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容重言把外套一脫, 直接在艾陽身邊躺下來,“那些房間就沒住過人,冷冰冰的,我就在你這兒眯一會兒。”
“随便你,敢打呼我把你扔出去, ”艾陽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蓋在頭上, 只要他不再跟自己糾結“高人”的問題, 随便他睡哪兒。
容重言卻睡不着, 他人躺下了, 腦子卻在高速運轉,他們劫顧勵行貨的事, 從上到下, 也就他跟續貴生知道整個計劃, 帶出來的人除了續貴生的心腹之外, 就是柏廣立給他調的身邊的警衛營,他們得到的命令也是要完全聽他的指揮,去哪裏做什麽,容重言壓根兒沒有告訴他們。
那位高人是怎麽知道他們的計劃的?
純屬巧合,還是他一直盯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容重言轉過頭, 想問問艾陽的意見,卻只聽見艾陽平穩的呼吸聲, 小丫頭已經睡着了, 他微微一笑, 伸手撥開她蓋在臉上的頭發,看着挺聰明的姑娘,其實還是個睡覺大過天的小孩子呢!
終于聽見身邊人睡着了,艾陽悄悄睜開眼,她把自己從去十六鋪到回來的整個過程回憶了一遍,也是仗着有異能的緣故,自己做事真的是越來越不謹慎了,就像這次,就算是急着趕路,她也應該留意周圍的聲音的,容重言帶着七八號人呢,別說說話聲腳步聲了,就是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裏她也是能聽見的,可結果呢,居然被看到了!
艾陽做了深刻的自我檢讨,才昏昏睡去,可沒睡多久,就聽見外頭叫門跟容重言起身的聲音,“你起來了?幾點了?”耳朵好的人,實在不能裝聽不着啊!痛苦。
容重言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沒事,貴生叔來了,我下去見見。”
“我也去,”艾陽強睜兩眼,她也想知道續貴生那邊的消息。
“好吧,”你洗洗就下來。
續貴生也是來了才聽說他們正撞見高人的事,“爺你可還不知道呢?洪門的貨是真的被劫了,我過去的時候,人都在船上暈着呢,還跟上次十六鋪分堂的一樣,只是暈了,沒傷人性命。”
“至于煙土,”續貴生嘿嘿一笑,“今天一大早十六鋪都亂了,有人往鎮公署院子裏扔了兩只大皮箱,應該是隔牆扔的,箱子裂開了,煙土散了一地,都看見了,龍專員直接過去把那些煙土都收繳了,我來的時候,聽說顧勵行已經過去了!”
容重言站起身,“恐怕他要當衆搶土了!”這兩箱土的金額太大了,尤其是裏頭還有尹洋的貨,如果丢了,顧勵行算是徹底把尹洋給得罪了。
“是,我就怕他們這樣,一收到顧勵行要來的消息,就把咱們的車給龍專員了,叫他帶着貨回滬市了,”續貴重得意的一笑,換成他當年,就算是為了面子,這些煙土都得搶回來,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重言,你給申報打電話,多打幾家,讓他們在路上等着龍專員,把十六鋪繳獲大批煙土的消息放出去,”艾陽托着下巴,事情鬧大些,省得有人再打這批貨的主意,不過想想這次她還是失策了,如果容重言把貨搶走,估計根本不會讓東西露面兒,直接就給消毀了,“你們也是的,埋伏的也太遠了,如果再往前一點兒,說不定跟高人碰個正着,多好呀,還能交個朋友!”
如果容重言他們離的再近些,她就不會以為容重言他們那邊出了什麽問題,沒趕過來了,真是信息不暢通造成的事故。
容重言笑着揉了揉艾陽的頭發,他也沒想到會被人搶先劫糊了啊,“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打,勢必把龍明溪在十六鋪查獲大批煙土的消息給弄成這幾天最大的新聞!”
續貴生驚訝的看着艾陽,跟這些年輕人一比,他真是老喽,“那咱們?”
艾陽見任嫂過來,“先讓大家吃飯吧,吃完了你們回滬市,我覺得這事一出來,肯定到處都在找你,”
容重言點點頭,“我們走之後你好好休息吧,莊子上要是沒什麽事,你還是回滬市去吧,你一人在這兒,我也不放心,這邊讓俊生幫你照看着。”
艾陽點點頭,下頭的事真的跟她沒關系了,“嗯,我明天沒事就過去。”
……
顧勵行趕到十六鋪的時候,才知道龍明溪居然搶先一步,帶着貨走了,他二話不說轉頭就走,“給我追,要不惜一切代價把貨給我追回來!”
只可惜顧勵行還是晚了一步,等他的人趕到滬市的時候,龍明溪恨不得敲鑼打鼓的把“繳獲”的兩箱煙土給送到了華界的市政府,緊随其後的,是一衆記者。
……
“爺,尹指揮使怎麽說?”何林看着軍部外頭站着的荷槍實彈的松滬軍,心裏直打突,尤其是顧勵行的面色明顯不好。
顧勵行看了一眼松滬軍軍部所在的三層小樓,将心底的火氣強壓了下去,“走吧,回去再說。”
尹洋很快就知道了顧勵行的貨被查封的消息,立即把顧勵行給叫了過來,但他對顧勵行提出的,讓他這個松滬駐軍使出面,把政府查繳的煙土要出來的要求十分生氣。
如今北平政府的人還在,陳黎也在,甚至陸士珍都從杭城派人過來了,他去要煙土?他還要臉呢!
當然,損失尹洋是不認的,這次的事全是顧勵行辦事不利所致,所以所有的損失都要由顧勵行來承擔,尹洋把顧勵行叫過來,就是要親口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爺,這可不行啊,這也太多了,而且下批土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到呢,底下的人拿不到貨,也是要跟咱們鬧的,”何林聽完顧勵行的話,急的汗都下來了,十六鋪的窟窿還沒堵上呢,幾百號子的兄弟等着吃飯,這會兒又賠上這麽大一筆錢,“爺,想想辦法啊!”
這一裏一外,洪門損失的可不是一筆煙土的錢,而且尹洋在他們公司占的股份,其實就是洪門白送的,他哪裏下過本錢?現在好了,煙土叫搶了,還要照樣給他分紅,何林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比他們這些道兒上混的人還狠,簡直就是一群強盜。
顧勵行頹然倒在靠背上,想辦法,他能想什麽辦法?從別人那裏高價買入,再賠給下頭的人。可是這幾個月洪門銳減的收入,要怎麽補上?就算是洪門家大業大,也經不過這麽折騰啊!
“還有,”何林生怕顧勵行忘了,“您要跟鄭家合作,那也是一大筆錢呢!”
何林一個江湖混混,根本不懂什麽正當生意偏門生意,在他看來,能掙到錢的就是好生意,可顧勵行是洪門幫主,非要去摻乎什麽機場的生意,他當小的的也不能多說什麽,但現在這個情況,再出錢往鄭家的生意裏投,可就太困難了。
顧勵行抿了抿嘴唇,你回去把塗先生請過來,咱們商量商量。
……
顧勵行從尹洋那邊出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容重言這兒來了,“你去叫人見見長青幫,這些年他們被洪門壓的也夠窩囊的了,跟他們說,容家願意支持他們拿下法租界的所有人力車行。”
容竹卿就是靠人力車行起家的,如今滬市三分之二的人力車夫都是拿容家的車牌,但容竹卿從來沒有把手伸進法租界,法租界的人力車行,雖然也不是洪門的生意,卻要每月向洪門交保護費,容重言決定不再放縱他們了,适當的扶一扶長青幫,給顧勵行再添點兒堵,他還是很樂意的。
“還有,叫人盯着趙國璋,這次洪門失了那麽多貨,必然還是補貨給下家,盯緊了,只要貨到,就給龍明溪送消息,他可是因為這次的事,受了政府嘉獎的,”雖然是白撿的功勞。但龍明溪的幹勁兒空前高漲,準備盯死洪門,要徹底掐斷他們的運土之路。
續貴生點點頭,“是,我這就吩咐下去,”他擡頭看了容重言一眼,“夫人說,爺您做的好。”
續夫人誇他做的好?容重言汗顏道,“你沒跟母親說這次是怎麽回事?”
續貴生笑笑道,“說了,但夫人說運氣好也是本事,您從小就是個有本事的孩子。”
好吧,跟小艾的話大差不差,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他也算是有實力的人?
……
艾陽陪着汪夫人在共挽園呆了一下午,聽了一腦門兒八卦,頭昏腦脹的回到容公館,吃完了飯也沒見容重言回來,有些奇怪,“伯母,重言沒說他忙什麽嗎?”
“他沒告訴你?”汪夫人也是一臉的訝異,容重言不瞞她,但她卻從來不主動過問兒子在外頭的事,這兩天見艾陽一直陪着她,她還以為艾陽知道容重言忙什麽呢,“他昨天晚上就沒有回來啊!”
“啊?”玩起夜不歸宿來了?艾陽放下茶杯,“汪經理也沒有跟您說重言去哪兒了?”她知道容重言很忙,但沒想到他忙到不回家的地步。
看來艾陽也不知道了,汪夫人嘆了口氣,“我也沒問他做什麽去了,不過好像跟北平那邊的人來有關系,”汪夫人搖搖頭,“這想做點兒事怎麽那麽難呢?叫我說,有火車輪船坐着就挺好了,弄什麽飛機啊,建成了有幾個人敢坐?又有多少人坐得起?偏重言不信邪,還聽着柏家那兩個小子的話,人家是想幹什麽?哼!”
艾陽笑笑,雖然汪夫人也是有文化的人,但對于她們來說,飛機做為出行工具還是太遙遠了,就是火車輪船,汪夫人也是輕易用不上的,“這些咱們不懂,不過社會總是要發展的,以前大家出門兒,趕個馬車就行了,現在不有巴士了?還有汽車這些,将來飛機普及了,應該願意乘坐的人就多了,難道您不想坐上飛機,跟彩雲肩并肩?”
“哈,瞧你說的,”汪夫人被艾陽最後一句話逗笑了,“我是不喜歡他跟柏家人摻乎的太近了,唉,這些拿槍的人,”以前容竹卿也曾幫過這種人,可後來并沒有得到好的結果,甚至還被恩将仇報,偏人家手裏的槍,他們這些商人又能怎麽着?
就是因為不想被人随意欺負,容重言才必須摻乎到這些事情裏,艾陽沒跟汪夫人争論,“嗯,等見到他,我問問他,不過我看柏家兩兄弟人品應該還靠得住,起碼比鄭家的強吧?”
還是聊八卦輕松一些,汪夫人倒也不否認,“誰說不是呢,廣立那孩子自從他太太去了之後,就再沒續弦,誰勸也不聽,偏廣彬呢,也不知道鬧什麽妖蛾子,非說什麽胡虜未滅,何以家為?那外國人是一年兩年能攆走的嘛,他是打算當和尚了!”
柏廣立死了老婆,柏廣彬不娶老婆,這對兄弟還真是,就聽汪夫人又道,“偏柏家幾房,最有出息就是他們兄弟兩個了,他們母親催的狠了,廣立直接說了,反正他侄子多的很,大不了過繼一個就行了,”
汪夫人兩手一攤,“廣彬有樣學樣,也說他将來也這麽幹,這不氣人呢麽?”
柏廣立艾陽沒在書裏看到過,柏廣彬可真是犧牲之前也是沒有結婚的,“他們都是軍人,自然家國為重,柏家人丁興旺,其實也不必硬逼着他們結婚,真娶個不喜歡的,害人害己。”
說到害人害己,誰比得上鄭允山?汪夫人點點頭,“我也是這麽勸的,唉,鄭家兒子倒是一個個看見女人就走不動,成天鬧笑話。”
田雅芬一登報,鄭允山直接慫了,立馬跟白漣漪解除關系,轉頭把拿出當年的那一套,重新追求田雅芬去了,鄭家現在一日不如一日了,實在離不開田家的勢力,連鄭允光,都被他母親逼着四處相親,恨不得把對鄭家有助益的人家的女兒見一遍。
就連汪夫人娘家他們都沒放過,今天在共挽園,鄭夫人還跟汪夫人誇她娘家侄女兒樣樣都好,艾陽看汪夫人的樣子,是硬忍着沒跟鄭夫人發火。
提到鄭家,汪夫人一拍額頭,“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忘了,小艾你自己玩,我得打個電話去,”她得跟娘家弟媳打個招呼,絕對不能讓侄女跟鄭允光見面,“你朱嬸娘是個沒主意的,鄭夫人再精明不過的人,萬一叫她給哄了。”
雖然汪夫人跟鄭夫人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但是自己娘家侄女兒更近一層,而且姑娘年紀小,萬一叫鄭允光那種花花公子見到了,真要同意嫁過去,那可就難辦了。
汪夫人是一點兒也不想跟鄭家親上加親。
看汪夫人心急火燎的樣子,艾陽就知道鄭家在滬市是徹底臭了,嫡子還這種樣子,艾陽都不用猜那些姨娘生的是什麽德性了,而顧勵行跟這樣的人家聯姻的話,那只會是雪上加霜,誰坑了誰真不一定呢。
……
鄭允山貪婪的看着陪在自己身邊的豔陽春,她是顧勵行的麗晶大戲院從北平請來的名角兒,也是顧勵行最近的心頭好,沒想到他居然把自己的心肝拿出來陪酒了,“顧老弟這是什麽意思?”
顧勵行沖豔陽春示意了一下,豔陽春抿了抿嘴唇,換上甜甜的笑,給鄭允山倒了杯酒親自送到他唇邊,喂着他喝了,顧勵行才道,“沒什麽意思,允山兄也知道,我對令妹一見鐘情,偏外頭傳了許多我跟豔老板的風言風語,這不,我特地把允山兄請過來,澄清一下,我對嘉惠是一腔熱忱,絕沒有三心二意的意思。”
鄭允山為了重新追回田雅芬,跟白漣漪分開了,而田雅芬也沒有因為這個,就立馬原諒他,這些天他每天都去田雅芬家裏報道,恨不得鞍前馬後,日子過的跟其苦無比,但他父親發話了,如果田雅芬不回來,他手上負責的生意,就要交到老三鄭允河手裏,他跟那個三弟可是從小就不對付,鄭允河一直想取代他呢。
現在好了,顧勵行這麽識相的送來一個豔陽春,他不可能跟豔陽春做長久夫妻,但春風一度一親芳澤還是可以的,鄭允山滿意的握住豔陽春的手,給顧勵行把酒杯倒滿了,“顧老弟的誠意我看到了,家母對顧老弟也十分滿意,嘉惠年紀也不小了,現在不是流行自由戀愛嘛,你們再交往一段,若是相處的好,咱們可就由兄弟一次成郎舅,一家人了!”
顧勵行出身太差,雖然有容重言這個弟弟,但鄭允山根本不相信他們會真的摒棄前嫌,所以他得再看看。
顧勵行微微一笑,舉杯幹了杯中的酒,“那我謝謝二哥了,我今天來還有另一樁生意,不知道二哥有沒有興趣。”
等聽完顧勵行的話,鄭允山猶豫了,“這次北平的人來,機場的事已經算是正式批複下來了,地皮由松滬軍提供,将來飛行員也由松滬軍培訓,這剩下的已經定好由容重言的容氏建設來全面主持了,你也知道,我們鄭家跟容家是多年的交情的,自然是要摻一股進來的,這錢方面……”
顧勵行居然讓他先從公司裏周轉出現金來跟他一起運煙土。洪門的煙土被搶,鬧的沸沸揚揚的,這個時候他下場幹什麽?“尹指揮使那邊……”
顧勵行嘆了口氣,“咱們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瞞二哥了,尹指揮使不是小氣的人,而且煙土生意也不是一錘子買賣,洪門上千兄弟呢,我總不能一朝被蛇咬,就再不碰煙土了吧?”
他的主意很簡單,從鄭家那邊先借出一筆款子來,從金陵那邊回購一些煙土,畢竟洪門運土多年,總不能因為一次失誤,就砸了自家的招牌,但這高價回購煙土的錢,顧勵行就得想辦法籌措了。
因此他把主意打到了鄭家頭上,這兩家想長久合作,也得各自拿出誠意來,他的誠意是娶了鄭家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小姐,鄭家,在他資金緊張的時候,借一筆款子出來,應該還是可以辦得到的,而且他也不是白借的,“我會像給尹指揮使那樣,給鄭二哥兩萬貿易公司的股份,以後所有的煙土生意,都有二哥的分紅。”
顧勵行的貿易公司是做什麽的鄭允山當然知道,鄭家是正經生意人,可利潤再高的生意,跟煙土一比,那都是小打小鬧,顧勵行給自己兩成股份,這一年他得到的,比他在鄭家一年拿到的還要多的多!
“其實我也是想借這個機會,跟鄭二哥做兄弟,大家都是生意人,說句大實話,什麽親也親不過小黃魚不是?以後有錢大家一起賺,那才是真兄弟!”顧勵行真的假的摻一起,他現在需要錢,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鄭允山點了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我們鄭家是家大業大,說起當年的風光,容家也走不到我們老爺子跟前兒,但是顧老弟,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樣的好事,你就這麽平白的送給我了?”
真兄弟?他兄弟一大群呢!
顧勵行也抽出一支煙點上,“我在尹指揮使跟前,說話分量不夠,沒辦法,江湖人嘛,在他們眼裏,就是個夜壺,尿急了拿出來用一用,平時恨不得扔在角落裏,可是二哥,我為什麽要做只夜壺?”
鄭允山眸光微閃,“所以你才找上我們鄭家?”
“鄭家現在的情況,二哥心裏也很清楚,”顧勵行直言無忌,“比不上容家,也比不了葉家跟王家了,可是鄭老爺子真的甘心?二哥你甘心?若是加上我們洪門呢?”
鄭家加上洪門的力量,那情勢可就大變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鄭家才會答應在機場的事上,分一股給顧勵行,顧勵行深知這一點,“我覺得咱們早晚是要成一家人的,早一些做點兒小生意,也沒什麽嘛,洪門運土這麽多年了,難道二哥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這次我們洪門的土是被搶了,但那是姓龍的小子運氣好,趕上了北平來人跟陳二公子都在的節骨眼,如果沒有這些人,你覺得尹指揮使會不伸手管一管?那裏頭也有他的貨啊!”
鄭允山已經完全被顧勵行說服了,錢是一方面,可顧勵行的貿易公司背後還有尹洋的勢力在呢,他占兩成的股子,那等于就搭上尹洋的線了,顧勵行說的沒錯,再好的交情,都不如用利益捆綁起來的結實,“好吧,”
他抓住豔陽春的手親了一口,“一家人那就不說兩家話了,你說個數,這兩天我就籌給你。”
鄭允山想好了,他找弟弟跟母親籌錢去,這樣的話,顧勵行這邊的錢,就可以算他的私産而不用歸在鄭家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