”
康熙帝、太後和佟皇後來了,安蓉立即止住了說話,打算回去之後,好好和兒子讨論一下打人的問題。
宮宴結束時,天色都很晚了,頂着冷冽的北風出宮回府,大家也都沒有心思再說什麽,洗漱之後就睡覺了。
第二天,不需要進宮了,安蓉和兒子探讨了打人的必然性和不打人的必然性,也就是一般情況下用不着動手,利用身邊環境,不管是人還是物,就可以阻止的事情,那就用不着動手。
比如這次弘智完全可以支使身邊的丫鬟,讓丫鬟出聲阻止,當然丫鬟是奴婢,她是沒有資格對主人做什麽,但他才是她真正的主人,只要他能護着丫鬟,丫鬟就不會有所顧忌,必然全權聽從他的命令做事。
好吧,這樣一來,安蓉就覺得扯得有點遠了。
安蓉自己都沒有明白的道理,沒辦法給兒子講述,真是一件憂傷的事情。
反正也不知道兒子聽沒聽懂,或者理解歪了沒有?弘智最大的樂趣仍然是學習。
然後讓弘智高興的事情是,姨父查爾斯回京了,查爾斯直接和安敏住進了烏拉那拉家。
“額娘,我也要住在外婆家啦。”弘智吵着要住在外婆家,安蓉同意了,和他約法三章,然後收拾了一下衣物,就把兒子送回娘家了。
沒有了孩子在家,等于給她放大假,安蓉心中忍不住有幾分竊喜。
晚上,四阿哥下班回來,知道兒子抛棄他們投入查爾斯的懷抱了,他也不禁覺得自己被放假了。
自從兒子出生之後,夫妻倆就沒有過私人時間,現在趁着兒子不在,把一些不敢做的事情再做幾遍。
他們是高興了,但查爾斯就悲劇了。
白天這小鬼頭纏着他也就罷了,連晚上都要跟他們一起睡覺,這簡直不能忍!
但他還是忍下來了,誰叫敏敏喜歡他呢!
為了不讓孩子打攪他們夫妻的生活,他都不讓敏敏生孩子來着,結果外甥卻把自己孩子能做的都做了。
“小孩,你該回家,你不想你阿瑪和額娘嗎?”白天,查爾斯打算和小鬼頭講道理。
弘智眨眨眼:“想啊,我會在兩天後回家,這兩天我就想和姨父呆在一起呀。”
查爾斯忿忿地想,別以為叫他姨父,他就妥協,他堅決不妥協!該怎麽讓這個小鬼頭打退堂鼓呢?
他在園子裏轉了一圈,原本想找幾只蟲子吓一吓外甥,但發現似乎蟲子都過冬去了,完全找不到蟲子。
但查爾斯最後還是想到辦法了,他收集了一些蛇皮,不是蛇蛻下來的皮,而是他把蛇打死之後,把蛇皮完整的剝下來了,又把蛇頭部分也都全部掏空、風幹了,只要塞上一些軟綿綿的東西,比如棉花,就可以假扮一條真蛇了。
弘智陡然從夢裏醒來,摸到手邊一條滑不留手的東西,他好奇地抓在手上,從被子裏拿出來一看。
第一眼弘智确實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發現這條蛇有些奇怪呢,仔細擺弄過後,發現蛇的秘密。
“原來是一條假蛇。”弘智好奇地看着,他微微蹙眉:“想吓唬我麽?誰做的?”
而後,他跳下床,冷哼道:“想吓我?”
“哇哇哇哇!”弘智把手伸進假蛇嘴裏,幹打雷不下雨地跑出去了,直接跑去找姨母,那假蛇随着他跑動起來而晃來晃去,就好像緊緊咬着弘智小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