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容重言點點頭, 他也是這麽想的,而且他曾經還悄悄搶過顧家的煙土呢,想到這個,他有些不安的抿抿嘴唇,如果艾陽知道他幹這樣的事, 不知道會怎麽想他,畢竟在她眼裏, 自己是個正經商人, 那些違法的事情, 都是顧勵行做的。
“你說的沒錯, 其實廣大國民都知道煙土的危害,只是這東西一旦成瘾, 很難戒除, 不但會摧毀人的身體跟意志, 還會讓人傾家蕩産, 尤其是十六鋪那個地方,因為洪門的緣故,鎮公署形同虛設,根本不願管也不敢管,現在給他們個機會, 這次派下來的專員是個留洋回來的洋派人物,對煙土深惡痛絕, 想來可以有一番作為的。”
這次十六鋪的禁煙專員叫龍明溪, 他在華界就因為查抄煙館查抄的十分厲害, 得罪了上頭,被停職至今,容重言花了點兒錢把他給弄了過去,有這樣的人跟他配合着,他跟柏廣立的任務也更好完成一些。
随後的日子容重言明顯又開始忙了,艾陽也有自己的事做,兩人經常三四天才能碰個面,不過艾陽對這種頻率還是比較滿意的,她不是那能成天就等夫君臨幸的女人,如果成天跟容重言泡在一起,她才會覺得無聊。
等艾陽把靜水巷的洋果行給全部弄好了,印刷廠給她印的宣傳頁子也都送到了,艾陽把這些放到萬國百貨的櫃臺那兒,如果有人來買罐頭,就給一張,也算是宣傳一下自己的新店。
汪夫人聽說艾陽這陣子要常駐滬市,別提多高興了,她知道艾陽不好意思天天住在容公館,但又覺得住飯店不是長久之計,便叫人在寶昌路附近丁香坊買了幢三層的石庫門房子,布置好了給艾陽去住,說是當她在滬市的落腳之處,又怕艾陽不肯收,幹脆提出讓艾陽頂替已經出國的安梅清在善蔭會的庶理職務,這房子的租金,就當是給她當工資用了。
善蔭會是慈善組織,在裏面負責日常工作的都是上流社會有善心的太太小姐,誰會拿工資啊,艾陽知道這是汪夫人在變相貼補自己,但長輩的好意她又不好拒絕,便幹脆按照安梅清每年往善蔭會捐贈的數額,也給善蔭會定期捐錢。
汪夫人原先并不同意,容重言許多事都不瞞她,他把從艾陽那裏搬回來的錢給汪夫人的時候,也悄悄跟她說了這筆錢的真正來歷,汪夫人沒想到艾陽一個小姑娘,在完全可以把這筆錢留下,或者是暗中留下一部分的情況下,卻毫無保留的全部給了容重言,心裏對這個兒媳更喜歡了,容家是生意人家,但容竹卿對人的品性要求極高,商人重利,但對那些貪財的人,偏偏又很看不上。
汪夫人覺得換成自己,面對房間裏突然出現的巨額財富,這處理方法,也會躊躇一陣兒的。
“我沒想那麽多,就知道天下不可能掉餡餅,而且之前家裏就掉了十來號子人,所以還是交給重言處理的好,”聽汪夫人問她,艾陽拿出早就想好的答案,“我現在有房子有地還有鋪子更有重言這麽好的男朋友,滬上多少女子都不如我,再要求其他那可是會遭天譴的。”
艾陽一句話把汪夫人給逗笑了,但她對艾陽這種平常心喜歡的很,“你能這麽想最好了,我聽說重言讓俊生幫你蓋廠子呢?如果錢不夠的話跟伯母說,伯母給你投一股。”
“不用了,”艾陽連連擺手,這哪是投資啊,這是送錢好不好,“我現在只是小打小鬧,等将來生意越大了,在擴大規模的話,再來找伯母幫忙。”
汪夫人點點頭,“過兩天咱們善蔭會要再搞次義賣活動,你要是不忙,就過來幫幫忙,”上次汪夫人就想把艾陽介紹給大家,沒想到鬧出那麽一場事來,想到田雅芬跟鄭允山,汪夫人嘆了口氣,“這次是書畫的拍賣,你也可以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讓重言買給你。”
這個艾陽知道,這批字畫裏光汪夫人捐出來的都有九幅之多,當時在家裏整理這些的時候,容重言就給她科普過,汪夫人捐的都是明清大家的作品,容重言也有心将它們再次買下來,妥善保存,畢竟有些東西毀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聽容重言這麽一說,艾陽就打定主意了,到時候她也湊過熱鬧,拍下一兩幅,再送還給汪夫人,也算是跟着容重言盡盡孝道。
後來發現續夫人也送了六幅過來,艾陽就知道容重言勢必是要一視同仁的,所以自己也有樣學樣,兩邊伯母一碗水端平好了。
拍賣會定在自由飯店三樓的藍寶石廳舉行,艾陽陪着汪夫人還有善蔭會的幾位理事站在大廳門口迎接過來的貴賓,順便也跟着汪夫人認一認人。
善蔭會在汪夫人的主持下,已經有十年的歷史了,因為容竹卿跟容重言的緣故,大家都十分賣汪夫人的面子,接到邀請的人,基本都過來捧場了。
艾陽努力記着每位客人的身份,她知道汪夫人的另一重用意,就是希望自己将來可以接替她的位置,畢竟夫人外交也是一種必須。
當艾陽看田雅芬過來的時候,心裏暗暗叫苦,她殺人打架都在行,但這種事沒經驗啊,“伯母,”
剛才鄭允山是帶着白漣漪進去的,這次義賣,白漣漪捐出來的是一幅國內很著名的油畫大師為她畫的小像,但艾陽之前也收到消息了,鄭允山會再拍下來送給她。
就像容重言要表孝心一樣,鄭允山也是在秀恩愛。
汪夫人自然也看到田雅芬了,她含笑沖田雅芬道,“雅芬過來了?曼如也來了,今天這條裙子可真漂亮。”
尹曼如沖汪夫人甜甜一笑,“汪伯母的義舉,曼如從來都是最支持的,”她搖着手裏的檀香小扇,“這些天雅芬姐心情不好,才沒有過來給伯母幫忙,伯母可不要怪她啊。”
這人還真是挺不會說話的,汪夫人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田雅芬,“雅芬可是我們善蔭會的骨幹,”她輕輕握住田雅芬的手,“過幾天記得過來幫忙,咱們善蔭會的賬目可是你跟嘉惠在管,離了你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聽汪夫人這麽說,田雅芬鼻子一酸,在成為滬市笑柄的時候,被人肯定跟需要的感覺最窩心了,“夫人放心吧,等拍賣會結束了我就去幫忙,嘉惠去葉家接蘭安了,一會兒就過來了。”
尹曼如冷哼一聲,她十分看不上田雅芬這麽沒出息的作派,真是任誰給點兒好話就涕淚交流的,汪夫人為什麽會這麽說?還不是因為她叔叔是特務處處長?“走吧,咱們先進去吧。”
“這位尹小姐?”艾陽常在小報上看到這個名字,伴随着她的,往往是各類緋聞,今天見到真人,發現她五官只能算得上清秀,好在身材苗條,皮膚白皙,倒也給她加分不少,配上最時興的粉色洋裝,羽紗小帽,也是一位極摩登的女郎。
做為新一代的滬市名媛,尹曼如跟安梅清完全是兩種風格。
汪夫人無所謂的笑了笑,“曼如是尹指揮使的老來女,自然養的比別人嬌,尹指揮使是滬市的土皇帝,尹小姐自然就是公主喽。”
好吧,人家是公主,吾等平民百姓,自然要忍着讓着了。
沒多久鄭嘉惠跟葉蘭安還有她們的母親也都到了,汪夫人提前給艾陽說過,這兩位都是姨太太生的,區別在于,鄭家還是正房太太當家,鄭嘉惠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而葉蘭安的生母卻是位得寵的姨娘,葉太太反而退了一射之地。
“續夫人到了,你去迎迎,”汪夫人聽見有人過來遞信兒,沖身後的艾陽道。
那位也是婆婆,汪夫人覺得艾陽應該熱情主動一些。
等艾陽走到電梯口,就見續夫人已經下了電梯,但她身後卻跟了一個沒人願意看見的人,顧勵行。
“伯母,顧老板,”艾陽面色微僵,小聲跟續夫人打了個招呼,“汪伯母等着您呢。”
續夫人在做慈善方面也是一個大豪客,今天的捐物中,她一人也拿出來了六幅之多。
續夫人看見穿了件淡紫色旗袍的艾陽,眼前一亮,“這是汪夫人幫你選的吧,她眼光是最好的,你穿這樣的真是再合适不過了,你皮膚白年紀又小,這種淺嫩的顏色也只有你能襯出來了,重言呢?來了嗎?”
艾陽不好意思的笑笑,“還沒有呢,他公司忙的很,要晚一點兒再來,”艾陽看了一眼西裝革履的顧勵行,“顧老板也過來了?”
兩個兒子感情差的還不如陌生人,自然媳婦也不會歡迎大兒子了,可終究都是自己親生的,再氣再恨,他來求自己的時候,當母親的還是狠不下心來,而且續夫人還一點兒奢望,就是如果兒子能這些名流們多接觸接觸,有走正道兒的機會,會不會就能早點結束了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堂堂正正的做個生意人,“勵行過來看我,聽說我要往這兒來,就送我過來了,我讓他也過來看看。”
艾陽點點頭,續夫人的苦心她能理解,但她絕不會相信顧勵行是能被親情感化的人,“那請吧,今天泰半滬市的名流都來了,我也見了好多聽在報紙上才能看到的人呢!”
顧勵行只略略在艾陽身上掃了一眼,每次見到艾陽,他都有一種“她比之前更漂亮了”的感覺,但偏偏這樣的美人,卻被容重言搶了先,“李小姐,安小姐到了沒?”
我呸,你還敢張嘴問,艾陽差點沒啐到顧勵行臉上,“安小姐?顧老板還不知道嗎?安小姐出國讀書去了,”
她毫不掩飾臉上的不屑,“沒個三五年是不會回來的了,顧老板怕是不會再見到她了。”
安梅清出國了?他居然不知道?
顧勵行面色一沉,這陣子他太忙了,忙的把這個自己僅僅一親芳澤的女人給忘到了腦後了,沒想到卻叫這朵高嶺之花給跑了,他的目光落在艾陽身上,跑了朵嬌花,這還有只小狐貍呢,“是嗎?我竟然沒有聽說,真是太遺憾了,上次在梁家我跟安小姐相談甚歡,我還想站能找個機會跟安小姐再敘一敘呢,沒想到她居然出國了。”
如果不是大廳裏人來人往,艾陽絕對要揍顧勵行了,“哼,我說為什麽這麽冷的天顧老板居然連件大衣都不穿呢!”
顧勵行走到艾陽身邊,彎腰笑問,“為什麽?”
艾陽擡眸着着近在咫尺的臉,冷笑一聲,“因為皮太厚!”
公然罵自己?當着續夫人的面,顧勵行盯着艾陽的眼睛,半天才收回目光,幽幽一笑,“過獎!”
續夫人不知道為什麽兩人說個安梅清就一副要翻臉的架勢,但她知道艾陽不是不講理的姑娘,“怎麽了?勵行,你是不是有什麽得罪小艾的地方?”
顧勵行微微一笑,走回到續夫人身邊,“我知道,她是重言的女朋友,我怎麽會得罪她?就算是無意中讓李小姐産生誤會了,那我先道歉。”
你就裝吧,可惜毛用沒有,艾陽抿嘴一笑,“顧老板太客氣了,你放心吧,我什麽時候都不會誤會你的。”
就沖着他對她跟容重言都沒安好心這兩點,艾陽就不可能跟他化解“誤會”。
一進大廳,顧勵行跟着續夫人在她的位置上坐了,拍賣會他也參加過,但都是法租界洋人們辦的,雖然也是打着為華國天災人禍這些事捐款的名頭,但顧勵行不覺得那裏頭真的有多少慈悲之心,真有,把租界還回去就好了。
他腦子靈,還在法租界發行過彩券,雖然每次都能開出大獎,讓一些平時連三餐都不能保證的人一夜暴富,但更多的錢,則是流到了洪門跟法租界大佬們的口袋裏。
但汪夫人的善蔭會不同,這位幼時家境小康,成年之後又嫁了個極會賺錢的老公的女人,除了丈夫早逝這一條之外,可以說一生再沒有什麽波折,這也讓她心思比別人純粹的多,顧勵行曾經讓人查過,汪夫人的善蔭會歷年籌到的善款,倒真是筆筆都用到了貧苦百姓身上。
得知這個真相,顧勵行還笑了半天,容竹卿跟容重言再能掙錢又怎麽樣?奈何家裏有個揮金如土的女人,他從來不認為那些窮人需要可憐,天災人禍才有多少?
真正讓這些人窮的原因,是因為蠢懶貪,而這三樣只要占一樣,那就不值得被同情。
可是善蔭會卻願意拿着大把的銀洋蓋學校辦福利院,養老院。
蓋學校顧勵行還能理解,從學校出來的學生,還可以為容家所用,但福利院跟養老院,他看來,就是燒錢的事,付出再多,又能得到多少回報?名聲固然重要,但如果以這麽大的付出來博名聲,就是蠢了,在顧勵行眼裏,容重言太過沽名釣譽了。
……
對了對來賓名單,邀請的客人已經來了七七八八了,艾陽松了口氣,剛要去汪夫人身邊落座,就見田雅芬突然站起來了,她順着田雅芬的目光望去,原來白漣漪正俯在鄭允山耳邊說話呢!
這的天,這真是沒事找抽啊,艾陽都想隔空給白漣漪一個耳光了,這會兒納妾取姨太是合法,但是你跑到公開場合挑釁大老婆,明顯是自己欠啊!
艾陽快步走到田雅芬身邊,一指她頭上的鑽石發卡,“田小姐,你的發卡好像松了。”
田雅芬伸手一摸,果然有頭發掉出來,她恨恨的瞪了白漣漪一眼,提裙要去洗手間理妝。
艾陽也連忙跟了過去,“我陪你吧,我剛好帶着梳子呢!”
今天這個場合,這兩個可不能打起來,不然小報又有得寫了,而且汪夫人為了辦這場拍賣,帶着善蔭會的幹事們下了很大的力氣,如果再被搞砸了,浪費的不只是這些人的精力,還會影響她們買糧救濟鄉下的農戶。
尹曼如也跟着站了起來,看着艾陽殷勤的樣子,她不屑的撇了撇嘴,“走吧,我陪你去。”
……
“我說你也是個沒出息的,光自己生悶氣有什麽用?一次沒潑成,再潑一次不就行了?難不成你真毀了她,鄭允山還敢讓你償命?”
尹曼如看着對着鏡子擺弄頭發的田雅芬,想不通她平時看着挺厲害的,怎麽這會兒居然會怕了鄭允山,“有田處長在,你還怕鄭家不成?”
她半擡眼皮,用眼縫掃了一眼給田雅芬遞梳子的艾陽,“要是誰敢搶我看上的人,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滅一雙,這有些女人啊,就是賤的不行,看不得一個長的周正點兒的男人,要是這男人手裏再有兩個銅钿,那就更了不得了,紮着腦袋往上貼啊,臉都不了喽。”
艾陽看田雅芬重新扣了個發卡,把梳子裝回自己的包裏,笑道,“我卻不這麽看,這女人往上撲,男人呢?還不是伸手去接麽?我覺得找男人,就要找那種眼裏除了你,再不會有別人的男人,不然,來一個來一個,華國女人千千萬,只要這個男人賊心不死,你光在這兒跟那些女人較勁,浪費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值得嗎?”
尹曼如似笑非笑的看着艾陽,她這是在說容重言眼裏只看見她?“照李小姐的意思,雅芬姐該怎麽做?”
艾陽一攤手,“這不明擺着的麽?如果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就從源頭上掐斷啊,跟鄭二少離婚,之後他再找多少女人,都跟自己沒關系了,也犯不着上火生氣,”
當然還是另一種更常見的只辦法,“要麽田小姐就想開些,就是保住婚姻,忍下這口氣,就當沒這麽個人,以後生個孩子,守着孩子過日子,華國幾千年,這麽過來的女人數不勝數,別人可以,相信田小姐也可以的。”
艾陽笑道,“如果田小姐氣不順,覺得自己一個堂堂千金大小姐,憑什麽被一個小明星踩在頭上,那也可以跟白漣漪大戰三百回合,不争個勝負絕不罷休。不過照鄭二少的脾氣,說不定你們還沒過一百招呢,回頭一看,人家又有新歡了,之後應該就是田小姐跟白小姐聯手再跟新歡大戰了。”
艾陽看着田雅芬越來越白的臉,其實她總結的這些,田雅芬這樣出身的女人,應該比她見的多,“最終的結果就是,田小姐一生都在跟女人争鬥,而鄭二少一生被一群女人争搶,”
艾陽聳聳肩,“至于為什麽?憑什麽?田小姐就別去想了,想了的話,你會不開心的,”大家不問為什麽,因為幾千年來祖祖輩輩的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她們被教會的是“忍耐”,被教會的是如何把火氣跟不甘,發洩到別的女人身上,世上沒有小三,男人才能真正的屬于自己。
尹曼如沒想到艾陽還是個挺有趣的女人,之前大家也議論過她,在她們這些大小姐的眼裏,艾陽不過就是個一不小心飛上枝頭的麻雀,不過麽,不論她飛的再高,也改變不了她只是一只麻雀的事實,而且越是飛的高,才越讓人看清楚她只是一只麻雀,用不了多久,等容重言對她的迷戀過去,她的結局就是從高高的枝頭摔下來,頭破血流。
沒想到她居然洋洋灑灑來了這麽一大套,尹曼如好笑的看着艾陽,說的再好聽有什麽用?她還不是要依附在男人身上,才能走進自由飯店?“如果是你的話,你準備怎麽做呢?”
尹曼如的八卦那麽多,說好聽的是前衛,說不好聽呢,就是風流,其實艾陽對尹曼如的生活方式倒是挺贊成的,如果她出身好,後臺硬,她也浪啊,不浪對不起大好年華,難道非要跟田雅芬一樣,明明要什麽有什麽,卻要把自己變成一個手上沾血,面目醜陋的劊子手?
“我覺得尹小姐的活法就挺好的,田小姐也可以學學,滬市優秀的男人也不少啊,非要吊死在鄭允山這一棵歪脖樹上有意思麽?你倒是準備從一而終,可人家根本不感激你,反而恨你心狠手辣。”
艾陽根本不覺得這種不把老婆當伴侶尊重的男人根本不值得留戀,她掏出手絹遞給低頭落淚的田雅芬,“說句實話,你潑人硫酸确實是太狠了一些,而且也蠢了一些,你潑了白漣漪還有黑漣漪,沒有了她們,鄭允山就會真心愛你了?這種婚姻除了耗盡你的青春,讓面目越來越猙獰之外,再無別的益處。”
尹曼如輕嗤一聲,“你懂什麽啊?你以為雅芬姐跟鄭允山只是兩個人的婚姻那麽簡單?”他們這樣的人家,婚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就像她一樣,不論現在怎麽玩樂,将來結婚,都會嫁給父親指定的男人,比如容重言,想到這個在自己跟前侃侃而談的女人,最終也只是個下堂婦的命運,尹曼如就覺得很好笑,“我這個人跟雅芬姐不太一樣,我不會吊死在一棵樹上,不過麽,誰要是動了我的利益,”
她舉起右手對着鏡子做出開槍的姿勢,“我會讓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