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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容重言直到半夜才回來, 艾陽雖然聽見了, 但想到兩人一見面,又要厮磨半天, 占用的都是他有限的休息時間, 便裝作睡熟了, 他開門看她, 也沒有睜眼。

晚上仝太太是走的最晚的那一個,她硬是拉着汪夫人說了半天話,話裏話外都是嘆息汪夫人命不好的,若不是兩人是在汪夫人自己的小會客廳說話,艾陽真的想進去問一問她,容重言到底哪裏不可靠了,讓仝太太這麽為小姑擔心?

而且仝太太的同情的語氣裏透出的優越感更讓艾陽十分不悅,她也想不明白仝太太的腦子是怎麽長的,就因為她能生孩子,還生了兩兒一女,而汪夫人一無所出。

所以她有可以在比她錢多, 更受人尊重的汪夫人,甚至整個汪家都靠着汪夫人的提攜生存的情況下, 她可以做到指點江山, 教導汪夫人做人,難道會生孩子就是一個女人的全部價值?

而生不出孩子, 哪怕你文能定乾坤, 武能打天下, 也是個廢物?

還有她的那些同情跟擔心,其實都是來自于對容重言的惡意揣測,好像汪夫人不聽她的話,把汪家人都弄到容氏來“幫忙”,汪夫人會分分鐘被養子虐待一樣。

艾陽也聽容重言說過,容家的許多産業,比如共挽園,還有梅山路的整片別墅區,甚至萬國百貨都是記下汪夫人名下的,收益也都是給汪夫人當了零花,說的再明白一些,就算是容重言不孝順,汪夫人手裏的財産,也可以讓她繼續豪門太太的生活,一直到去世。

艾陽覺得汪夫人寧願忍受仝太太的喋喋不休,也不告訴汪家這些,應該是跟容重言對汪家人的看法一致。

但是艾陽還是準備把仝太太的話透露經容重言,這不怕人偷就怕人惦記,有些所謂親人紮起刀來,比外頭的敵人還要狠的多,還有熊以民,她回想着晚上看到的男人,高瘦,雖然面上帶着和煦的笑容,在大家跟前姿态放的極低,但大概是從戰場下來的緣故,艾陽還是能從他身上感受到血腥氣,尤其是這個人明顯是個有城府的。

熊以民看她的時候,眸子裏沒有普通男人第一時間會出現的驚豔,而是掂量跟審視,而艾陽面對這樣的人,會下意識的提高警惕。

即便是熊以民跟容重言如今是一條戰壕裏的戰友了,但一個集團軍裏還各有派系呢,何況這兩個出身背景完全不同?對熊以民跟顧勵行搞到一起,艾陽也是挺驚訝的,真是文裏的男主啊,什麽樣的打擊都不可能磨滅他“一統江湖”的雄心!

既然顧勵行召引的身殘志堅,艾陽就恭候他出招了,所幸他的腿傷想好還早着呢,身邊又有續夫人看着,想作也一時半會兒蹦不起來。

敢再犯壞,她就直接再斷他一次腿,左腿右腿論着來好了。

……

早上容重言才剛起身出了房間,艾陽就坐在餐廳等着他了,他訝然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艾陽,“你怎麽起這麽早?”

汪夫人起床估計要三個小時之後了,“也沒有什麽事,你睡醒了再過去也沒有關系的。”

他可是聽李嫂說過的,艾陽起床氣大的很,而艾陽的解釋是,她耳力過人,所以睡覺的時候容易被吵醒,晚上睡眠質量不好,那就得數量來湊了。

“不了,我送你上班去,”艾陽把報紙遞給容重言,自己也拿了一份,“送完你之後,我再去萬國百貨。”

容重言看了穿着一身淺灰色毛料女式西服的艾陽,覺得她穿西服又幹練又漂亮,“要不要我找《嘉麗》雜志過來給你也拍幾張封面照?”

艾陽得意的挑眉,兩手撚着西服的墊肩扭了扭身子,“是不是很好看?我專門說了式樣讓裁縫做的,師傅還說了,國外也沒有這樣的款式呢!”

是沒有,尤其是艾陽在裏穿配了件白襯衣,卻又沒有正經把領帶給系好了,而是很随意的半系在胸前,襯衣第一個扣子也沒系上,低頭時容重言居然可以看見她白皙的鎖骨,“你是不是不會打領帶?過來你給你打。”

艾陽給了容重言一個白眼,一扯自己胸前的領帶,“這領帶也是我讓師傅專門給做的,你們的哪有這種短款的,就這麽穿的,不好看?”

她早上照着鏡子,覺得既幹練又自在,美的在鏡子跟前轉了好幾分鐘呢,“你也去換身兒跟我一個顏色的,領帶也換成一樣的花型,咱們做滬市穿情侶裝的第一對怎麽樣?”

情侶裝?還有這樣的衣裳?

容重言覺得主意挺好,但看到艾陽半松的領帶,他還是怯步了,“你這樣還可以,現在好多小姐們都喜歡穿男裝的,”他猛然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尤其是那個陸五,可是從來都把自己當男人的,“但我這能這樣,我如果這樣,就不雅相了。”

“我知道,我又沒叫你跟我一樣領帶不系,”艾陽嘟嘟嘴,“你是紳士老爺嘛,最要的就是風度喽!”

見艾陽一臉不滿的瞪着他,容重言立馬投降,“那我現在回去換?”

“好呀,”艾陽立馬開心了,“一會兒你就知道咱們有多般配了!”

……

看着鏡子裏的兩個人,容重言有些笑不出來了,“這叫般配?”

他怎麽覺得鏡子裏像是兩兄弟?哪有一點兒情侶的樣子?要是愣說是情侶,那非叫人誤會不可,“你确定咱們要這麽出去?”

那他肯定會登上小報的花邊兒新聞的。

艾陽卻覺得挺有趣的,哈哈一笑,“你是大老板,我是小司機,挺好的。”

“司機,”容重言不滿的看了艾陽一眼,實在不覺得他們兩個這副樣子有什麽可樂的,“其實你自己穿還挺好看的,我還想着說不定能在滬市引出一股潮流呢,但我往旁邊一站,”什麽潮流都沒有了。

“我這麽穿是因為我想,”艾陽随意的一撸袖子,“這樣做事也方便一些,”什麽潮流不潮流的,為了方便不用引領大家也會這麽穿,她刷一下來了個側踢,“我把過去跟人學的功夫也揀起來了。”

容重言唇角輕扯,“你還真的練過?”

他一直以為艾陽的話有些誇大,除了他見證過的,她耳力很好這一樣,可現在看着把腿踢的比她的個頭還高,甚至還能長時間保持這個姿勢的艾陽,容重言覺得自己得好好回憶回憶艾陽都跟他說過什麽了,“你這些跟誰學的?”

“小時候到高湖耍把式賣藝的,不過他們應該也是有真功夫的,我不是喜歡這些嘛,看見就走不動了,跟着班子裏的小姐姐學了點,我又成天悶在家裏,就日複一日的練,”艾陽收了腿,她這條褲子不錯,以後就照這個樣式來,“我不是還說我跑的也挺快嘛,估計都是這麽練出來的。”

艾陽沖有些呆愣的容重言眨眨眼,“不然我怎麽敢那麽強硬的跟梁維華離婚?真離不了,我也能卷着財産跑啊!”

想到艾陽小時候要一邊做家務,一邊還悄悄的練武藝,為的就是将來能做自己的主,容重言心裏發酸,走過去把艾陽攬在懷裏,“我知道了,以後你想學什麽就學什麽,只要你高興。”

他突然能理解艾陽為什麽要學開車,學射擊,甚至連開飛機都想試一試了,或許對她來說,會的越多,才會更安全,更安心。

艾陽點點頭,轉身看了眼桌上的表,“走吧,吃了飯我還要送你呢。”

“我這樣還要忙很久,你多擔待點兒,有什麽事只管跟我說,我會盡量抽出時間來的,”容重言覺得挺對不住艾陽的,做為男朋友,他陪她的時間太少了。

艾陽嗐了一聲,“一家人說這個做什麽?你又不是晚上不回來,”她從來不是那種粘人的女生,而且容重言也不是出去花天酒地,就算是沒有熟讀歷史,艾陽也知道這種亂世還要持續很久,容重言選擇的路,注定他不可能成天守着艾陽過小日子。

……

送容重言到了工部局,艾陽開車去了萬國百貨,續貴生過去幫續夫人去了,萬國百貨真的全壓在艾陽身上了,好在這裏的規矩都是容重言一早就定好了,她只管照着來就好,而且續貴生之前也有助手,倒也沒有什麽難度,比她剛開始做罐頭生意的時候還要簡單一些。

把剩下的賬目看完了,艾陽伸了個懶腰,站在五樓的窗口往下看,每每看到寶昌路的商業區,艾陽都很佩服容竹卿,能在所有國外人都往外跑的時候,低價在滬市吃進大量的土地,這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時間差不多了,艾陽出了辦公室,準備去自己的洋果行見一見賈管事再回容公館,汪夫人不樂意她一個住在公寓裏,特意讓吳媽給她帶話,說是晚上要商量善蔭會的事。

雖然知道汪夫人這是在找借口讓她晚上回去住,但艾陽想更多的是汪夫人想照顧她的這份心意,而且善蔭會的事也不可能天天談,她還是決定回去陪着汪夫人。

艾陽甫一出萬國百貨,就被街對面兒黑色福特車上下來的人給吸引了。

原來無它,那個人的打扮跟她如出一轍。

兩人都是穿西裝打領帶,而且都是女人,所不同的,對面的女人留的是短發,用發蠟把前額的頭發梳到了腦後,她戴了寬大的墨鏡,艾陽看不清她的長相,但卻被她身上淩厲倨傲的氣勢給吸引了,她來滬市也有一年了,上流圈子裏的小姐太太幾乎見遍,就算是跋扈的尹曼如,也不會給她這種感覺,尹曼如的兇是外在的,而這個女人的狠,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對面的女人也在看艾陽,陸愛素沒想到滬市還有同她一樣愛穿男裝的女人,而且還能西裝穿的如此灑脫不羁,尤其是艾陽的五官秀美精致,這樣的水鄉美人兒應該是一身旗袍袅袅而行。

但她卻仿佛從來不考慮什麽量體裁衣,那種我穿什麽就是什麽的自信,讓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輕松随意,讓她跟身上的西裝一絲違和感都沒有,甚至在她的襯托下,陸愛素這種西裝筆挺的姿态,領帶手絹一絲不茍的作派,是在昭示,她今天穿了原本屬于男人的衣服。

陸愛素掏出一支雪茄送到嘴裏,身邊有女副官立馬為她把火點着,“處長,要不要我去請那位小姐過來?”

看自家處長的神情,她對對面的小姐是有興趣了。

艾陽也一直在看着倚在車門上抽雪茄的陸愛素,問都不用問,這樣的女人必是大有來歷的,但她能這麽活着,又叫艾陽羨慕的不得了,如果是太平時期,她真的會想也不想的過去,認識一下這位尚不知來歷的小姐。

但現在,她還是回家的好。

陸愛素看着艾陽開着車子揚長而去,對艾陽的興趣更濃了,她把雪茄丢給一旁的副官,“去打聽打聽這是什麽人?”

說完轉身上車,她到滬市做機要處處長,是好不容易跟父親讨來的差使,滬市可是陸家絕不能丢的重地,沒了尹洋,也得是陸家人接手,怎麽可以白白便宜了姓柏的?

陸愛素不用調查就知道,這尹洋的死,只怕跟柏廣立也脫不了幹系。

所以她并沒有按照電報上說的日期抵滬,而是直接帶着心腹到滬市來了。

她在來之前,已經将滬市目前的形勢查了個清楚,又讓人開着車照着自己拟定的路線準備走上一遍,沒想到一時興起想進萬國百貨看看,卻讓她在大門前遇到了一個妙人兒。

艾陽雖然對陸愛素挺好奇的,但她也并沒有刻意去想,看陸愛素的氣派,這樣的人來滬市,她們必然會有見面的那一天,到時候再好好攀談也不遲。

艾陽回到容公館,就見何太太站在樓前,她一停車,何太太已經快步迎過來了,“小艾妹妹你說你會開車,其實我心裏還不怎麽信呢,沒想到你真的開的這麽好,汪夫人還跟我說,你還送小容老板去工部局?”

艾陽被何太太這麽明顯的驚訝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早上一起出去,就拐個彎送一送他,沒什麽的,”

她看着探頭往駕駛室看的何太太,也不關車門了,“何太太要不要上去試試?”她環視了下四周,“在院子裏不好試手,但上去感覺一個也是可以的。”

何太太慌的連連擺手,“我還是不了,等以後吧,這大家夥坐着沒事,開起來,”她不停的搖頭,生怕艾陽把她推上去一樣,“我害怕,真的害怕。”

想像的時候,覺得別人可以她也做得到,真叫她上去試,何太太心裏又沒底了,不覺得自己能把這麽個東西給開走。

何太太的表情又羨慕又緊張,嘴裏說着不要,但眼睛還是粘在方向盤上,艾陽想了想,“剛開始接觸的少,害怕也是有的,不如你找熊處長教你,你們是夫妻,他來教你你更安心一些。”

何太太心裏苦笑,熊以民教她?熊以民給她下命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倒是說過閑了教我,就是太忙了,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而且我坐黃包車出入也挺方便的,所以就沒催他。”

熊家是新貴,家裏尚無餘財置辦一輛私家車,何太太想了想,也覺得自己學開車目前沒有太大的必要,“我是看李小姐開的極好,心裏羨慕,但真看見了還是害怕,連坐都不敢坐上去,”

她搖搖頭,“我還是算了,等将來以民閑了,我讓他教我好了。”

“熊處長太忙,你可以讓他的副官教你嘛,我學開車,就是跟家裏的司機學的,術業有專攻,他們更專業一點,”艾陽給何太太出了個主意。

跟熊以民的副官或者是司機學?這也是個好主意,起碼自己要是學不會,他們也不敢說什麽。

熄了跟艾陽學車的心,何太太的目光又轉到艾陽的衣服上了,她從來沒見過女人穿西裝的,沒想到還穿起來挺好看的,“啧,你是怎麽想起來的,還挺好看的,就是吧,”

何太太的目光在艾陽的領口處停留了一下,如果她這麽穿,把扣子系上就好了,“你這是在哪兒做的?我也去照着做一身兒去。”

何太太個子艾陽高一些,穿起來也就應該也不難看,“好呀,你可以試試,選薄一點兒料子,”

艾陽跟何太太比劃了一下,“下面也可以改成西裝裙,配上高跟鞋,也好看的。”

何太太點點頭,“那樣也行啊,我回去想想,”她看着艾陽的西裝,“就是吧這西服是男人穿的,顏色咱們穿着不好看。”

“你可以裏面配上花襯衣不就行了,何太太這麽漂亮,穿什麽都壓得住,”艾陽端詳着何太太,她三十多歲,但保養的挺好的,一張鵝蛋臉,柳葉長眉,元寶唇,十分漂亮。

何太太被是誇的臉上發燒,她不好意思的道,“那就跟西洋女人穿的差不多了?”

“漂亮就行了,分什麽東西?說不定那些西洋女人,也很喜歡咱們的旗袍漢服呢,”艾陽不覺得這有什麽,“咱們平時也不買西洋裙子穿嘛。”

說的也是,尤其是馬上要來的陸五小姐還是常年的西服不離身,自己穿成那樣,也算是投其所好了,“那我就做一身兒穿穿。”

汪夫人隔着客廳的窗子看着在外頭說話的艾陽,沖身邊的吳媽笑道,“沒想到她們兩個倒是真的投契。”

這些年容家牌局的人海了去了,吳媽也頗有幾分看人的眼光,“這位何太太是個聰明人,”做人半真半假的,還挺會讨人喜歡。

汪夫人抿嘴一笑,放手中的毛線放下,“咱們小艾多聰明呀,沒事的。”

何太太跟着艾陽進房,擡頭見汪夫人望着她們,笑道解釋,“我看李小姐這身兒西裝穿上跟個貴公子一樣,不認識的,說不定還以為容家又多了位小少爺呢!”

汪夫人早上沒起來,今天也是頭一次看見艾陽這套西裝,笑道,“可不是麽,小艾剛開車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新來的司機呢!”

容家客廳沒別人,何太太想了想,把陸愛素的事跟汪夫人說了,反正這種事容重言應該也會知道的,倒不如她提前做個人情,也顯出她對跟容家結交的誠心。

“是不是一個留着短發,穿西裝,還抽煙的女人?”艾陽眸光一閃,已經跟今天遇到的女人對上號了,居然是陸士珍的女兒?“你說她過兩天才到?”

何太太訝然的看着艾陽,“是呀,我家以民收到的消息是說兩天後才到滬啊?軍部是要為陸處長舉行歡迎儀式的,呃,還有,”

何太太沒想到艾陽會提前見到真人,幹脆把知道的都說了,“所以夫人跟李小姐見到她,千萬別叫她‘小姐’‘女士’這樣的稱呼,真的會翻臉!”

“翻臉就拿鞭子抽人?”艾陽不怎麽理解陸愛素,你明明是個女人,為什麽不願意被人叫“女士”、“小姐”?這本身也就看不起女性的表現吧?

“我聽說是這樣的,也可能是傳聞,但誰也不敢去試啊,”何太太一攤手,“畢竟她在金陵街頭動了機關槍這是千真萬确的。”

汪夫人念了聲佛,“這是四年前的事了,雖然封鎖了消息,但人命關天的事,怎麽可能封的住?可憐了那些百姓了,飛來橫禍啊!”

艾陽對陸愛素僅有的好感也蕩然無存了,如果說是她喜歡男裝被人诟病,那是世人的錯,但對平民開槍,就是妥妥的殺人惡魔了,“我記住了,謝謝你啊,何太太。”

何太太在艾陽這兒聽到了陸愛素到滬的消息,一刻也不多留了,起身告辭,艾陽知道她是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熊以民,也不多留她,将人送出去,回來道,“這位何太太也夠辛苦的。”

汪夫人笑了笑,“熊處長也是窮人家的孩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也難為他們了。”

艾陽走到汪夫人跟前,“我看何太太的樣子,應該是對陸處長提前抵滬很驚訝,要不我給重言打個電話,也跟他說一聲?”

陸愛素是陸士珍的女兒,跟柏廣立天然敵對,她悄悄到滬市來,而且還滿街溜達,指不定想幹什麽呢!

汪夫人道,“也罷,你去吧,我看何太太回去,也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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