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艾陽終于堵到了容重言, 她看着容重言眼下的青痕,“伯母說你好幾天沒回家了,忙什麽呢?這都累成什麽樣了?”
容重言深吸一口氣,“沒辦法啊,柏家準備動手呢, 這個時候我不好置身事外,而且這跟滬市政府的人之前打交道要比柏家多一些, ”
“怎麽做?”
柏家的方法簡單粗暴, 過兩天就是宣布北平政府決定在滬市建機場的大日子了, 滬市搞了個慶典活動, 柏家人已經安排了殺手,會在尹洋講話的時候, 直接一槍解決了尹洋, 沒了這個人, 尹洋的嫡系群龍無首, 陸士珍就只能把駐滬軍隊交到柏家手裏。
艾陽聽了容重言的話,“嗯,這樣挺好的,沒了尹洋,柏家在駐滬軍隊裏就一家獨大了, 柏家以滬市為基地,陸士珍又跟北平方面的起來, 以後松滬軍姓陸姓柏就不一定了。”
她擡頭看着容重言, “你在裏頭做了什麽貢獻啊?”槍手應該不需要容重言提供, 柏家就是玩槍出身,手下怎麽可能沒有神槍手?
“也沒有什麽,辦大型慶典花銷不小,我們華商會把這個給承擔了,也算是共襄盛事,”容重言歪頭看着艾陽,自己到底說什麽事,她才會吃驚,或者是感到害怕?就聽艾陽又問,“你們安排了幾個人?我跟你一起去呀。”
“不行,你跟媽都留家裏,到時候場面肯定很亂,”
就是因為槍聲一響場面大亂,艾陽才不放心,“你算了吧,松滬駐軍指揮使被暗殺,陸士珍會不查?到時候你怎麽解釋自己只身前往,家眷一人不帶,你要怎麽解釋?總不能家裏人除了你都不舒服吧?”
暗殺尹洋估計會震驚全國,艾陽可不希望容重言被懷疑,而且到時候一亂,萬一有人混水摸魚怎麽辦?要不是怕這個世界坍塌,艾陽都想也混水摸魚一下,叫顧勵行陪着尹洋走了。
“但你,”容重言搖搖頭,“不行,懷疑就懷疑,如果成功了,也沒有人真的拿我怎麽樣,你不能去。”
“我覺得吧,你還是帶我過去的好,我在你身邊,真出事了你還能保護我,你不帶我,我自己悄悄跑去看熱鬧,出了事你可要後悔一輩子的。”艾陽依在容重言懷裏,軟軟的威脅道。
“你就不能聽話一些?”容重言無奈的把艾陽的身子扳正了,“你在我身邊,我會分心的。”
“我跑的快身手也不錯,而且你呆的地方一定是很安全的,我就過去看看,長長見識,”艾陽攬住容重言的脖子,“還有,你是不是不願意把我帶出去啊?嫌我丢人不是?”
艾陽小嘴一扁,把容重言口袋裏的手絹抽出來裝着擦眼淚,“我這個鄉下來的丫頭,還被人抛棄了,哪能陪上赫赫有名的容財神啊,嗚,是我丢你的人了~”
容重言哭笑不得的看着幹打雷不下雨的艾陽,“我也開個影業公司,捧你當個女主角?”
“不行,我這演技太假了,你還是捧白漣漪那樣的吧,”白漣漪可是把生活當戲來演的戲精,“你還不答應?”
“答應答應,”容重言哪還敢不同意啊,“但是你得一直跟着我,不許亂跑。”會場布置也有容重言的人在,到時候再安排一些人跟着艾陽就是了。
……
到了這日,艾陽起了個大早,她把容重言送她的槍拿出來,把子彈裝好了放進手包裏,等她一切準備就緒下樓,容重言已經等在門外了。
才拐進離文明廣場前頭的大路,艾陽就看到招展的彩旗,還有零星鑼鼓聲,“已經開始了?”
容重言搖搖頭,“上午十點,這會兒應該都出發了,一會兒你先去跟關夫人她們說說話,等正式開始了,等九點半的時候,我過來找你。”
見艾陽睜大眼睛看着他,仿佛自己是個随時會抛下女朋友的壞男人一樣,雖然知道這丫頭又在搞怪了,容重言還是忍不住拂了拂她額前細碎的留海兒,“放心,我帶你來了,肯定叫你看上這場熱鬧。”
“那我等着你,不過你要是真的太忙了,就大喊一聲,快過來,我一準兒能找到你,”艾陽沖容重言眨眨眼,在自己的耳朵上點了點,“三裏之內,我能聽見你的聲音。”
真是,把自己比成什麽了?容重言無奈的把艾陽送到女賓席,那邊撐起來的陽傘下已經陸續坐了些人,太太小姐們都是一身時髦的春裝。
鄭夫人穿着一身真絲織錦黑素緞雙盤扣旗袍,雍容的看着走過來的容重言,“重言來啦,你母親呢?”
“母親今天早上不怎麽舒服,”容重言擡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我怕她在外頭久坐會更不舒服,便讓她在家歇着了。”
原來如此,鄭夫人點點頭,看着站在容重言身邊的艾陽,“李小姐也來了,要是不嫌我這個老人家太悶了,就坐這兒陪我說說話,讓重言忙他的去吧,”今天的慶典格外盛大,幾乎滬市的名流都出席了,尤其是還要當衆宣布一同承建滬市機場的幾家大商賈,所以鄭夫人陪着鄭老板也過來了。
自己女朋友的功力容重言也算是有些認識,知道把她放女人堆兒裏是絕吃不了虧的,“我正想請伯母幫着照看一下小艾呢,謝謝伯母了。”
鄭夫人毫不掩飾眼中的遺憾,她生了兩個兒子,鄭家其他的女兒,雖然她也千方百計的想推給容重言,但她心裏也清楚,那幾個姨太太生的,是配不上容重言的,可鄭嘉惠再不好,應該也比艾陽這種鄉下丫頭要強一些啊!
容重言沒眼光識不得金鑲玉的毛病大概是随了他親爹了。
“你去忙吧,李小姐交給我你只管放心就是了,”鄭夫人笑了笑,示意艾陽坐在她的身邊。
沒一會兒功夫,另幾家太太們也帶着女兒過來了,鄭夫人拉着她們好是一番契闊,似乎已經忘了身邊還有艾陽這麽個人。
艾陽也不生氣,她靠在椅子上四下觀察情況,知道了今天要殺尹洋,昨天半夜艾陽已經潛進來站過點兒了,白天結合着周圍的布防還有各區的安排,她雖然沒有細問容重言,但也大概能看出來柏家給槍手留的逃跑的路了。
艾陽也含蓄的提醒了容重言,如果來廣場參加慶典的群衆太多的話,将來一亂起來,就可能會出現踩踏,甚至還佯作跟容重言鬥氣,設想了幾種如果有腳步不便的老人,或者是中小學生時可能會出現的情況,雖然殺尹洋是大事,艾陽卻不想因為一個尹洋,賠上無辜百姓的性命。
看來自己的意見容重言是聽進去了,艾陽看着廣場裏崗位分明的駐軍,有這些人在,哪怕強令大家都老實呆在原地呢,也比因為害怕四散逃命來的安全的多。
王會長的夫人斜了一眼一人四下亂掃的艾陽,沖鄭夫人撇撇嘴,附在她的耳邊,“你怎麽帶着她?”
鄭夫人微微一笑,她是有意晾一晾艾陽的,讓她知道,并不是攀上一個男人,就妄想踏入滬市上流圈子了,有汪夫人在,她們給汪夫人幾分薄面,沒有了汪夫人跟容重言,誰知道艾陽是誰啊?他們鄭家的管家女傭,都比艾陽來的高貴,“沒辦法,容少把她托付給我了。”
王會長夫人點點頭,“怪不得呢,唉,她一個小姑娘家也怪沒意思的,只能在這兒陪着咱們這些上年紀的看風景了。”
這會兒各家的小姐們陸續都到了,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還有好事的記者過來給她們拍照,當然,尹曼如依然是衆星捧月的存在,她穿着最時新的西式洋裝,頭上早早戴上了寬檐的遮陽帽,驕傲如一只美麗的孔雀,“你們快點兒拍,一會兒陳二公子該過來了。”
比起根本看不見她的容重言,陳黎可要知情識趣多了,這幾天只要他沒事,就陪在她的身邊,不但如此,陳黎還跟她說了,等回到南邊,就請人過來向她父親提親,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成為少師夫人,将來還會是大帥夫人,甚至是走上更高的位置,尹曼如覺得自己跟滬市這些小姐們完全不一樣了,難得的對這些人有了好臉色,說話也可親起來,對于那些湧過來要跟她合影的小姐,也表現出難得的耐心。
“尹小姐,那不是那個鄉巴佬嗎?”有好事人用下巴點了點看似百無聊賴的艾陽,“她怎麽也來了?”
尹曼如玩着手裏的蕾絲陽傘,得到了陳黎的承諾,尹曼如雖然還是依然看不上艾陽,但卻不再把艾陽視為敵人了,“你管人家為什麽在這兒?人家是容重言容大老板公開承認的女朋友,整個滬市,去哪兒不行?”
艾陽自然将尹曼如的話聽的一清二楚,她訝然的回頭看了尹曼如一眼,這是頭一次聽見尹曼如替自己說話呢。
見艾陽望過來,尹曼如不屑的哼了一聲,想起來陳黎跟容重言的關系,又把臉上的表情收了收,沖艾陽道,“你坐那麽遠幹什麽?沒看見大家都照相呢?”
艾陽擺擺手,“你們玩吧,我坐一會兒就好,這不馬上就要開始了嘛,”艾陽一指主席臺,就見關耀宜陪着尹洋等人,在西洋樂聲中大步走上臺。
容重言并沒有跟王會長還有鄭老板葉老板他們一起去臺上第一排就座,而在往艾陽這邊來,今天這種日子,他還是把艾陽帶在身邊的好。
尹曼如訝然的看着牽着艾陽的手準備離開的容重言,這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她們這些女賓,其實離主席臺并不遠,但都沒有跟自己的父親或者是丈夫坐在一起,憑什麽艾陽可以跟着容重言走?“你們去哪兒?”
容重言看着嘴撅的老高,随時就要爆炸的尹曼如,想到用不了多久,她會親眼看着自己的父親命喪當場,心一軟,“尹小姐也過去吧,陳兄請你呢。”
原來陳黎也請她過去坐呢,想到自己當着所有滬市人的面跟陳黎坐在一起,昭示着她跟陳黎的關系,尹曼如心裏甜甜的,她矜持的點點頭,撐開太陽傘,“好吧,我跟你們一起走,陳二公子呢?他只是南方過來的代表,怎麽不早早過來?”
看着艾陽跟尹曼如走了,剩下的女賓們都不免心裏酸酸的,王夫人笑道,“還是年輕好啊,這年輕漂亮的姑娘,自然得捧在手心兒裏了。”
鄭夫人心裏冷笑,她已經聽人說了,田雅芬跟兒子鬧離婚,就是聽了這個艾陽的挑撥,而她想替小兒子向汪家提親,又被汪家給拒絕了,“是啊,只可惜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咱們這些人,見過的還少麽?得樂且樂吧。”
全華國都知道,陳大帥的二公子已經有了定婚多年的未婚妻,出身南方大族,尹曼如真跟了過去又能如何?不過是給人當妾罷了,就憑她那個脾氣跟姿色,好日子又能過多久?
至于艾陽,鄭夫人面色微沉,饒是她見慣風雲,也看不透這個丫頭,她甚至聽說,安梅清出國,也是聽了這丫頭的挑唆,看來不只是個是非精,還是個能言善辯的是非精,“這人啊,心氣兒太高了,損福壽的。”
王夫人知道鄭夫人對容家多少有些怨氣,但鄭夫人跟汪夫人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她也不好往裏加言,只是搖着扇子笑了笑,“雅芬還沒有回來麽?昨天我見她母親了,還幫着勸了勸,其實這浪子回頭金不換,允山經過這次的事,也該長大了,以後只會更疼她。”
就因為一個風塵女,就要跟自己丈夫鬧離婚,想起田雅芬,鄭夫人也是恨的咬牙,但鄭家需要田家的人脈跟在軍中的勢力,這個頭不低也得低,“唉,可不是麽,我也去勸了幾回了,這男人嘛,哪個沒點兒這樣那樣的毛病?咱們這樣的人家,就算是男人再規矩,也架不住那些眼皮子淺的女人往上撲,難道都去怨男人去?要我跟雅芬一樣,還不得被那些妖精給氣死?她就是太年輕了才想不開的,要是有個孩子,哪還有心思跟那些賤人争短長?”
王夫人深有同感的點點頭,“雅芬的性子是執拗了一些,”
“這不是她性子犟,是她們這些人家的女兒,”鄭夫人指了指尹曼如,還有不遠處坐的柏家小姐,“可能是家教的關系,個個炮仗性子,一點就着的,唉,誰叫現在誰手裏有槍誰調門兒高呢?咱們不讓着怎麽成?”
王夫人被鄭夫人這麽一提醒,想了想還真是,尹曼如那就不是炮仗,就是個□□,柏家的幾個,倒是不亂發脾氣,卻一個個見人板着個臉,跟她們家的男人一樣,又兇又傲,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可不是麽,”王夫人沒好意思跟鄭夫人說,她家老爺還準備跟柏家聯姻呢,而且還是,不論是女兒還是兒子,柏家随便挑。
……
艾陽把頭湊到容重言跟前,“都安排好了?我看入場前檢查的挺細的啊!”
容重言點點頭,“做樣子罷了,這種場合,再仔細也是有限的,主要是怕那些進步學生們跑過來喊口號打标語,”
見艾陽把目光落在臺前的學生樂隊身上,容重言知道她擔心什麽,“放心吧,我已經跟安排的人說過了,一會兒叫這些孩子們提前退場,”幸虧被艾陽提醒了一下,現在想想,如果這些孩子們一直在臺下,親眼看見尹洋被打死,恐怕會吓壞的。
艾陽沖容重言燦然一笑,“我就知道你最聰明了!”
容重言赧然的摸摸鼻子,這些是艾陽想到的,卻誇他聰明,他受之有愧啊。
陳黎站在主席臺一邊,等着一會兒尹洋講完話之後,他上臺代表遠在南邊的父親祝賀一下(當然他是不可能真的上去了),看着臺下時不時湊在一起說話的容重言跟艾陽,不得不說,整個文明廣場上千民衆,這一對兒是最搶眼的,尤其是艾陽,眉眼如畫,神情靈動,看向容重言時美目流轉,甜蜜中還透着俏皮,叫人移不開眼。
“看什麽呢?”柏廣立跟陳黎坐在一處,見他一直盯着下頭瞧,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見容重言、艾陽還有尹曼如,“你對尹小姐是認真的?”不然也不會把她安排在他的位置旁邊。
“啊?”陳黎這才意識到,如果他回去,是要跟尹曼如坐在一起的,“這個重言搞什麽?還嫌我不夠煩麽?”
這幾天他都要被尹曼如煩死了,偏為了不讓這些人起疑,還要做出跟尹曼如相處融洽的樣子來,“廣立兄可別亂猜,我可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不會胡來的。”
要不是清楚陳黎的真面目,柏廣立都要相信他的話了,撇那麽清,不過是不想對尹曼如負責任罷了,尤其是在尹洋倒了之後,沒有了父親,幾個兄弟又都不成器,這個嬌嬌女,轉眼就會如飄萍一般,不知道會是個什麽處境,“尹小姐也是個可憐的,二公子帶她回去也沒有什麽,不過就是給她一個栖身之處。”
陳黎只差沒翻白眼了,“瞧廣立兄說的,我帶個女人回去,我父親能打斷我的腿,倒不如廣立兄将來把她接回柏家照顧,也顯得柏家仁義念舊,尹洋手下那些人,肯定更會對你心服口服。”
陳黎越說越覺得自己真是太英明了,既給自己擺脫了個麻煩,還能幫柏廣立順利收服尹家勢力,“見了柏叔叔,我一定跟他建議一下。”
柏廣立虎目一瞪,“你敢?”
“诶,別掏槍,你再想想,再想想,”陳黎吓的一哆嗦,忙指了指臺上,“快完了咱們可不能分心。”
北平代表讀完政府令,關耀宜又講了足足十分鐘,等到主持慶典的主持人上臺,柏廣立跟陳黎都下意識的站直了,下來就是尹洋上臺講話了。
尹洋一向愛出風頭,雖然肚裏墨水不多,還愛去大學裏演個講發個言什麽的,這次滬市政府提議要搞個滬市即将興建機場的慶典,尹洋也是贊成的,他早就通過關耀宜跟北平政府大總統李漢一達到協議,在陸士珍跟吳大帥正式開戰之後,會帶着他的五萬人馬正式宣布脫離陸士珍的統率,而他會被北平政府任命為駐滬總司令。
如果情況需要,他将在陸士珍跟吳大帥兩軍膠着的時候,出兵江浙,往陸士珍的胸口致命一擊,而他會得到原來陸士珍地盤的一半兒,成為新的江浙大都督。
所以建機場什麽的,尹洋自然也全力支持,反正這些都是他自己的,他的力量越雄厚,将來跟北平政府談條件的時候,價碼才會開的更高。
尹洋上主席臺上洋洋灑灑的念着一早就準備好的稿子,臺上的鎂光燈頻頻閃動,艾陽沒有看尹洋,而是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其中一個記者身上,借着記者的特殊身份,殺手可以近距離的接近主席臺,而且有閃光燈的幹擾,他有什麽動作,也不容易被發現。
“你拿一下相機,我鞋子掉了,”柏廣立安排的殺手是個瘦小的男人,鼻子上還架了個圓圓的眼鏡,身上是一身廉價的西裝,扔到街上,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艾陽看着他裝作提鞋,從主席臺前擺着的大花籃裏摸出一把□□,眨眼之間,槍聲接連響起,正在臺上講話的尹洋應聲倒地,而身邊的尹曼如,則發出凄厲的尖叫,“爸爸!”
“快跟我走,”容重言一拉艾陽,迅速的往主席臺一側的安全通道跑,而一直站在主席臺邊上的柏廣立已經第一時間沖到臺上,掏出槍沖天連放三槍,“肅靜,大家都不要動!誰也不許動!”
關耀宜已經吓的四肢無力,他人已經縮在了桌子後頭,只露出眼睛,哆哆嗦嗦的看着柏廣立,“柏師長,這是怎麽回事,來人啊,快抓刺客啊!”
柏廣立低頭去看尹洋胸前的傷,他眉頭皺了皺,“來人,快叫救護車,先救人!”
“怎麽回事,誰要害指揮使?”尹洋的心腹,負責他安全的副官李昊也沖上臺,今天的所有安防都是他負責的,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尹洋中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